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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替身-堕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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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我同父同母的双胞胎弟弟。
我知道自己不该嫉妒他,他先天体弱,连月隐一族赖以存活的吸阴法术都学得艰难。何况他已经死去,即使还没有完全意义上的死去。
我仍然控制不住自己心中蜂拥的嫉妒。
他明明很弱,只有一张笑脸让她欢心,可是那笑脸下也有阴险毒辣的一面,他掩饰得很好,从来没让她看到过,他只对她笑。
所以她爱他。
她爱他,可是他死了,只剩下我,和他长着相似的脸庞,成为了他的替身。
从前他总喊她阳阳,我从来没喊过,我不知道用什么身份喊这个名字,以前不敢,现在更加不敢,现在她是称霸江湖的妖王,我不知道我们的功力谁更胜一筹,更糟的是,我发现自己爱上了她。
她来了,一身绚烂白衣,衣袂翻飞,“晚上在星室候着。”
她的声音凉薄又魅惑。
星室,我曾经最羡慕向往的地方,可是现在是最让我我烦心的地方。我不想去那里等她,即使是和她共度良宵。
我抗拒着,磨蹭到日落西山,才不情不愿站在星室门口。
推开门,屋内陈设井然有序,不染纤尘。我知道她用自己最纯净的内力守护着这三间木屋。因为这里到处都是他们爱情的见证。
我躺在结实的木床上,仰头望着透明的水晶穹顶。或许曾经,他们就这样肩并肩,脸贴脸望着星空。心中又开始躁动起来,我烦透了。
我猜她快来了。我能感受到她,即使相隔百米。我熟悉她的味道,可是我又不敢太过肆意显示自己这份熟络。我只敢谨小慎微地侍奉她,按照她的节奏,即使在床上。
我想起了第一次。
她把我绑到屋后山洞里,扔到巨大平滑的白玉石上。那时她已经疯魔,我自知不是她的对手。她压在我的身上,纤长的玉手滑过我的脸颊,她半带讥讽又半带痴狂地轻笑道:“既然你杀了他,你就来替他吧。”
她声音不重,却寒冷刺骨。我不打算辩解,我被她的手指撩的心浮气躁。
“明明是双生子,却一眼就能分清。”她的手划上我的睫毛,我忍不住眨了眨眼睛,睫毛扫过她的食指关节,有些不舒服。她说:“星惜的眼睛更大。”
她抚摸我的鼻梁,“星惜的鼻子线条柔和。”她眼神怔怔,自言自语,我猜她没把我当做平等的人,她手指滑落,在我的唇上辗转,“真凉呢,星惜的唇是热的。”
我被她折磨的难受,那是我第一次如此长久的和她近距离相处,即便在那样有些屈辱的情况下,我还是动情了。
因为我在很早以前就爱上了她,最开始是喜欢和她在同一个空间里,看见她心里就欢喜,后来哪怕听见她的声音,看到她的背影,都会煞有介事的装模作样,生怕她不经意回头撞破自己的慌乱。
若她真的没有回头,心里又平生落寞。
她的脸越来越近,“你知不知道,星惜以前总缠着我,要和我做他最喜欢的事。曾经我不懂,你可知是做什么?”她嘴角上扬,眼神却冷,一瞬不瞬盯着我的表情,我知道星惜喜欢什么,喜欢对她做什么。
我最讨厌的是双生子对彼此了如指掌的探查。我懂他,而他也懂我,所以他看我时,眼里总是一副警告的意味。
我想,绝不能让她发现我的渴望,我感到羞耻,于是闭上了眼睛。
“这点倒是和星惜一样呢。”她没打算放过我,手指抚摸着我的脖颈,我的皮肤雪白莹润,而星惜的肤色苍白如纸,我们紧张的时候,不论脖颈还是脸颊,都会泛红。
她的气息格外近,就萦绕在我的鼻尖,从我的耳垂附近丝丝缠绕过来,我的身体毫不犹豫地沸腾了。她用火缚之力束缚着我的胳膊,我只能攥紧拳头,让自己克制,不过分难堪。
“星惜死了,他最喜欢的事理应由哥哥代劳,你说好不好?”她的喘息和她的嗓音一样凉,她突然将头埋在我的脖颈,她吻得用力,有些疼,可是我喜欢得疯掉。
凉薄的唇竟然这样热。
她放开禁锢着我的火缚之力,我再也忍耐不住。抛弃了理智被她的情潮吞没,甘愿沦为她的玩物。
她果然来了,轻踏窗棱飘然落于内室。
她向来这样顽皮,不喜欢规规矩矩的走路。我坐起身子,我知道此刻我应该开始脱掉衣服。
我磨磨蹭蹭褪下最外面的长袍,我不知道她看出了什么。忽然,冰凉的剑尖挑起我的下颌。我不敢动,下颌处寒凉的触感让我清醒几分。我不该试探她的底线,手摸索到腰身,有些慌乱地解开缠在腰上的轻薄玉带。
我不怕她杀了我。
我只怕,她杀我时,毫不犹豫,毫无怜惜。
“你不愿意?”她忽然开口,声线纯净又妖娆。
我愿意。我想说。可是我说不出口。
我对她的爱每深一分,我得到她每多一分,理所当然被当做他的替身这件事,我越无法做到坦然从容。
我想哪怕有一次,你是对我的,而不是对他。
我的嗓子很哑,短短几个字说得艰难,“我……不是他。”
月亮升起,寒光从窗纱折射在剑刃,寒光一凛。
“你说什么。”
我迎着剑刃,扬起头看着她,她整个人逆着光,陷在黑暗里。可是在我眼里,她却是我遥不可及的太阳。
我闭上了眼睛。
最初,我明明因为可以成为他的影子,感到窃喜庆幸。我借着自己弟弟的躯壳,享受窃取她对他的爱意,悄悄吐露自己的心意。可是每次,当她发泄完,毫无留恋的拂袖而去,我便感到巨大的空洞将身体和灵魂一起吞噬。
那空洞愈来愈大。
就像罂粟,惹你上瘾,是为了让你堕落。让你堕入无边的痛苦,只有短暂的欢愉。
我看到自己倒影在她漂亮的火眸里,暗如死鸟。
她瞳孔里的火苗瞬间烧得极旺,好似燎了广阔的荒原。
她愤怒道:“滚。”她翻手催出长剑,那剑身从我的脖颈处飞过,直插床上,深刻三寸。随后抬起手,一掌将我推出屋外。
我没有防御,任凭她的真气将我的五脏六腑震得七零八碎,疼痛不息。我需要疼痛,就好像上瘾的人需要借力戒掉罂粟。
这一晚,我彻夜舞剑练功,我劈裂了巍峨高山,却不能让你爱我,哪怕一点一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