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盲女，鬼见我跑》困困困

37、第 37 章

　　微风轻轻刮过树叶，带来清脆的沙沙声。

　　角落里，似乎无形的和外面隔绝开来，连嬉戏声、打闹声全部听不见。

　　大约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薄瑜卿欣然点头，“好啊。”

　　“我们既然是朋友，你又肯将这么宝贵的信息分享给我，我定然没有让你一个人去冒险的道理。”

　　她话里有话。

　　贝姗并没有听出来别的意思，高兴的扑上去挽住她，“我就知道你会答应的！走，我们现在就去找侯老师！”

　　她一副迫不及待的模样。

　　薄瑜卿并未反驳，由她拉着，向教学楼跑去。

　　七拐八绕，她们在一间单独的办公室前站定。

　　“叩叩叩！”

　　“请进。”

　　这个声音……

　　薄瑜卿挑了下眉——那不就是在班主任训话中，当众批评她的那位年级主任吗？

　　没想到，她原来那么早的时候就在学校里当老师了。

　　门打开的一瞬，她收起面上的惊讶，看向来人：

　　女人的穿着很是随意，外套加大裤衩，脸上满是睡眼惺忪，仿佛刚从梦中被她们吵醒。

　　“贝姗，你怎么来了？哦，还带了个新同学。”

　　她瞟了一眼薄瑜卿，像是不感兴趣般迅速撇过头，“上次我说的事情，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侯老师，我们都愿意充当您的助手。”

　　女孩脸上漫上一层兴奋的红晕，声音格外洪亮。

　　“嗯。”

　　侯姜从鼻子里发出一个音，眼睛突兀地挪向薄瑜卿，“你呢？为什么想要当我的助手？”

　　“这是我家人的期望。”

　　被突然点名，薄瑜卿几乎没有犹豫，对答如流，“今天早上我父亲还因为我月考没考好一直责怪我，说我让他丢脸。我、我是真的没有办法……”

　　这个年纪，孩子的烦恼总共就那么几样。

　　她还没有说完，就见侯姜转过头，似是对她接下来要说的话早有预料。

　　她吸了吸鼻子，觉得正好眼泪也不用憋了。

　　“行，那你们两个今天下午放学来我办公室。”

　　女人打了个哈欠，用这句话作为结尾之后，不耐烦的摆了摆手，下达逐客令。

　　大门再次在她们眼前关闭。

　　“走了。”

　　贝姗戳了戳她，低声道，“太好了，这下我们两个都有机会逆天改命了！”

　　“侯老师……她的性格一直都这样吗？”

　　薄瑜卿对“逆天改命”四个字不置可否。想到刚才所见的侯姜，和数年后那名句句带刺的年级主任简直大相径庭；

　　她不免奇怪：这些年来，她，她们，以及这个学校都发生了何种变化？

　　“你在说什么呀？侯老师是少数几个不因成绩区分别人的老师。”

　　贝姗附在她耳边笑嘻嘻地说，“可惜啊，她不教我们班，现在主要负责后勤工作，很少参与教学。”

　　“这样啊。”

　　薄瑜卿微微点头，想到她刚才的穿着，心下顿时有几分猜测。

　　如果有教学任务，断然不会穿的如此随意。不过仅看外表的话，对方确实太休闲了一些。

　　收回思绪，她和贝姗走入教室，准备在短暂的午休结束以后开始下午的课程。

　　届时，二维公寓到底是骡子是马，都该拉出来溜溜。

　　……

　　下午5点半，随着最后一节课的放学铃声响起，凝固的空气总算再度流动起来。

　　薄瑜卿不动声色的开始收拾东西，至于如何将家中的母父解释？不好意思，她还真没因这个问题操心过。

　　等到教室里学生都走的差不多，只剩她和贝姗时，她才拎起书包，“我们走吧，别让侯老师等急了。”

　　“嗯。”

　　贝姗颇为稚嫩的小脸上显出几分不安。虽然她对进入二维公寓很是渴望，但事情临头，偌大的未知如潮水涌上，难免让她惶惶不定。

　　“没事的，你不也说过，侯老师对于我们这些学生很是照顾。”

　　薄瑜卿原先没打算安慰她，可转念一想，对方到底名义上算是她的闺蜜，而且说不定隐藏着通关这个副本的线索。

　　不管怎样，肯定不能让对方在此刻打退堂鼓，她还希望留着贝姗帮她一探究竟。

　　校服袖子里，渔网已然跃跃欲试地拽了拽她，仿佛迫不及待要进行接下来的冒险。

　　她们并肩穿过寂静的走廊，在尽头的办公室门口停下。

　　“吱嘎——”

　　门先一步打开，侯姜仿佛已在里面等候多时。

　　“你们总算来了。”

　　她面上没有太多不耐之色，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表，语气淡淡，“事不宜迟，跟我来。”

　　此刻，天色阴暗。淡淡雾气凝聚在学校上空，使得坠落的落日愈发难以捉摸。

　　黄昏蒙上一层暗淡的灰，乌云涌上，将能见度压得极低，仿佛风雨欲来。

　　侯姜到车棚里推出一辆电动小三轮，自己坐到前面，将车子停在她们跟前。

　　不需要多说，贝姗已经先跳了上去。

　　薄瑜卿压下心头微不可察的诧异，学着她的动作坐到另一边。

　　这还是她第一次坐三轮车。

　　过去，向来都是有专车接送她出行。别说三个轮子的车了，两个轮子她都没有坐过。

　　如今，这副景象对她来说颇为新奇。

　　当然，她并未沉溺于这种新鲜的情绪中，眸光迅速扫过前方的侯姜，发现她的穿着反倒比在办公室的时候正式。

　　只不过和今天她所看到的其她老师们相比，仍然显得土里土气。

　　这个“土”，并非是风格上，就像是在刻意掩盖什么，让她显得不起眼。

　　薄瑜卿收回目光，沉默的看向两侧风景。

　　现在的道路还不像她后来看到的那样平坦，反倒是些凹凸不平的土路。轮子压在上面，带来轻微的颠簸感。

　　渐渐的，街道外传来的声音归于寂静。

　　气氛进一步变得压抑，像是踏入一处无人之境，只听到她们或轻或重的喘息声。

　　薄瑜卿抬眼看去，发现贝姗紧抿着唇，脸色浮现出一抹病态的苍白，看不出是激动所致，还是对之后发生的事情害怕所致。

　　她眼珠一转，同样在调整自己的呼吸，装作是一副涉世未深的青少年模样。

　　虽然她对眼前这个副本并没有多少好奇，可她向来喜欢拿到完美的结果：不仅仅是结果上的完美，过程上她也力求精益求精。否则，她根本不可能花费数年时间打造出一款恐怖主题的全息网游。

　　“你还好吗？”

　　出于对人设的遵循，她向贝姗搭话道。

　　“我、我没事。”

　　女孩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可微微发抖的双肩还是暴露了她内心的想法，“我心理素质不太好，容易紧张。”

　　“多来几次，你们就习惯了。”

　　前面的侯姜听到她们的对话，插话道，“以后你们作为我的助手，来这里的机会还多着呢，不适应可不行。”

　　“侯老师，助手需要做些什么？”

　　薄瑜卿趁机提出问题。

　　她在中午的时候就此事探过贝姗口风，然而，后者不知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竟然傻傻的跟她说，到时候一切听侯老师的安排。

　　也得亏这是个恐怖主题的副本，不然她们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待会我会告诉你们。进入公寓后，不该碰的不要碰，否则发生什么意外，我不会管你们的死活。”

　　说到后半句时，她突兀加重语气，眸光阴冷。

　　“明白。”

　　薄瑜卿回答的从善如流，而贝姗在抖了一下后，也连声附和。

　　天空中的最后一丝晚霞彻底被黑暗覆盖。

　　三轮车继续向前，在一间拔地而起的公寓门口停下。

　　二维公寓仍然是老样子，看似不起眼，实则处处透着阴沉。仿佛一个光亮绝缘体，无声的吸收所有光芒。

　　远远望去，只觉得从里到外的阴沉，令人浑身不适。

　　“到了。我去停车，你们两个别乱走。”

　　侯姜叮嘱一句，在她们两个下来后，将车子往墙的另一侧骑。

　　薄瑜卿向前走了两步，然现她的影子连同整辆三轮车，居然都在墙根消失。

　　“侯老师刚才说了，不让我们乱跑的。”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她回过头，发现贝姗神情惶惶不定，一只手拽住她的衣角。

　　“我只是觉得站在原地有点冷，你不觉得吗？”

　　薄瑜卿反问。果不其然，看到女孩搓了搓手，点头道，“确实，这个地方好古怪。”

　　“你会害怕吗？”

　　想到多年之后变为刽子手的对方，她忍不住问出心中埋藏已久的问题。

　　她是真的很好奇，很想知道这些年来到底在二维公寓以及这所学校里发生了什么，能让这些人产生如此大的变化，不亚于翻天覆地的改变。

　　女孩沉默良久，坚定的摇了摇头：

　　“我虽然害怕，可我知道这个机会是一生难求的。我们被选入希望中学，起初就是来凑数的，这点我知道，可我实在不甘心，只是出身的不同，后面境遇就天差地别。”

　　“我也知道很多事情我没法改变，可我想要抓住我现在所能改变的，如果这能让我过上更好的生活，一切付出都值得。”

　　说到最后，她竟然完全平静下来，面上再也不复担忧之色。

　　“说得好。”

　　停完车的侯姜大步向她们走来，吹了声长长的口哨，“作为新入学的老师，我不受重视，被排挤，但没关系。上头将二维公寓的项目交给了我，这便是我一举扬名获得重用的机会。”

　　“你们两个如果不给我拖后腿，我也会帮着提携一把，让你们和那些所谓被重视的学生们一样，获得往上走的机会。”

　　“多谢侯老师！”

　　贝姗已然欢欢喜喜的向对方道谢。

　　薄瑜卿也跟着念了一句，面上是如出一辙的感激涕零，心底却浮上一抹凉意。

　　“这都是鬼话。”

　　如果其她人跟她这么说，她连听都不想听，更不会分去多一个眼神。

　　——没意义。

　　更肮脏，更阴暗的商业手段她也玩过，自然不会有心理负担。只是，这并非同一性质的事情。

　　她只有一条判断标准：就是看是否对自己有利。玩手段也好，做决定也罢，只要是在损人利己及以上的区间，她都会考虑投入，可如今光想靠画大饼来骗她出人出力，她压根不会照做，反倒会觉得对方居心叵测。

　　“哒、哒、哒。”

　　推开大门，一阵阴冷的风自耳畔划过，带来冰冷彻骨的寒意。

　　薄瑜卿走在最后面，贝姗中间，侯姜在前面打头阵。

　　公寓的结构和她之前来是差不多，只不过比起过去，她纯靠感官推断，如今她可以看见里面的细微变化。

　　门口是一个巨大的弧度，像是怪物张开的大嘴，幽深的台阶直接通向其食道。

　　没有光线，仅有侯姜手中的一只手电筒。淡淡白光穿透黑暗，又被深邃的阶梯表面吸附得一干二净。

　　仿佛再往前走，她们都会被无边的黑暗吞噬。

　　二楼走廊。

　　一间间房门呈血红色，像是被封印在墙中，只能看到边缘一片模糊的暗红。

　　侯姜顿了顿，猛的一拍脑门，“呀，我忘拿钥匙了，你们再等我一下。”

　　说罢，她转过身，再度向着楼梯口跑去。

　　这一次，薄瑜卿注意到楼梯的方向悄然伸向另一头，不再是她们来时的路。

　　结合记忆中去过的实验室，她脑海中不禁有了几个大胆的猜测：

　　这座公寓真的只是一栋建筑物吗？还是说，它是披着建筑外衣的恶鬼呢？

　　所谓的二维公寓，只是被利用来进行脑子交换的表象。更深层，恐怕是人类无法触及的未知恐怖。

　　下一秒，她感觉袖子又被拽住了：

　　“暮暮，我有点害怕。”

　　贝姗咬着唇，压低声音，“这门后面不会就是换脑子的地方吧？”

　　“你如果想进行这个手术，就要习惯才好。”

　　薄瑜卿并未伸手去触碰哪些门。现在还不是时候，她没必要过早暴露自己，但她袖子中的渔网则不同，发现她没有阻拦的意思后，悄悄伸出一角，悄无声息的自门边上探去。

　　“滴答。”

　　一抹红色附在线头上，渔网嫌弃的抖了抖身子，迟疑片刻，再度向前探。

　　这一次，它直接穿过门，进到后面。

　　刹那间，薄瑜卿的面色出现微妙的变化。

　　感知突破1000以后，她能够将视野附加在任何物体上，比如被她当做盲杖上装饰品的渔网。在这一刻，就将屋内的场景全部展现在她眼前。

　　这和她之前踏入过的房间截然不同。

　　不像是宾馆的一角，反倒是一片虚空，在最中间的混沌处是一枚血红色的卵泡。

　　它像是在呼吸，慢慢胀起，又慢慢缩回，里面仿佛有东西在安静的生长。

　　“去下一个房间看看。”

　　薄瑜卿不动声色的给渔网下达命令。

　　“暮暮，”贝姗突然开口道，“我觉得你说的对。我们既然担任了助理的职务，就要习惯这里的不同寻常。”

　　“还好有你在。如果是我一个人，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应该的。”

　　薄瑜卿客气的回答。

　　她忍不住想到，数年以后的对方如同夺命的死神一样，在二维公寓楼层之中穿梭，一斧头一个无辜生命。谁能想到，她也曾会害怕和恐惧呢？

　　说话间，脚步声自楼梯口响起，侯姜慢慢走上来：

　　“好了，先跟我到实验室里吧。”

　　黑暗中，她的表情看不分明。

　　走廊很长，大约走了三百多扇门，才到看似尽头的墙边。

　　“这怎么可能？”

　　贝姗小声惊呼，“从外面看，这栋公寓顶多住下几十户。”

　　若是要算她们走过的距离，至少得有数百米，不亚于操场一圈。

　　“都说了这里是二维公寓，一切皆有可能。”

　　侯姜没有多解释的打算，伸手在墙面拍了拍。霎时间，砖块如同被针扎了一下的气球瘪下去，露出后面的黑洞。

　　奇特的是，里面居然有光。

　　说不清鼻尖什么味道，像是地里阴暗的腐臭味，外加血腥味的混合。薄瑜卿紧随其后，踏入门槛。

　　——这是一个极其破旧且充实着大块污渍的手术室。

　　房间中间放着一张铁床，四个角全部是由金属制成的锁链，边缘依稀有暗红色的痕迹，像是曾经有什么人在上面挣扎所致。

　　而在房间的四个角落则摆着高高的架子，无数瓶瓶罐罐堆叠在一起，凌乱的摆放着。而在其中，还穿插着医用手套、白大褂、注射器等一系列物品。

　　后者像是被人随意丢在那里的，全部脏兮兮，许久未被清理的模样，部分医用钳子还凝结着血块。

　　“啊！”

　　贝姗发出一声惊呼，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望着这一幕。

　　她到底只是个十岁出头的青少年，哪里见过这样诡绝的景象？多亏二维公寓从外表看上去就不正常，提前积攒了一定的心理预期，否则还不知道有多恐惧。

　　“你不害怕吗？”

　　薄瑜卿正打量着四周的场景，耳畔忽然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她转过头，发现侯姜用审视的目光注视着自己，似在打量，又像是在重新评估。

　　“害怕啊。”

　　薄瑜卿耸耸肩，毫不示弱的回看回去，“可我已经接受了成为你助手的任务。为了换脑子，这点恐惧微不足道，再者，说不定我换完脑子之后就不会有恐惧这种情绪了呢。”

　　她回答的理直气壮。

　　相反，侯姜在听到她这么说之后，罕见的沉默下来。

　　“看来我之前是小看你了。薄暮同学，助手这个职位简直就是为你量身打造的。”

　　语气听不出褒贬，但她停止了无谓的试探。

　　走到架子旁，她套上白大褂，将披散在肩上的长发扎起来，利落的戴上灰扑扑的手套。

　　“我只示范一遍，你们且记好了。”

　　话音未落，她便打开一个罐子，将里面的东西倒在手术台上。

　　那是一个血红色的、不断蠕动的虫子。

　　“啪！”

　　手术刀在这时发挥了作用。侯姜手起刀落，将其拍晕。之后，她又做出了一个令人匪夷所思的动作：

　　她就像在切菜一样，将那条细长的虫子切成十二节，每一节都差不多大小，如同一个个小面疙瘩。

　　“最少12节，最多15节，不要超过或者小于这些数字。”

　　之后，她转而拿出遥控器，对着天花板重重一按。

　　“啪嗒！”

　　一个穿着校服的人影坠落，像是一具人偶娃娃般，好巧不巧地头朝下躺在手术台上。

　　薄瑜卿看不清她的脸，但能看到侯姜迅速用手术刀将其后脑挖出一小块。

　　她拿起之前切成段的虫子，丢了一截进去。

　　刹那间，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一小疙瘩仿佛活了一样，猛的钻入脑髓中，和之融为一体。

　　见状，侯姜这才将之前取下的后脑勺往上面一按，又像拼图集齐最后一块所有伤口消失不见，连一道细缝都没有。

　　“明白了吗？就这么简单。”

　　她转过身，好整以暇地看向两人，“唯一需要注意的点是确保胚胎和大脑融合，若是没有完全融合，先不要急着缝合。”

　　“胚胎……”

　　贝姗声音颤抖的重复了一遍。

　　“对。她们是能够自我学习和自我复制的生物，只要在合适的环境，她们就能自我繁殖，并且达到让一个无可救药的废柴变为天才的目的。”

　　侯姜轻笑一声，若有所指的加重了语气，“不劳而获的感觉是不是很爽？再说，你们也看到了整个植入过程。没有任何疼痛，纯粹就是做了一场梦而已。醒来后不仅什么也不知道，还能无痛实现换脑子。”

　　“但脑子并没有被换掉，不是吗？”

　　薄瑜卿在此刻开口，“刚才的手术只是将胚胎给放进去，核心还是依靠胚胎来实现让一个人变聪明的效果。我很好奇，这个胚胎能否通过遗传的方式给下一代。”

　　“很遗憾，不能。”

　　侯姜不假思索的给出答案。

　　许是觉得她提的这个角度有趣，她忍不住多说了两句，“不仅不能遗传，每过一段时间还要对胚胎进行适当修剪。否则，若让其在脑海中无限制的繁衍下去，将会出现就占雀巢的结果。”

　　“对于高等生物而言，没有什么比控制权更重要。当然，随着你们担任我助手的时间越来越久，对于她的了解也会越来越深。”

　　她神神秘秘的以这句话作为结尾，末了，将两个脏兮兮的白大褂丢给她们，“开始工作吧，一人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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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薄瑜卿最先换好衣服，戴上手套，走到手术台前。

　　那一条虫子刚才只用了一块，如今还有十一个小疙瘩散落在盘子里，发出奇怪的嗡鸣。

　　那声音乍一听非常小，可就像一股不断重复的电波在耳畔回荡，一会高，一会低，轮番重复。

　　听着听着，思绪就不住的被之拉入其中。

　　“我先来试一个。”

　　她注意到贝姗神情恍惚，稍稍抬高声音打断其走神。

　　“啊，好。”

　　后者怔了怔，心有余悸的收回目光，不敢再向盘子里看一眼。

　　薄瑜卿学着刚才侯姜的架势，按下遥控器。

　　天花板上仿佛有个看不见的大洞，在那一瞬间张开，精准的抛下一具身体。

　　这一次，她着重看了一下其正脸，发现是个全然陌生的面孔。

　　毫无心理负担的将脑壳剖开，薄瑜卿捏起一小团虫子。几乎同时，她感到掌心传来一股黏腻感。

　　即便隔着手套，冰凉中透着恶心的感觉仍然潜移默化的传入皮肤。

　　她略作停顿。

　　有一个微妙的发现。在她将其握在掌心时，耳畔的嗡嗡声好像少了一些，她似乎从中听到一丝极其微小的渴望与哀求。

　　那一刹那，好像她才是胚胎真正的主宰。

　　“有趣。”

　　喃喃自语一句，薄瑜卿抬手一抛，将其扔入敞开的后脑勺中。

　　和之前旁观侯姜操作时的感受不同，如今作为第一视角，她完完整整的看清了融合的异状。

　　像是一锅浑浊的汤，在放入虫子之后，意外的变得清澈起来。但她很清楚，这份短暂的清澈只是假象。

　　融合成功的大脑带给她一丝奇怪的感觉，就像被排列好的展品柜每一样，看上去都无可挑剔，可结合在一起，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太假了。

　　得出这个结论的同时，藏在袖子里的渔网悄悄戳了她一下。

　　“你也想钻进去？”

　　薄瑜卿顿时明白其想法，沉吟两秒，果断拒绝，“现在不是时候。”

　　闻言，渔网再度耷拉下来，安静的看她将后脑勺盖上。

　　就像是一块捏好的橡皮泥，连同头发的部分也没有少一根。

　　若非亲自完成这场不算手术的手术，根本看不出曾经发生了什么。

　　“下一个你来。”

　　薄瑜卿再度按下遥控器后，退一步，将空间让给贝姗。

　　“我、我行吗？”

　　后者紧张地捏着手术刀，指尖微不可察的抖了抖。

　　“我们之后换脑子时，说不定也是这样的流程。”

　　薄瑜卿像是没看到她的恐惧般，不咸不淡的添上一句。

　　刹那间，少女的面容变得惨白。

　　就在她快要拿不稳手术刀时，盘子里的虫子再度发出一声尖锐的叫喊。

　　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在下达命令。

　　薄瑜卿面色微变，她高数值的感知在此刻发挥作用，只是愣了一瞬便恢复如常。而站在她对面的贝姗神情恍惚，如同一具被操控的木偶，木然地按下遥控器。

　　恐惧、害怕、犹疑……种种负面情绪从她脸上消失。她就和那句掉下来穿校服的学生一样，麻木且没有生机。

　　薄瑜卿看着她干脆利落的完成填充动作，而后，又无缝衔接下一个。

　　趁着这段时间，她索性走到一旁，从最左侧边角的架子开始挨个打量上面的陈设。

　　冥冥中，直觉告诉她：这个房间里，也许藏着破解二维公寓这个副本最核心的秘密。

　　不是看起来恶心的虫子，也不是其诡异的运转方式，更不是虚空中呈待孵化的古怪胚胎。

　　这个副本真正的怪异之处，已经在她眼前浮现，就看她能否抓住侯姜出去的机会，将之找出来。

　　“沙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