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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自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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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人到火锅店刚点好菜,纪云亭就到了。
一推开门,就看见房间里面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看着自己。四个人围着一张不大不小的方桌,一人坐了一方,刚刚合适。
“都到了啊。”纪云亭推开门进来。
“云亭。”顾清让听到纪云亭的声音,喊道:“快来坐。”
郭蔓葶:“哟,纪医生,来,跟我坐。”
梁竹筠看热闹不嫌事大:“帅哥哥来跟我坐。”
“男女授受不亲。”纪云亭说着话走过来,一脚把郭蔓葶踹了起来:“蔓葶,你去跟小妹妹坐,你两瘦,我长得‘胖’。”
郭蔓葶白了纪云亭一眼,跟梁竹筠挤到了一起。
“要不然换个位置吧。”顾清让说。
姜堔也正有此意,这桌子确实小了点想让老板换个位置。结果话还没说出来,这边三个人异口同声说:“不用!”
纪云亭坐在凳子上开始弄碗筷:“这里挺好的。”
郭蔓葶端着自己的碗坐到梁竹筠旁边:“桌子小点聊天方便。”
梁竹筠咬着筷子紧盯着锅等锅开,预备着一冒泡就烫菜:“就是,桌子太大了不好夹菜,影响我正常发挥。”
所有人:“……”
嘴上是这么说,顾清让知道他们这是为自己省钱,不免有些感动。
他这几个朋友之中纪云亭是医生也是富二代,郭蔓葶既是富二代还是自己的老板,梁竹筠则是白领,他们几个不管是哪一个都比自己强。
老实说就他这样的人,应该一辈子都不可能跟他们有什么交集的,毕竟都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但是偏偏就这么幸运,自己能有这么几个朋友。
他们总是在竭尽所能地帮助他,小心翼翼地维护着自己那一文不值的自尊。或许这可能是老天爷关上他的大门时给他打开的一扇窗。
只是这扇窗,唯独把姜堔也关在了外面。
顾清让愣神的功夫锅开了,梁竹筠立即眼疾手快往里边下菜,几个人就聊开了吃了起来。
吃到一半,梁竹筠的电话来了,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然后挂了电话继续吃。
郭蔓葶一边烫菜一边漫不经心地问道:“不接电话?跟男朋友吵架了?”
梁竹筠夹起一片毛肚烫着:“没有,骚扰电话。”
郭蔓葶:“骚扰电话还存名字?”
梁竹筠瞒不下去了,只好说实话:“老板的儿子。”
郭蔓葶:“追了你多久了?”
姜堔:“长得帅不帅?”
顾清让:“对你好吗?”
纪云亭:“多大了?”
梁竹筠:“哥哥姐姐们,你们是来盘问户口的吗?”
众人:“是的!”
梁竹筠:“……”
“唉。”梁竹筠被这个电话影响了食欲,她握着筷子叹了口气:“他要是个跟我一样的普通人就好了,可惜了,我跟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郭蔓葶咬了一口丸子:“妹妹,你不能以貌取人,这世上像我跟云亭这种纨绔子弟还是占少数的,多数就是积极向上,而且为人善良的,你不能一竿子打翻一船人。”
纪云亭不乐意了,他头都没抬,一边慢条斯理地吃着东西一边说:“郭蔓葶,你说自己可以,别把我搭进去啊,我可是正经人。不过妹妹,我觉得她说的对,你不能这么去定义一个人,而且还是喜欢你的人。”
姜堔给顾清让夹了一筷子鸭肠:“梁女侠不可能因为他有钱就害怕了吧?”
梁竹筠摊了摊手:“人家是富二代,谈恋爱的成本太低,对他来说谈个恋爱跟玩没什么区别,到最后不喜欢了不爱了,只不过是损失些钱而已。有句话怎么说的?对于有钱人来说,能用钱解决的问题统统不是问题。
我呢?我只是个农村出来的打工妹,父母不惜一切供我读大学,身上背负着全家人的寄托和希望,必须战战兢兢走好每一步,而且还要保证自己每一步走得稳稳当当,争取有一天光耀门楣,让父母过上好日子……”
梁竹筠出身农村,父母是地地道道的农民。她出生的那几年赶上计划生育,父母只有她这么一个女儿,这在重男轻女极其严重的农村无异于绝户,她父母为此没少被村里人笑话和奚落。
但是她父母对梁竹筠很是疼爱,特别是她父亲,为了给她取名字,自己买了本字典翻了三天三夜给她取了个名字:竹筠,可见父亲对她的期望有多高。
她有个比她小几岁堂弟,那小子从小被他妈和奶奶洗脑,说大伯家没生儿子,以后姐姐嫁出去了,大伯家的东西全都是他的。姐姐挣的钱和以后的嫁妆也都是他的,因为他大伯以后死了要他帮忙摔瓦扶灵。
那小子被娇惯坏了,从小无法无天,到她家捣乱,父亲看在是侄子的份上没多说,他就把他奶奶说的当成了真的,就跟在自己家似的连吃带拿的丝毫不客气。
直到后来梁竹筠考上了重点高中,她爸为了凑学费四处找人借钱,梁竹筠奶奶就领着粱连来找梁竹筠。
让她不要读书了,女孩子反正都要嫁到别人家去的,读再多的书都没什么用。叫她出去打工挣钱回来给弟弟用,供弟弟读书。
那天梁竹筠被硬生生气哭了,她哭着跟奶奶理论,结果梁连说了一句:“你以后嫁出去了家里的东西都是我的,大伯生不出儿子,以后死了还要我带孝呢,你凭什么不出去挣钱给我用?你不去你小心以后嫁出去了我不要你回家!”
这话别说梁竹筠,就连从外面借钱碰了一鼻子灰回来的梁岩都惊呆了,他当即二话不说,上去就对着梁连和自己妈一顿骂。
以后自己的东西全部留给自己的女儿,谁都别想要。并且扬言自己两口子以后死了没人送终,就算烂在家里也不要梁连披麻戴孝,然后毫不客气把梁连和奶奶轰出了家门。
气得奶奶一挥拐杖,砸破了梁岩的头,几次要拿绳子上吊,最后还是梁竹筠叔叔来拖走了奶奶,骂走了儿子才算完。
叔叔和父亲虽然没有正面吵架,但是梁竹筠知道他们两个人因为这事产生了隔阂,好几年都没有说过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