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生，我在这儿等你》张载纯

66、重伤

　　顾清让深吸了一口气，却隐约察觉到了不对劲，茉莉花的清香里似乎……

　　这是血腥味！

　　他屏住心神，仔细分辨着夹杂在花香里的味道，再三确认了这不是幻觉。

　　恐惧感油然而生，倏然间袭遍顾清让全身。背后一缕寒风飘过，寒意瞬间侵占了他四肢百骸，冷得顾清让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顾清让站在原地不敢轻举妄动，梁竹筠跟江之涵应该已经走了，现在求助已经来不及了。

　　顾清让下意识地捏紧了手上的导盲棍，计划着能不能跑掉。

　　可是他根本不清楚对方是男是女，有几个人，受的伤严不严重，手上有没有武器。

　　而自己手上还牵着一条狗两只猫，自己又是个瞎子，逃跑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如果现在呼救，自己有一半的可能性是还没等到人来就被拖进去灭口。

　　怎么办？！

　　就这么刹那间顾清让已经想过了好几种结果，最后他却在小新和两只猫身上找到了突破点。

　　他发现小新和那两只猫全程都没有发出一点警告的声音。

　　要知道猫狗的鼻子和视力是最灵的，特别是晚上。

　　它们应该比自己更早发现家里面有人才对，并且在感觉到危险或者陌生人的同时发出警告。

　　可是它们却没有发出感觉到危险靠近的警告声，那就说明房间里面的人是它们认识的！

　　那就说明……里面的人是姜堔！！

　　“呜呜～呜呜～”小新嘴里发出遇到熟人的声音，验证了顾清让的猜想。

　　那血腥味就证明……姜堔受伤了？！

　　这是顾清让认出姜堔后第一个反应，他立即进屋关上门喊道：“姜堔？姜堔是你吗？你是不是受伤了？！”

　　“姜堔！你说话！你到底怎么样了？！”他连续喊了三声都没有得到回应，立即着急起来，伸着双手在家里四处乱摸：“姜堔！你说话啊……你怎么样了？！”

　　他的语气不稳已经带着颤音了，摸了好久都没摸到姜堔在哪里。

　　他本来就看不见，现在一着急，不小心绊了一跤一头撞在了茶几上，猫笼也顺势摔了出去。

　　“呜呜～”

　　“喵——喵——”

　　小新跟猫笼里的猫立即叫了起来，顾清让终于反应过来了，他顾不上疼，立即松开小新，嘱咐道：“小新，快，快去找姜堔！”

　　顾清让感觉到小新走了才从地上爬起来，刚一爬起来，就闻到血腥味加重了，感觉到空气在流动，身后似乎来了个人。

　　“姜堔？！是你吗？你怎么样了？！”他焦急地问道，话音刚落，自己就突然被人从后背抱入怀中。

　　顾清让一个激灵，这次不用再得到回应了，因为他已经听到了那熟悉的呼吸声，闻到了姜堔身上的香味。

　　顾清让终于舒了一口气：“你吓死我了。”

　　“你不该一个人回来的，我不是叫梁竹筠送你回来吗？她人呢？”姜堔的声音小了很多，语速也慢了不少。

　　“他们把我送到公交车站牌我就叫他们走了，你受伤了？严不严重？”

　　“没……没事……上班时间……偷奸耍滑……看来还真……要扣她点工资……要不然她不知道……天高地厚……”姜堔面色苍白，紧紧抱着顾清让。

　　顾清让听力极强，从姜堔的语气里就能听出来他受得伤很严重，立即摸出手机打急救电话。

　　姜堔立即按住他的手：“别报警……”

　　“我不报警。”顾清让解释道：“我打急救电话，你受伤了，再这样下去你会很危险的！”

　　“不行……不能去医院……去了医院会……引来警察……”

　　“再不去医院你会有生命危险的！”顾清让声音发颤，已经快急疯了。

　　“死就死吧……”姜堔笑了，他把下巴抵在顾清让肩上，闭着眼睛笑了，笑得很温柔。顾清让甚至能从他温柔的笑声里感觉到他现在的心情很好。

　　这种笑容很难用语言准确的表达出来，就像一种，突然放下了巨大包袱，没有压力，如释重负的笑容。又像一个人拼尽全力努力后，终于得偿所愿的笑容。

　　还像一种亲眼看着自己最重要的人和东西离自己而去，自己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无能为力，抱着遗憾和悔恨度过了漫长的一生，在生命的尽头流露出那种似无奈，又像释怀的笑容。

　　“我其实……早就该死了，我只是……舍不得你，想……撑着最后……一口气……回来看看你……”

　　姜堔强撑着自己最后一口气，用尽全力把顾清让锢在怀里，他稳住自己的呼吸，近乎痴迷般感受着顾清让的体温和气息。

　　似乎是想在失去意识前记住他，记住这个自己跌入无尽深渊中唯一的，点亮了他生命的一束光。

　　“清让……谢谢你……”姜堔说：“你知道吗？你就是我生命中的光，唯一的……”

　　姜堔终于失去了意识晕了过去从顾清让身上滑了下去，顾清让感觉到姜堔的力度变小，从自己身上跌了下去。

　　“姜堔！”他立即转身抱着姜堔，跟着姜堔一起摔了下去。

　　顾清让浑身都在颤抖，他抱着姜堔，已经语无伦次了：“怎么办？怎么办？姜堔……姜堔你不能死！对，云亭，我马上给云亭打电话！”

　　他跪在地上颤抖着手去摸掉在地上的手机，可是却怎么也摸不到，最后还是小新把手机拱到了顾清让手边。

　　“好小新！”顾清让摸到手机用语音给纪云亭打电话

　　他现在才发现电话接通后等待接听的时间那么长，长得他甚至能感觉到姜堔的生命体征在跟着电话了传来的嘟声一点点消失。

　　顾清让小心翼翼地抱着姜堔的头，一只手下意识地攥成了拳头。他无能为力，只能盼望着纪云亭快点接电话。

　　现在的他就像被推上了断头台的冤犯，等死的同时期盼着有人能替他洗刷冤屈，期盼着那把鬼头刀落下来之前，自己能等来刀下留人的圣旨。

　　终于，纪云亭接电话了。

　　他今天值班，接到顾清让电话的时候还有些意外顾清让怎么这么晚了给自己打电话。

　　纪云亭按下接听键：“喂，清让，这么晚了还没睡呢？”

　　“云亭！”顾清让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云亭，姜堔受伤了！他不让我打急救电话！你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