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失聊斋是仙侠》令狐小二

31、31

　　今天又是阳光明媚的一天，孙清韵和小蓝薇满心欢喜慕名来到蛇香镇。

　　“打卡蛇香城，之后再去寻找百里大师。”

　　“好。”

　　蛇香镇的大门牌坊是木制的，上面刻着蛇香镇三个大字。木制牌坊的边缘爬了几圈树藤，树藤上开了几朵小黄花，看起来十分朴素。

　　小镇终究是个小镇，一切看起来是那么的朴实无华。

　　泥土路的街道，两边的树木，简陋的房屋，穿着朴实的人们，衣着颜色倒是各有各的鲜艳。街道两旁的店铺不多不少，人群还算热闹，只是跟江南的园林美景，亭台楼阁，俊男美女比起来着实是差得远了。

　　孙清韵心中有种慕名打卡网红地结果翻车的感觉，不过，来都来了，二人还是四处溜达溜达，毕竟长途跋涉的交通费花了不少钱呢。

　　“你们是从外地来买香的吧，去狐香庙，那儿热闹。”路人甲指着一个方向好心推荐。

　　“多谢。”

　　二人根据路人甲的指引前往狐香庙。

　　果然，狐香庙人来人往，非常热闹非凡，街道两旁店肆林立。实际上，狐仙庙类似一个小商贸区，本地人自制的香囊香炉加之从登州淘来的进口香料一同卖到周边各州，有些河南道的商人也会特地前来蛇香镇采购当地自制的便宜香料。

　　孙清韵和小蓝薇发现竟有一家专门卖香的店铺，觉得十分新奇，专门卖香料的店是很少见的，她在苏州也仅仅见过一家，没想到狐仙庙这种小地方竟也有。

　　两人走进去，见店铺不大不小，陈列着琳琅满目的商品，各式各样的香囊、精致的镂空香球，银鎏金的香炉，甚至还有和田玉雕刻的香囊佩饰，令孙清韵大为惊叹！

　　店老板是个矮个胖子，穿着一身奇装异服。老板一看二位娘子，身着华丽衣裳，头戴金钗，立即察觉到商机，一副赔笑嘴脸，努力地向她们推荐各种香，什么来自天竺的沉香，婆律国的龙脑香，波斯的安息香，西域的苏合香，什么白茅香，乳香，木香，唠唠叨叨介绍了一大堆。

　　孙清韵一脸假笑，心虚地点了点头，假装自己听懂了。

　　小蓝薇拿起一个精致的香球，欢喜地询问老板，“老板，这个多少钱？”

　　“小娘子好眼光，此西域香球乃长安城的姑娘们最受欢迎的熏香佩饰，本店现在只剩最后两个了，一个二百文。”店老板客气含笑，手指比划一个二。

　　“一个破香球要二百文？”孙清韵心中不屑，暗暗叫骂：“坑谁呢？”

　　“二百文也不贵嘛？我们有好多的钱。”小蓝薇天真笑道。

　　老板一听乐开了花。

　　孙清韵无语地瞥了小蓝薇一眼，转而跟店老板讨价还价：

　　“五十文卖不卖？”

　　老板当场就冷下脸，淡道：“最低一百五十文！”

　　“七十文。”孙清韵坚定地说。

　　“一百三十文！”店老板表情愈发不满。

　　孙清韵顿了顿，“七十文。”

　　店老板脸色一变，表情冷傲起来，“不买拉倒。”

　　“嗤。”孙清韵不屑地嗤一声，转身绕过中间的桌子从另一边离开店铺。

　　小蓝薇嘟着嘴，依依不舍地将香球还给店老板，小跑跟上孙清韵，看起来闷闷不乐的样子。

　　“给你。”孙清韵噗嗤一笑，扔给她一个香球。

　　小蓝薇双手接过香球，双眼顿时一亮，“你······你把另一个偷啦？”

　　孙清韵摇摇头，漫不经心地答道：“不算，我有留下八十文的。说实话，八十文我都嫌贵。”

　　“我们不是有很多钱吗？”小蓝薇天真问道。

　　“钱得省着花，且要花在刀刃上，懂吗？”孙清韵小声解释。

　　小蓝薇眨巴着眼睛，“好吧，那怎样才算花在刀刃上？”

　　“比如吃的，”孙清韵耐心解释，“你看那盐，胡椒什么的，比肉还贵。”

　　“说的也是，”小蓝薇点点头，狠狠地赞同了，“还有波斯葡萄酒。”

　　两人又继续四处溜达，不经意间来到一条人烟稀少的河岸。

　　突然，不远处传来一阵高喊的女声，“救命啊，来人啊，快来人啊。”

　　孙清韵和小蓝薇远远望去，见河岸上一个身穿橙衣蓝裙的的女人着急地朝四周大喊，河里有一个落水的老妇人在水里挣扎，眼看老妇人沉入水里，孙清韵连忙跑过去，二话不说跳入河里，奋力将老妇人救起。

　　见躺在地上的老妇人昏迷不醒，她便尝试着做心肺复苏和人工呼吸。片刻后，老妇人口吐河水，苏醒了过来。

　　几人方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谢谢你。我怀有身孕，又不会游泳，幸好你来了，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女人一边朝孙清韵道谢，一边拿出手帕给老妇人擦脸，又将她搀扶起来，“刘大娘，你感觉怎样？”

　　“我，我没事。”刘大娘喘着大气，又对孙清韵和小蓝薇鞠躬道谢：“多，多谢两位小娘子了。”

　　“举手之劳，不必客气。”孙清韵连忙抬手轻扶。

　　“我看你衣裳都湿了，不如去我家里换个干净的衣裳吧，免得着凉了。我和刘大娘的家就在附近。”女人声音温和。

　　孙清韵顿了顿，见女人二十几岁模样，端庄秀丽，慈眉善目，说话温和，肚子微微隆起，给人感觉十分舒服。她颔首应道，“好。”

　　“我叫吕香娘，大家都叫我香娘，这位是刘大娘，是我邻居。不知二位该如何称呼？”吕香娘一边搀扶刘大娘，一边礼貌询问。

　　“叫我孙清韵就好，她是蓝薇。”孙清韵礼貌回应。

　　吕香娘回头又问：“我看二位像是外地来的？”

　　“是。我们从益州过来，因听说蛇香城一个关于制香师和外来商人相恋的凄美爱情故事，便慕名来此地一游。”孙清韵礼貌答道。

　　此话一出，吕香娘和刘大娘的脸色骤然一变，面面相觑，默不作声。

　　孙清韵捕捉到二人脸色之变，不免有些疑惑。

　　难道是自己说错话了吗？

　　过了一会，几人来到一个村落，附近好几片建筑群，有的砖瓦房，有的木屋，傍着青山绿水，自然风光，简朴秀丽。此处是蛇香庄，是蛇香镇绝大部分居民聚集居住的地方。

　　“两位稍等片刻。”吕香娘对孙清韵和小蓝薇说道，转身搀扶刘大娘进入木屋。

　　刘大娘的家是三间连在一起的精致木屋，刘大娘的丈夫是蛇香镇上的一个大夫，他们老来得子，十岁的儿子刘荆芥此时正在跟刘大夫学习医书。

　　不一会儿，吕香娘出来，孙清韵和小蓝薇跟随她来到附近一座看起来有些老旧的二层砖瓦房，一进门是一个宽敞的庭院，中间是入屋大门，大门左侧种着一片菜田，菜田角落用竹栏围着几只母鸡；大门右侧是放置一套掉了漆的木制桌椅、右侧最角落有一口水井。

　　吕香娘招呼孙清韵到一楼客房，“你在这儿等一会，我去给你拿衣裳，你我身形相似应当合身。”

　　“哎，不必了，我有备用的衣裳。”孙清韵素手一转，从牡丹花宝袋变出一套青衣。

　　吕香娘稍稍吃惊，“你······会法术？”

　　“略懂皮毛而已。”孙清韵朝吕香娘微微一笑，便关门换衣裳，忽然想起吕香娘和刘大娘先前的脸色变化，不禁感到好奇，“为什么吕香娘和刘大娘一听到制香师和商人的故事，反应那么奇怪呢？是她们这样，还是整个蛇香镇的人都这样？”

　　真相如何，孙清韵不得而知。

　　“哈秋，哈秋······”孙清韵突然连打了两个喷嚏，吸了吸鼻子，喃喃道：“不会感冒了吧。”

　　此时，吕香娘的丈夫王霄和八岁的儿子王雪成高高兴兴地回到家中，王雪成一进院子就大喊，“阿娘，阿娘。”

　　吕香娘从屋里走出来，白白胖胖的小雪成兴奋地扑向吕香娘，迫不及待跟她汇报今日的收获，“阿娘，我和阿耶把全部的香囊香球都卖光了，卖了好多好多钱。”说着胖嘟嘟的小手拉起吕香娘的手腕，朝他爹走去，“阿耶，快给娘亲看看。”

　　王霄长得高大威猛，相貌堂堂，他笔直地坐在桌旁，微笑朝母子二人看了一眼，给自己斟了杯冷茶，然后将一袋子铜钱放在桌上，“好了，成儿，别缠着你娘亲，快回屋里拿书。”

　　王雪成一听到书，立马撅起嘴对他父亲撒娇起来，“阿耶，我不想看书。”

　　“那可不行，不看书不许吃晚饭。”吕香娘斜眼射出凶光。

　　“好吧。”王雪成不情不愿地走回屋内，垂头丧气迎面撞上孙清韵和小蓝薇，抬头睁着好奇的明亮眸子，“你们是谁啊？为什么在我家里？”

　　“我们是客人，问你母亲就知道了。”小蓝薇微微笑道。

　　小雪成没有回屋拿书，而是跟着孙清韵和小蓝薇又回到院子。吕香娘连忙跟丈夫介绍，“霄郎，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孙娘子，这位是蓝娘子。今日我与刘大娘路过河边时，刘大娘不小心失足落水，幸好两位娘子经过及时救了刘大娘。”

　　王霄起身朝两人点了点头，二人亦礼貌颔首回应。

　　“我们还要去找客栈就不打扰你们了，告辞。”孙清韵礼貌辞别。

　　“哎，孙娘子，其实刚才刘大娘千叮嘱万嘱咐，叫我一定要留二位到她家吃晚饭，说是一定要答谢二位，不然心里过不去，不如你们就顺顺老人家吃过饭再走吧。”吕香娘热心劝留。

　　“这······”孙清韵犹犹豫豫，正在思考如何回拒。

　　小蓝薇想起孙清韵之前所说，钱要省着花，现在有人请吃饭不也可以省钱，便开口应下，“好啊。”说完还得意地看着孙清韵，压低声音道，“我们可以省下今晚的饭钱啦。”

　　孙清韵无语地看了小蓝薇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老子想打你”的怒意。

　　吕香娘察觉到孙清韵的脸色，忙问，“孙娘子是有什么不方便的吗？”

　　孙清韵摇摇头，随即强颜欢笑，“没什么，只是吃过晚饭后怕太晚了，找不到客栈住。”

　　“哎，我当是什么事，我们还有两间空房，若是二位不嫌弃可暂且住下，不必客气。”吕香娘温和笑道。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我们蛇香城的人向来好客。”王霄热情附和。

　　此时，刘大娘突然走进来，见两位小娘子还在，非常高兴，“哟，二位小娘子别走啊，今晚去我家吃饭，今日真是多亏你了。”转而对香娘夫妇说道，“香娘和霄郎也来，人多热闹。”

　　吕香娘连忙给刘大娘端椅子，关切询问，“刘大娘，你怎么不在家好好休息？”

　　“没事，我老头都说我无大碍。再说，我怕两位姑娘走了，连忙过来瞧瞧。”刘大娘坐在椅子上大声说道。

　　孙清韵面对如此热情好客的几人心中有些动摇，便颔首应下，“盛情难却，那就劳烦你们了。”

　　吕香娘走到孙清韵面前，“不麻烦，今晚你们两个就住我家，就当自己家里一样，不必客气。”

　　孙清韵微笑嗯了一声，她看着吕香娘慈眉善目的容颜，莫名觉得她有一种舒适可靠的感觉。

　　“孙娘子，说来也奇怪······”吕香娘上前两步，微微蹙眉，忽然握住孙清韵的双手，“其实我在河边第一眼看你的时候，就有一种特别的感觉，怎么说呢······觉得你特别亲切，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孙清韵心中不由为之一震，因为她似乎亦有此感觉。

　　傍晚，刘大娘家客厅。

　　孙清韵、小蓝薇、吕香娘一家、刘大娘一家围坐一桌，晚餐十分丰盛，虽不是什么山珍海味，倒也种类繁多，有馒头，有饼，有鸡肉，有猪肉，有秋葵，还有蒸螃蟹和鱼。

　　孙清韵仿佛有种家庭聚餐的感觉，心中不由沉重起来，在另一个世界里，孙清韵与养父母的关系虽然不是十分亲昵，但偶尔也会怀念起他们来。只不过，倘若只有她一个人回到原先的世界，她会觉得更加愧疚。

　　“如果他们真的都死了，或许我更应该留在这个奇幻的世界吧。”孙清韵心中暗暗说道。

　　“孙娘子，多吃点。”刘大娘一边说着一边往孙清韵和小蓝薇的碗里分别夹了一块鸡肉。

　　孙清韵抿嘴轻轻挤出一丝笑容，点了点头。

　　“孙娘子，若我猜的不错，你应当还没嫁人吧？”刘大娘秒变三姑六婆开始八卦。

　　孙清韵呵呵一笑，“还没，不急。”

　　“唉，怎能不急呢，嫁人乃人生大事，我看你岁数也不小了，得抓紧了。”刘大娘放下手中筷子，继续说道：“是不是没遇到合适的人选？”

　　孙清韵尴尬一笑，“也不是，就是······” 她觉得不找个合理的借口恐怕是很难过关了，突然灵机一动，“其实我有心上人，他叫千麟君，我们已经互许终生，只是千郎君他······”

　　孙清韵一时脑子短路，顿了顿，继续吹牛，“千郎君说要考上功名之后才娶我，说没有功名利禄怕委屈了我。”

　　“唉，原来如此，不过听大娘一句劝，这女人啊，还是要尽早成婚好，要不然老了没人要。”刘大娘说着摇摇头。

　　刘大夫一听刘大娘又开始口不择言，赶紧夹起一块猪肉塞进她的嘴里，又带着一丝怒意瞥了她一眼。

　　孙清韵点点头，敷衍道：“嗯嗯。”

　　吕香娘知道刘大娘说话向来直接，怕孙清韵听后不高兴，便解释道：“刘大娘向来热心，就是有时候说话太直接了。其实啊，我当年与霄郎便是刘大娘介绍的。”

　　“阿娘是怎么跟阿耶认识的，我也要听。”王雪成一边吃着螃蟹一边对身旁的母亲说道。

　　吕香娘突然含羞一笑，放下手中的筷子，述说起往事来：

　　“当年我母亲改嫁，我随她从登州来到蛇香城。我跟着继父学习制作香料，数年后学得一门手艺。母亲去世后，我被哥哥们赶出家门，好在我懂得制香之术，靠这门手艺养活自己。有一天，霄郎找上我，说我的香球里掉出来死虫子，我们吵了起来，争吵半天，才发现霄郎的香球并非从我这里购买。”

　　“原以为这事情就这样过去了。不久后，刘大娘给我安排相亲，而那相亲那人正是霄郎。我们两个一见面又争吵起来，连刘大娘都没办法劝解。有一天，我照常上街摆摊卖香囊，突然天下起了一场大雨，霄郎同他的几个好友从饭馆出来，看到我正狼狈收摊，他便使唤几个好友替我收摊，还强行送我回家。回到家后，我气哭了，我对他说，\'那明明就是一场阵雨，犯不着将我送回家。\' ”

　　说到这里吕香娘低头捂嘴偷笑，惹得众人也纷纷欢笑起来。

　　次日早上。

　　孙清韵仍在睡梦中，忽然听见远处传来孩童的声音，“阿娘，起来啦，阿娘，还不起床。”

　　声音渐渐清晰，孙清韵猛地睁开眼睛，吕香娘的儿子王雪成在床边拉着她的手臂喊道：“阿娘，我饿了。”

　　孙清韵一愣，呵呵一笑，“小屁孩，认错人了吧。” 恍然意识到自己的声音竟变成了吕香娘的声音。

　　她立马惊坐起来，侧脸看了一下旁边，倒吸一口凉气，床上还躺着熟睡的王霄，她忙用右手捂住嘴巴，生怕不小心惊醒王霄。

　　“阿娘，你怎么啦？”王雪成不明所以，好奇地问。

　　“闭嘴。” 孙清韵起身轻轻推开小屁孩，径直走到梳妆镜前，她顿时一慌，镜中映的竟是吕香娘的脸。

　　“娘子，你醒啦。”王霄坐在床上伸着懒腰。

　　孙清韵猛然转过身去，“我去~” 慌乱之下脱口而出。

　　“主人，该起床啦。”小蓝薇伸手摸了摸孙清韵的鼻子。

　　孙清韵右手不自觉地拍打了一下小蓝薇的手指头，然后睁开眼睛清醒过来。

　　“小蓝薇？” 孙清韵一脸懵逼，见小蓝薇歪着头天真一笑。

　　孙清韵坐起身来，看见房内只有小蓝薇一人，才意识到方才只是做梦。为了确定无误，她素手一转变出一个精致的小铜镜，她忐忑不安地举起镜子一照，镜子里映的正是自己的脸。

　　“吓死宝宝了，还好只是个梦。”孙清韵释然道。

　　与此同时，吕香娘慌慌张张地走到梳妆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如释重负地叹了一口气，“原来是虚惊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