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描》忆辞

2、贴近

　　路以俊睡眠很浅，7点多就听到流水声，开门声，关门声接着是塑料袋…他昨晚失眠了，现在顶着个黑眼圈看到促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正在细嚼慢咽地吃包子。
　　反正在装杯男心中形象尽毁，也不会和他有过多交往，索性阴阳怪气一番：“不是吧～既然有人7点多起床吃早饭，这是什么老年夕阳红作息，好想拍照发个朋友圈，分享一下稀有生物，请问你会介意吗，这位同学？”
　　这招对沿远并不奏效，过了好一会才慢慢开口：“给你也买了，昨天不好意思有些情绪化，我叫沿远。”
　　其实沿远并没有吃早饭的习惯，很久以后路以俊才意识到这是“赔罪”的产物。
　　路以俊这人有一点好，乐天派不记仇，打一巴掌只要再给颗糖就能当没事人。路以俊对他态度转变有些不适应，吃人嘴短，毕竟也道歉了，不好再为难但也不至于委屈求全：“啊，谢谢，我不饿，等你吃好我们去熟悉下环境，这我妈安排的，我本人并没打算。”
　　沿远一边拨弄着手机，一边轻声回应：“嗯。”
　　路以俊一家算得上小富即安，在喧杂的闹市和僻静学区附近各有一套房产，为了上学方便一家人迁至后者。
　　少年并肩走在梧桐林荫下，夏日炎炎蝉鸣不断，燥热而惬然。
　　昨天没怎么关注沿远，路以俊自我满足于高三就180的身高，沿远竟还比他高半头。有着少年感的利落但不至于单薄，现在戴了副金边眼镜，为棕色淡眸蒙上了一层疏离感，给人漫不经心的错觉。
　　“你为什么转学了，学校的每个女同学都会伤心的ok？”路以俊找了第一个话题。
　　“很多因素，现在解释不清。”沿远皱了下眉头，似是提到了不愿面对的回忆。
　　路以俊也不为难：“啊好吧，我也在一中，不过我在六班美术生，一中唯一净土，其他班竞争都挺激烈，你自求多福。”
　　“多谢提醒，一定加倍努力。”沿远礼貌回应。
　　沿着一旁梧桐大道，两人聊起了琐事，多半是路以俊抛下一堆问题，沿远简略应答。终于在沿远的一句：“你比树上的知了还聒噪。”路以俊停止了发言。
　　原来沿远在一中附近租了房子，昨天没来得及收拾，明天开学生活就能步入正轨了。谈话期间路以俊得知沿远王者荣耀技术一流，便想方设法加他微信，带他上分。
　　两人熟悉了周边环境，校园风貌，在闷热黏腻的夏日傍晚，熙熙攘攘的小吃摊暂时贪享了人间瞬息“繁华”。
　　结束后沿远独自一人拖着行李搬入了出租房，他对路以俊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可能每个不善言辞压抑太久的人都渴望被温暖热情所包围。后来路以俊不负众望，推开了他心中早已锈迹斑斑、厚重坚固的心门。
　　隔天在路以俊要联系方式一筹莫展之际，李女士的一段发言点醒了他：“你看看人家沿远，我听你爸说了，这孩子从小就是校园光荣榜常驻嘉宾，这次转到一中也是因为成绩出色破格录取，你有时间也多取取经，人家虽然比你大半年，心理年龄至少长你五岁，你啊天天就知道吃喝玩乐……”
　　路以俊自动屏蔽后面的话，从李女士那里要来沿远地址，当天晚上就制造偶遇在门口守株待兔，果然等到了下楼丢垃圾的沿远。
　　“沿远，好巧啊，这都能遇到，我妈让我找你请教学习问题，我还想着上门拜访呢，真是巧啊哈哈哈哈。”
　　“确实，你想问哪门学科，进来说吧。” 沿远没有拆穿他拙劣的演技，大方回应。
　　路以俊忙摆出了尔康手，急忙推辞：“不用那么麻烦，加个微信手机上问方便多了。”
　　沿远作罢，他本来就不是热心肠的人不过是看在李阿姨面子上寒暄了一句。既然加个微信就能解决何乐而不为。
　　事后沿远才后知后觉，路以俊完全把他当上分工具人，什么请教问题，他除了打游戏根本不会找他。但在路以俊心中能与沿远这种大神“并肩作战”，也算为乏善可陈的集训生活增添了一抹亮色。
　　集训期间路以俊没有错过一次月假，他也不顾来回奔波劳累。
　　已是深秋，路以俊还是一件单薄长袖，颇有美式街头的小众品牌。他好像天生能驾驭多种风格，没有特定限制。
　　白天没有感到一丝秋高气爽，此时起了瑟瑟秋风。落叶堆积，偶有几片飘落空中，凋零、旋转、归根，又是一场生命的消逝与轮回。路以俊加快步伐，想要赶快脱离起风了小巷。
　　“以俊，你可算到了，这是沿叔叔，小时候你还问他要过压岁钱呢。”李芮芮热情接过行李箱，“快，洗手吃饭。”
　　“沿叔叔好，你还是这么年轻，有什么保养秘诀快传授给我爸，看他…。”路以俊耸肩表示无奈。
　　路爸：白眼狼儿，夸人还不忘拉踩你亲爹。
　　“哪有，小俊真会说话，机灵，我就喜欢这孩子，看我家的跟个闷葫芦一样。”
　　“会说有什么用，还是沿远懂事，学习好又独立。”李芮芮一边张罗着饭菜一边谦虚回答。
　　刚刚没注意到埋头看手机的沿远，此时路以俊正好与抬头的沿远对视，他头发比上次更长，有点挡视线，轮廓清晰，鼻梁高挺。今天没戴眼镜，眼神有些冷淡，涣散。
　　路以俊默默坐到沿远旁边的空位：“你说咱俩是不是有缘，老能机缘巧合碰面。”
　　“是有点，你今天月假？”沿远倒了杯果汁，看到路以俊的空杯顺便给他倒满了。
　　“你真聪明，一猜一个准。”路以俊接过果汁。
　　沿远表示无语自己说了句废话，他是真的不会聊天。
　　“转学还适应吗？”
　　“嗯，老师同学都不错。”
　　“那就好，实在遇到问题报我名字，我可是有点影响力的，俗称六班扛把子。”路以俊得意道。
　　沿远被扛把子这个词逗了，一时笑出了声。这么非的名字不会是他自封的吧。而当事人似乎很满意，沾沾自喜。
　　“我说真的，这有啥好笑的，这是身份的象征。”
　　“行，记住了，扛把子。”
　　大人的酒局不可避免聊家常、劝酒、场面客套……少年对此并不感兴趣，排了两三局，结束时已经快12点了。
　　“以俊，给你沿叔叔和沿远叫个代驾。”路易已经喝高了，还不忘嘱咐代驾的事。
　　“好，爸你快进屋吧，别操心了。”路以俊熟练的输入了沿远出租屋地址。
　　“谢谢，我回头转你钱。”
　　“这有啥，算我请你，好歹咱俩是同学加有缘人。” 他们在小区门口等人，夜风吹的路以俊缩着脖子抱紧了双臂。
　　沿远没有回答，路以俊当他默认了。
　　“你回去吧，你…下次多穿点。”沿远有些别扭，但他看到路以俊不知死活穿一件单衣还是忍不住归劝。
　　沿远父子到家已12.47了，沿韦醉得不省人事，沿远费了好大力才把他拖到床上，自己在沙发将就一晚。

作者有话说

　　有人吗有人吗哈哈哈哈我又在自言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