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子花开》南翔0615

21、第二十一章

　　我笔直地坐在沙发上，等候。这种姿势不知保持了多久，不知过了多少个小时，窗外原本艳阳高照，却不知何时替换成暗淡的黄昏。我没有等来家宇，倒是周智华出现在我面前。

　　“听Andy说你已经等了很久？”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担心。

　　“他在哪？”而我的声音里满是疲惫。

　　“栀柔，有些事不是表面看上去的那样。你要跟随你的心。”智华话语温柔。只是他太深沉，我弄不懂。无比悲哀地，我脱口而出：

　　“我在很多年前就把心丢了。我以为我遇到家宇，能把心找回来。但也许，我错了。”

　　看到周智华震惊的脸，我才发觉我失言了。垂下头，我绕过他，向门口走去。周智华忽地抓着我的胳膊：“你要对家宇有信心！”他口气很急，“有些话我不便多说，但家宇会给你一个圆满的交待。”

　　圆满？我朝他摇着头笑着，自我懂事以来，我最不相信的就是圆满。

　　智华仍抓着我的胳膊不放，他目光中透着担忧，好像一松手我就会消失似的。“走吧，去吃饭，我看你需要补充一下体力。”

　　他一片好心，我没有拒绝。还是那家中餐厅，只是这次心境两样。我心绪芜杂、对面的智华也心烦意乱，我们沉默着，但并不觉得尴尬，我们只是胡乱地往嘴里填着东西，谁在意吃下去的是什么。

　　当我的胃再也填不下任何东西的时候，我抬起眼眸，淡定地看着智华。我的这种从容，让他有些不适应。他傻笑了一下。

　　我没有笑：“为什么？”我突然发问。

　　智华愣了一下，琢磨着该如何措辞：“栀柔，我说过了，有些事不像表面上看到的那样。”他不愿多说，也许是不能说吧。

　　我偏着脑袋打量着他，他无奈：“栀柔，你真年轻，花样的年龄，怎么有时我看你的眼神，好像你已经活了一辈子呢？”这回我被震住了。

　　我收回目光望向窗外：“他在忙什么？”我轻声发问。

　　“唉——”一声叹息，“工地上出了些问题，虽然是承包商的责任，但如果被曝光，对辰宇非常不利。”

　　看来不是小问题，否则家宇不会亲临现场。我再次盯着智华，他有些发毛，我叹口气：“和乔家有关。”

　　我是在发问，语气却是肯定的。智华呆住，舌头像打了结：“你、你——”半天，他点了点头。

　　我轻笑了一声，我都没想到我还能笑出来：“也许我配不上家宇，只是乔晓鹤——。”我收住话，摇摇头。

　　智华向后一靠，大大咧咧地翘起腿，懒散又回到他身上：“谁说你不配。你的聪明超乎我的想象。”接着他又坐正身体、变得严肃：“如果只是乔家，倒没什么大碍。”他的话又止住了。

　　我明白问也没用，忽然一个人从我的脑袋里冒了出来：“周大哥——”

　　“叫我智华，”他打断我。

　　我真心笑了：“智华，我能不能问你——叶蓁蓁？”我忽然有些不好意思。

　　而周智华也完全放松了：“她呀，家宇留法时同学的妹妹。家宇和这个同学相交较深，回国时，同学留在了法国，就把妹妹托付家宇照顾。很简单，别想得太复杂。”

　　我张大眼睛看他，我想我的额头上肯定画着问号，于是智华又加了一句：“家宇那么优秀，自然有很多女孩子动心，但他心里只有你。”

　　“为什么？”我轻声地问。

　　“唉，你为什么不去问家宇？”智华反问我。唉，我亦是一声叹息。

　　智华陪着我在大街上闲逛，我的心情好多了，他似乎也安心了，于是送我回了公寓。

　　推开门，室内一片昏暗，我刚刚好转的心情又黯淡下来。家宇几天没有回来了？出了这种事，难道他不应该给我个解释吗？我的右手下意识地去触摸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如果没有这枚戒指，我是不是就不会这么在意家宇和乔晓鹤的关系？这枚戒指就是承诺，对吗？

　　没有开灯，我缓缓地走向沙发，坐下，发呆。呆到没察觉阳台上的一个身影向我走来。我被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顿时我的眼眶润湿，“宇——，宇——”我哽咽着难以成语。

　　“柔，乖，相信我。等到这一切结束，我一定会给你个满意的交待。”家宇在我耳边轻声低语。

　　我相信，我心里默念着，然后在这温暖的怀里安稳地睡去。

　　第二天当我醒来时，家宇已经离开。回想起昨夜，似梦似真，我盼望着一切都能早日结束。

　　然而没有开始，谈何结束？而一切似乎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