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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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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可安好?”
沈暮初淡淡的向宋云浮问了一句。
“万事俱备。”
沈暮初起身整理衣服,走之前看了眼铜镜,里面的青年面色惨白,毫无血色,像是下一秒就要倒地不起。
沈暮初披上狐裘披风,走出房门。宋云浮站在马车旁,撩开帘子,扶着沈暮初进去。
“云浮也进来吧。”
沈暮初温声让宋云浮进来。宋云浮上了马车后,看着正在喝茶的沈暮初,皱了皱眉:“可用早膳?”
沈暮初心虚的咳了两声。
宋云浮沉默片刻,拿出食盒。
“吃点吧。”
沈暮初自然抵不过宋云浮的坚持,只好抬手去拿糕点吃。
宋云浮是他小时候在街上捡到的孤儿,那是一个寒冷冬天,到处都大雪纷飞。
那时宋云浮衣衫褴褛,窝在小巷里,沈暮初走过小巷时看到了宋云浮,看着宋云浮可怜兮兮的样子,他把他带回了府。
他对沈父说:“父亲,我要留着他。”沈父溺爱儿子,自然是答应了。
他带宋云浮去看大夫,大夫摸着雪白的胡须说:“没伤到骨,有的救。”沈暮初笑笑:“行,那把他的身体养好。”
几个月过去了,宋云浮的身子骨也养好了些。
他来到宋云浮的小院子里。
背着手站在逆光处,微微转过头,灿烂一笑,眼睛弯成月牙状,说:“你可愿成为我的侍卫?”
宋云浮抬起头,看着少年,缓缓开口:“世子留我一条命,云浮自然愿意效劳于世子。”
沈暮初凤眼微眯,眼里含着笑意,略带稚嫩的嗓音笑着说:“好,好,好。那么你宋云浮今后就是我的侍卫,不论生死,都是我沈暮初的侍卫。”沈暮初的大手一挥,将宋云浮放到自己身边保护自己。
年幼的沈暮初就是宋云浮黑暗之中的一束光,照亮了他黑暗、孤独的世界。
宋云浮本就是习武之人,武力高强,成为了沈暮初的侍卫后帮沈暮初的做了不少事,沈暮初对他很信任。
天很快就暗了下来,青蛙的呱呱声和知了的鸣声让沈暮初感到烦闷。
车轮碾压过道路,停在了大靖的城门前,车夫拉紧缰绳,“吁”的一声,将马车停下。
“大人,到了。”宋云浮轻声向沈暮初说道。
他们已到了大靖城门下,虽已是酉时末刻,但远处灯光如豆,有一座若隐若现的皇宫威武的立在那。
沈暮初刚踩在地面上就有人高声喝止。
“什么人?”
沈暮初低咳一声:“我……”
话未落音,“丞相大人驾到,有失远仰。”
季尧墨身着红衣,从城墙上一跃而下。墨色的长发没有束起来,随着晚风飘来飘去,狐狸眼笑得眯了起来,像只狡猾的老狐狸。
“拜见季大人。”
士兵急急忙忙的向季尧墨行礼,季尧墨摆摆手让他回去。
沈暮初静静的看着季尧墨,无波无澜的眼神让季尧墨感到怪异。季尧墨不禁的皱了皱眉,随后笑道:“陛下已等待丞相大人许久……”
宋云浮讥讽的笑了笑,不动声色的捏紧手中的剑。沈暮初瞧见后,示意宋云浮放松。“走吧,可别让陛下等急了。”季尧墨催促着沈暮初行动。
沈暮初冷笑一声,随即抬脚走了进去,宋云浮紧跟其后。
一路上,几人都没说话。季尧墨打破僵局:“丞相大人,你看上去对我的到来,一点都不感到意外。”沈暮初头也不转的说:“我在来的路上,你们不是早就知道了吗?或者说,早在这之前,甚至更早的时候,就知道我会来。”说完,还嘲讽般的笑了笑。
季尧墨感到意外:“原来丞相大人早就知道了。”季尧墨拍了拍手,“百闻不如一见,丞相大人果然聪慧,不愧是天下人都所赞美的才子。”
“你们的细作都跑到我的眼皮底下了,再不发现我就真是瞎子了。”沈暮初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沈暮初冷哼一声,季尧墨自然听出了沈暮初的讥讽之意,哂哂一笑。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才到达皇宫。宫中的太监急忙带着他们前往钦安宫。
沈暮初看着不远处的灯光:“贵国既然在举行宴会,想必我这时候也是打搅了诸位的兴致,我明日再来拜访贵国。”随后行了一礼,准备离去。
“哎哎哎,沈大人,不打搅不打搅,您去就是了。”小太监不顾尊卑的拦住沈暮初。季尧墨也附和着:“是啊是啊,沈大人,你要是不去,可就不给陛下脸了。”
“不安好心。”沈暮初在心底轻嗤一声,终没将这句话说出口。
“云浮,在这候着吧。”宋云浮刚想开口,“就这样,我会没事的,放心。”沈暮初说完就跟着小太监离去,宋云浮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隐藏住自己的身影。
钦安宫外的太监一看到沈暮初和季尧墨,马上推开了门,迎他们进去。
太监尖声高喊:“季大人,沈大人到。”
宫中的歌舞声一霎间停了下来,在喝酒闲聊的大臣们也随之闭了嘴,一齐看向刚入殿的昳丽男子。
沈暮初听到这尖锐的喊叫感到不适,他对众人猛烈的视线置若罔闻,跟着季尧墨往里走。
季尧墨大步向前走:“参见陛下。”
“免礼,给季卿赐座。”君玄渊朗声道。
“多谢陛下。”季尧墨说完就毫不客气的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向自己的座位。
沈暮初看向君玄渊,不由得想起了他的父亲,虽说是君庭儿子,却比君庭强多了。
帝皇才二十,却充满了戾气。
黑亮垂直的发,斜飞的英挺剑眉,细长蕴藏着锐利的黑眸,削薄轻抿的唇,棱?分明的轮廓,修长却不粗犷的身材,穿着一身黑金龙袍,宛若夜中的鹰,冷傲孤清却强盛逼人,孑然独身间散发的是傲视天地的强势。
貌美而年轻的帝皇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神情淡淡的,没有一丝感情。
“臣参见陛下。”
毕竟是在别人家的地盘上,即使再看不惯对方,也得尊敬一国之君。
他说出这句话后,君玄渊并没有回话,只是静静地盯着手中的酒杯。
旁边的老太监看场面僵住了,低咳两声。君玄渊才回过神来。
“给沈大人赐座吧。”沈暮初的座位在主座之下,对面是宠臣季尧墨。
各位大臣惊奇的盯着这个场面。
按理说,外来客不应该坐在那儿,就连自己人也很难坐上离帝皇最近的位置。如今,这外来客做在自己人都很难坐上的位置上,怎么不叫人惊奇。
沈暮初摩挲着白玉杯,一时间搞不清楚这帝皇的意思。
沈暮初环顾宫中金碧辉煌的景象,不禁震惊于殿中的奢靡。
殿内的柱子上刻着几条气吞山河的龙,龙翰凤翼,好不威武。在几处放着鎏金异兽熏炉,散发着一股股轻烟和沉香味。角落放着几盏九彩凤凰灯和八角平纱灯,所用的桌案、木椅也是上等且难求的紫檀木,就连舞女穿着的舞衣也是上好的丝绸,丝竹声不绝于耳,处处都透露出一股精致,奢靡的感觉。
君玄渊举杯向沈暮初敬酒:“沈大人来到大靖,想必有大事与朕叙说,不如在宴会结束后,再细谈,如何?”
这位年轻的男子虽笑着,但眼里没有一丝一毫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