《后来者居上》破无心

22、噩梦

　　古装剧《柳乘风》开拍前，沈温沉浸在剧本里琢磨“江初雪”这个人物。

　　外界对沈温出演“江初雪”这一人物有很大争议，有人认为沈温太过于温润，不适合“江初雪”这种狠戾角色，完全演不出那个韵味。

　　对此，沈温也是闭口不谈，专心看自己的剧本。

　　开拍时，段承来和沈温打过招呼，就连林喻喻也亲自找到沈温的化妆间和沈温打了个照面。

　　林喻喻和沈温同岁，面容姣好，脸颊有点婴儿肥，是靠着前一部出演的古装剧火起来的。

　　在那部剧里，林喻喻出演刁蛮跋扈的公主，演技到位实力已经得到认证，段承作为影帝更是不用说，所以整部德不配位的只有沈温一个人。

　　沈温看着镜子里自己的长发妆造，对比剧中人物，沈温确实少了点赢弱感。

　　但好在化妆师后期给沈温的脸上增添了几分病态，看着就像那种经不起风吹雨打的病弱男二，加上沈温骨架不大，“江初雪”的效果更加明显。

　　只是李荣华看了皱了皱眉，提醒着沈温：“你最近少吃点，脸型还不够到位。”

　　凭着这一句，沈温又步入了顿顿减脂餐的日子。

　　白亭看着沈温因为过度减脂手都抬不起来的样子：“沈哥，要不要我给你买点东西来吃？”

　　沈温摇了摇头，觉得导演可能要的就是现在这个效果。

　　大多数在片场里，沈温为了能更好营造“江初雪”这个人物，休息时都是坐在折叠椅里，一副蔫蔫的模样，仿佛真的有什么大病一样，提不起精神。

　　“你没事吧？”段承过来搭话。此时他穿着男主“柳乘风”的妆造，一身劲装黑衣上有着复杂的刺绣，长发披散到腰，眉眼间英气十足。

　　沈温赶紧坐起来：“在找感觉。”

　　“江初雪虽然是弱，但是野心却不小，所以你装弱别装过头就可以。”

　　沈温想着，意识到自己总把自己往“病弱”上面拉，忽略了“江初雪”逐渐形成的野心，顿时知道演戏时欠缺的那点感情在哪里。

　　“知道了，谢谢承哥。”沈温笑着道谢，但看在林喻喻眼里，却觉得两人有点不对劲。

　　段承性冷，就算是林喻喻，也没见段承这么关照过。而且林喻喻也发现了，不止一两次沈温单独对台词的时候，段承在旁边总会时不时看一眼。

　　这天在拍马背上的戏时，沈温差点从马上摔下来，还是段承一捞把他紧紧抱在了怀里。

　　段承骑马练了几个月，马术相当不错。

　　救下沈温后，段承把人放下去，白亭立马跑了过来：“沈哥，没受伤吧？”

　　“没有。”沈温说完又看向段承：“谢谢承哥。”

　　这本来是极为正常的一幕，但在林喻喻眼里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加上前面的观察，林喻喻觉得两人私底下有什么关系。

　　拍完戏回到酒店已经是凌晨，房间里灯光亮着，一打开门秦罚坐在沙发上，腿上放着笔记本电脑。

　　因为秦罚被罢职的缘故，所以在沈温接到剧组通知时也跟了过来。

　　看到沈温时，秦罚合上笔记本电脑：“今天拍完了？”

　　“嗯。”沈温懒懒应了一声，倒在沙发上。

　　身后白亭拎着减脂餐跟着沈温走进来，兴致勃勃地说着今天的事：“老板，你是不知道，今天沈哥差点从马背上掉下来，还是承哥眼疾手快在一旁把沈哥抱进怀里，不然沈哥就摔到地上啦！”

　　“嗯？”秦罚眼里笑意盎然，这单音节的声音让沈温身体一僵，想起身时被秦罚抓住了手腕，一把拉进了怀里。

　　意识到自己说错话的白亭立马放下减脂餐，溜了。

　　秦罚把沈温抱在怀里，倾身侧在沈温颈间：“难怪你身上有股男士香水味。”

　　“拍戏难免会有肢体接触。”沈温发现了，自从秦罚和他在一起后就会有一种占有欲，这种占有欲与其说是针对其他人的，不如说是针对沈温的。

　　因为秦罚总想着从他身上索取什么东西。

　　沈温看着秦罚把他压在沙发上，憋红了脸低骂道：“你属狗的吗？！”

　　秦罚笑笑，将自己埋进沈温脸侧，轻轻应了一声：“有没有受伤？”

　　“没有…”听到秦罚关心自己，沈温气势又弱了一些：“起来，我去洗澡了。”

　　秦罚坐起身，看着沈温走进浴室后又重新打开电脑，电脑页面上是林雾发的信息：秦总，您什么时候回来？

　　说实话，他还想多休息几天，但因为他的消失，秦振好像不是很满意，正派人往他这边来。

　　为了沈温，他也只能回去。

　　沈温洗完澡出来就看到秦罚坐在正对着浴室的沙发上，视线一瞬不瞬的盯着他。

　　那股视线里没有戏耍他时的情｜欲，反而沉寂得深不见底。

　　沈温有些不自在：“怎么了？”

　　“我最近总能梦到以前的事情。”

　　沈温一怔，抬头看着秦罚，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庭院里，他仰着头和那个人对视，看不清那双眼睛里有着怎么样的情绪。

　　明明他跟着母亲学习了演员必备的所有情绪，却还是看不透那双眼睛。

　　沈温在等秦罚说下去，而秦罚却只是笑了笑，没再继续。

　　秦罚说：“明天我会回去。”

　　“回京市？”

　　“嗯。”

　　沈温没多问，但是一早醒来看到手边空了的床铺时，一股落差感在心里油然而生。

　　那天晚上，沈温破天荒的梦到了那个盛满石榴花的庭院。

　　他母亲坐在廊下的长椅上，让他再演一遍昨天教给他的名剧。

　　他演到激情部分时，随着他倒在地上哭喊着女主名字的时候，他听到了一声轻笑。

　　那笑声很轻，却格外刺耳。

　　像是在嘲笑他的演技浮夸一样，让他怔在了原地。

　　沈温抬头看向隔壁别墅的二楼，然后他就看到秦罚站在大理石堆砌的栏杆后，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那眼神太过冷漠，仿佛不认识他一样。

　　就连沈温的心也跟着一紧，仿佛遗失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他从地上爬起来，抬头看着秦罚：“秦罚…”

　　对方像是听不到他的声音一样，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就转身走了进去。

　　沈温想追，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双脚陷进了一片沼泽地里，不管怎么样他都移动不了半分。

　　眼看着那个身影消失在窗台，他着急喊着：“秦罚！秦罚！付择城！”

　　沈温是被惊醒的，醒来后周围一片寂静，他身上出了一身冷汗。

　　偌大的空间里只有他急促的呼吸和弥漫在周边的恐惧，他突然觉得自己少了一分安稳，拿起手机一看。

　　凌晨三点三十五分。

　　沈温给秦罚发了一条短信，但是等了许久也是无人回应。

　　往后的几天里，沈温忙于拍戏。

　　白亭知道沈温晚上睡不安稳后，买来了安神用的熏香。那种香浓郁，效果却不是很好。

　　沈温点了一次，没再继续用。

　　这边秦罚忙完堆积了几天的工作后，终于抽空看了眼手机，只是没想到那醒目的名字让他一下子就没了工作的兴致。

　　「沈温：睡了吗？」

　　这条来自凌晨的消息在几天后才被他看到。

　　“秦总，今晚家宴您几点过去？”林雾问。

　　秦罚一顿，给沈温回了一条短信把手机放在桌上：“还有多少文件？”

　　林雾搬来一摞：“这些都是需要您来看的。”

　　秦罚拿过一个文件：“晚点再去。”

　　反正他过去也只是走个过场，无关紧要了。

　　川市外景影视基地———

　　郁郁葱葱的竹林里，一匹马飞快跑过，沈温扮演的江初雪此时一袭白袍躺在段承饰演的柳乘风怀里咳嗽不止。

　　颠簸中，江初雪不忍自己成为累赘：“乘风，你还是先将我放于这里吧，待救了赵姑娘再来找我也不迟。”

　　柳乘风剑眉一拧，思来想去似是觉得只有这样才能速战速决，于是便勒住马匹将江初雪放下：“初雪千万小心，待我救了赵姑娘便来找你。”

　　江初雪用手掩去咳嗽，作了一个辑。

　　待柳乘风身影渐渐消失在眼前，江初雪敛去那副病态模样，眼神狠戾地撩袍走向竹林深处，与刚才那个喘不上气的江初雪简直判若两人。

　　“好！卡！”李导拿着喇叭：“先休息一下，再拍下一幕。”

　　沈温顿时松懈下来满是疲惫，说实话这一幕场景拍了不下十遍，他从没有骑过马，腰已经被颠簸得有些酸软。

　　“刚开始骑马是这样，会觉得有点酸痛。”段承看着：“要用膏药吗？我助理那有备。”

　　“那…谢谢承哥了。”

　　“没事。”段承让自己助理拿了几片膏药给沈温，沈温拿着找了个位于竹林里的小木屋，让白亭给自己贴上。

　　只是古装服饰复杂繁琐，白亭弄了半天放弃了：“我去找个老师帮你。”

　　没多久响起了木门的吱呀声，沈温转头一看，顿时愣住。

　　段承手里拿着根烟，看到沈温也是一愣，急忙把手中的烟收起来。转身想走之际瞥到沈温手上的膏药：“你还没贴上？”

　　“啊…对…”沈温扯了扯衣袍，放下白亭刚刚撩起来的下摆：“衣服有点难弄…”

　　“我来给你弄。”段承直接上手给沈温整理，让沈温没有拒绝的余地。

　　边整理着，段承边笑了笑：“这事你可别告诉秦总，不然我在这娱乐圈里不用混了。”

　　“我跟他没关系…”沈温低声说了句。

　　段承应了声，想着确实没什么关系，只是秦罚在看到沈温时，所有的情绪都写在了脸上，想让人不发现都难。

　　“你对秦总没意思？”段承问了句。

　　沈温说不出话来了，只得说：“私事，不方便透露。”

　　说完，等段承给他贴好药膏，他逃一样的离开了这里。

　　回到座椅上拿起手机一看，有一条未读消息。

　　「秦罚：过几天去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