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失聊斋是仙侠》令狐小二

24、不装了，摊牌了

　　王楚凌忽然走到一根柱子前，一边用头撞击柱子一边哀痛大哭，“为何上天如此不公平？她是江湖大盗，却与杜郎相亲相爱，我本官家小姐，却落得如此下场，为何老天不长眼，为什么·····”

　　水颜儿见状，立即走过去，心疼地将她抱住。

　　“你本与杜起生相爱，奈何命运弄人，阴差阳错，有始无终。士之耽兮，犹可脱也。女之耽兮，不可脱也。唉~”百里溪哀声长叹，对此悲剧感到十分唏嘘，又叹，“黯然销魂者，唯生死之别矣。”

　　百里溪与水颜儿对视一眼，水颜儿心照不宣地点点头，趁机问道：“你当初死去的那家破庙在何处？”

　　“苏州东北郊外，不过那庙早已化为灰烬了。”王楚凌啜泣着回答她。

　　只要问出王楚凌葬身之地，他们便可请人为其超度，助她早日投胎转世，脱离苦海。

　　“你想不想见杜起生？”百里溪忽然问。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恨，我怨，却不敢面对他们，为何我这般没用。”王楚凌摇头痛哭，双手掩面。

　　突然，王楚凌僵直了身体，双目直愣愣地望着空气，似乎受到什么刺激，随即消失了。

　　“百里叔叔，她去哪儿了？”水颜儿一脸惊讶，忙问。

　　百里溪闭眼感应一番，皱眉道：“西厢房有人在召唤她。”

　　西厢房内。

　　许多王楚凌分化的幽灵持续地攻击炎十扇孙清韵等人。

　　杜大郎认为怨灵为王楚凌所分化，便高喊道：“楚凌，我知道是我有负于你，是我对不起你，你现身吧，我有话跟你说。你有什么事情冲着我来，梦婉和孩子是无辜的。楚凌，我想见你，你出来啊······”

　　杜大郎喊了好一会，忽然那些幽灵渐渐汇聚起来，最终变成王楚凌的模样。然而杜起生一见王楚凌的恐怖面容，却大惊失色，下意识地尖叫一声，“啊，鬼啊！”吓得连连后退。

　　百里溪带着水颜儿瞬间闪现在西厢房内，却看见王楚凌神情哀痛，泪流满面，嘴唇颤抖，她转身走向院子，突然发出一阵绝望的怒吼。

　　“啊······”

　　一时震耳欲聋，穿云裂石。

　　众人只觉脑袋头疼不已，两个奶娘被叫声惊醒，“发生什么事情了？”突然一阵眩晕又倒了下去。

　　杜大郎一阵呕吐，哇地吐出一地鲜血。

　　百里溪连忙施展法术护住众人避免受到怨灵的侵害。

　　“思悠悠，恨悠悠，何时方止休，收手吧，放过你自己。”百里溪站在房门口，一边施法保护屋内众人，一边劝说王楚凌。

　　然而王楚凌的绝望咆哮如雷，连续不断，仿佛将人暴力拖入那无比湍急的滚滚江河里，叫人不知所措。

　　情急之下，百里溪只得挥舞手中魔剑将这只怨灵消灭。

　　当然，这仍然是王楚凌分化的怨灵。

　　　　此时的杜宅终于恢复了平静。

　　孙清韵收回红线，立即以药丹施法给杜家夫妇做治疗。

　　小蓝薇怀里的小郎君哇哇啼哭，她轻车熟路地哄着。

　　很快，杜家夫妇苏醒过来，杜大郎惊魂未定，走到百里溪的面前询问，“百里大师，这······这到底怎么回事？”

　　百里溪没有回应他，而是吩咐孙清韵治愈杜宅其他受伤的人员。

　　夜半，正房大堂。

　　百里溪将王楚凌的后来的遭遇如实告知了杜家夫妇，孙清韵和炎十扇听后唏嘘不已。

　　杜娘子眼神比先前更加坚定，眉眼间甚至多了一丝淡漠。她看起来非常冷静，拉着杜起生的手一同朝百里溪躬身作辑一下，平静道：

　　“人各有天命。逝者已矣，活人的生活仍要继续。明日我们会亲自寻找王楚凌和她孩子的尸体，好好为她超度。这些日子辛苦百里大师了。”

　　语毕，杜娘子又对炎十扇说道：“关于大盗佛珠之事，炎郎君同我说过，飞花大盗极有可能早已在杜宅，不知炎郎君可有嫌疑之人？”

　　炎十扇心中十分佩服这个女人，经历了如此多的事情，却仍能保持这般理智和冷静，这个女人着实可怕。

　　炎十扇交叉双臂，朗声道：“飞花大盗隐藏得很深，我查遍杜府内的可疑之人，均没有发现飞花大盗的线索。不过······除却杜宅之人，还有一个人十分可疑。”

　　他的目光忽然移向孙清韵，“孙娘子倒是符合飞花大盗作案条件。”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望向孙清韵，除了百里溪，其余人的脸上无不透露些许惊讶和疑惑。

　　孙清韵冷笑一声，“关我什么事，我刚刚还救了那么多杜家人呢。”

　　杜大郎替孙清韵说情，“是啊，炎郎君，孙娘子还救了我两次，你可别冤枉好人啊。”

　　炎十扇继续说道：“第一，从一开始，我就对孙清韵的此行目的存疑，她既然是替宋道士来捉鬼，为何要偷偷摸摸地潜入杜宅，而不是直接开门见山。第二，我问过师父你手中那颗蓝色珠子，师父告诉我那是谜花林之主的药丹，我就更纳闷了，你一个谜花林之主，不好好在森林里修炼，跑来苏州抓鬼就很不寻常？第三，且不说你的动机为何，飞花大盗的作案条件你全都符合。”

　　孙清韵不屑一笑，“你这都是瞎猜的，证据呢？”

　　“第四，你与蝴蝶精一直与我们在一起，几乎没有离开杜宅，根本来不及转移赃物，也就是说，佛珠很有可能仍在你身上。第五，杜娘子说，飞花大盗与她师出同门，飞花大盗的你敢当着大家的面与杜娘子交手吗？”

　　炎十扇不慌不忙，上前数步，对孙清韵咄咄逼人，几丝口水都喷到孙清韵的脸上。

　　孙清韵侧着脸抿着嘴唇，面露嫌弃的表情，抬起手背轻轻擦了擦脸颊，然后眨巴着眼睛望向百里溪，指望他说点什么好话。

　　百里溪交叉双臂，嘴角微扬，落井下石道：“颜儿负责搜身。”

　　“好，我来搜身。”水颜儿站出来，似乎还有点儿兴奋。

　　“切。”孙清韵翻了个白眼，不高兴三个字写在脸上。她忽然撒腿跑出大堂，骤然轻功一跃飞上正院屋顶。

　　几人赶紧追了出来。

　　孙清韵站在屋顶上方，手指向院子的百里溪，表情既委屈又傲娇，大声要求：“你，不许闪啊，不许欺负人。”

　　百里溪哧的笑出声，他知道孙清韵是怕自己突然闪现在她身旁将她一把抓住。他抬眼看她，声音带笑，“那你就实话实说，不得隐瞒。”

　　“切。”孙清韵噘了噘嘴，不经意地轻唤了一声，“蝴蝶。”

　　小蓝薇立即会意化作一只隐形的蝴蝶飞到她的肩膀上。

　　孙清韵双手叉腰，一脚踩着瓦片，一脚踩在屋顶正脊上方，朗声道：“对，老子不装了，我摊牌了。”她一字一顿地念出自己的称号：“我孙清韵，大号谜花林之主，小号飞花大盗！”

　　百里溪表情没有太大的波澜，仿佛一切都在意料之中，倒是杜家夫妇大吃一惊。

　　“原来真的是你。”杜娘子抬头诧道：“孙娘子，今夜你拼命守护我的孩子，我很感激。但是请你把黑檀佛珠还给我，你明明知道它对我有多么重要。”

　　孙清韵摇摇头，仍然不为所动，“对不住了师姐，我不能还给你。”

　　“为什么？”杜娘子难以相信。

　　孙清韵轻叹一声，朗声道：“老太婆快死了，这是她的遗愿。”

　　杜娘子闻言，面上露出片刻的悲伤，犹豫一番，严重闪过一丝坚毅，“孙娘子，我知道你不是坏人，我的孩子需要黑檀佛珠，就当我求你了。”

　　“求人是你这样的态度吗？”孙清韵微蹙着眉，眼神中闪过一丝失望，心中暗暗吐槽。

　　她摇了摇头，大声道：“放心吧，你和你的孩子不会有事的，百里可是天下第一的捉妖师呢。”说着她朝百里溪看了一眼，见他神情淡定，丝毫没有想要为难自己的意思，心中不由感到几分温暖，果然是自己人呢。

　　随后孙清韵望向杜娘子，“老太婆说，她一直把你当做唯一的徒弟，就像自己亲生女儿一样，可是你为了追求爱情两次背叛她，她很伤心。一年前，你为了抢回黑檀佛珠将老太婆打成重伤，是我救了她，作为回报老太婆教授我了一些小本领。”

　　她观察着一下杜娘子的表情，见她神情愈加愧疚，阖目流泪，一时无言以对，她顿了顿，又道：

　　“你为了追求想要的生活与老太婆分道扬镳，冒充杜梦婉与杜起生相爱，你确实有你追求幸福的权利。世上有些情，难以分对错，我不作过多评价，希望你们夫妇二人，好之为之吧。”

　　孙清韵又转头望向百里溪，二人目光迎面撞上，她朝他嫣然一笑，“这里就交给你了百里。”说着朝他调皮地眨了一眨眼睛，轻唤一声，“蝴蝶回城。”

　　忽然孙清韵周围浮现群蝶飞舞的幻影，美轮美奂，下一瞬间她便消失在夜空中。

　　百里溪的心头又咯噔一下，他仿佛又从孙清韵身上看到了林天儿的影子。到底，是哪里出错了？

　　杜大郎看起来有些着急，“那黑檀佛珠？······”

　　“罢了。”杜娘子深呼吸，调整自己的情绪，她用手绢擦了擦眼泪，脸色一变，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似的，又恢复了平静的神色。

　　炎十扇和水颜儿面面相觑，心中各有评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