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失聊斋是仙侠》令狐小二

19、大盗佛珠

　　遥想十五个月前。

　　谜花林危机一战后，孙清韵因伤留在谜花林里。百里溪独自一人前往昆仑山，以一人之力协助开明宫击退群妖。开明宫一夜之遭，众多宝物丢失，百里溪得开明宫掌门人信任，承担起收集宝物之重任。关于这件事情，孙清韵这个肇事者自然清楚不过。

　　孙清韵手里有从昆仑宝塔顺手牵羊而来的金色线拐，自知终有一天百里溪会找上门来，只是没想到竟是以这样的方式。

　　眼下，她装作楚楚可怜模样，委屈道：“百里大哥，我本来武力值就不高，没有红线轴，我就是个废人，咋们相识一场，你忍心看着我死掉吗？”

　　百里溪面无表情地盯着她，自然是看穿了她这点装可怜博同情的伎俩。

　　孙清韵见他没有反应，又讪讪建议，“不如你把红线轴排在最后一位，等你收集了其他的所有昆仑宝塔之物，我定会双手奉上，如何？”

　　百里溪沉默半天，终于淡淡地回了一句，“好。”

　　孙清韵咧嘴一笑，心中暗想：“他还是对我挺好的。”

　　“你们怎么到这儿来了？”她又问。

　　“今日因你手中红线轴来到苏州，路过此地发现杜宅怨灵汇聚，恐有人命发生，便毛遂自荐了。”他耐心解答。

　　“原来如此~”

　　“宋道士是谁？”

　　“一个朋友。”

　　“······”

　　杜宅正院西厢房原本是杜家二郎夫妇居住，他们离家之后，杜家大郎一家三口因猫叫声一事从正院东厢房搬到西厢房。正房一直给杜家老爷老太留着。而孙清韵和百里溪等人则借住在中院的西厢客房。

　　次日一大早，孙清韵刚起身便听见另一处西厢房传来奶娘的尖叫声。

　　她连忙梳洗打扮一番，在抄手游廊处看见百里溪和水颜儿的身影，她小跑上前，好奇一问，“难道昨夜女鬼又来了吗？”

　　水颜儿摇摇头，声音甜美，“我隐隐听见奶娘大喊，是飞花大盗昨夜来偷东西了。”

　　“哦。”孙清韵云淡风轻地哦了一声，眼神闪过一丝幸灾乐祸之意，又道：“这杜家可真够倒霉的。”

　　三人来到正院的西厢房院子时，却见杜梦婉怀里抱着一个一岁左右的白白胖胖的孩童，杜起生正在悠悠然地喝茶，一片安宁祥和的样子。

　　水颜儿一脸疑惑，上前两步询问：“杜郎君，我们方才听到奶娘叫喊······是怎么回事？”

　　杜大郎轻叹一声，放下手中茶杯，起身向三人展示一片黄色花瓣，“你们看，据说飞花大盗所窃之处会留下一片花瓣，昨夜定是飞花大盗来偷东西了。”

　　百里溪环顾四周，又看了看杜家夫妇淡定的神情，面露轻疑之色，“丢了何物？”

　　杜娘子将孩子交给一旁的奶娘，方转过身对几人解释道：“是一串佛珠。”

　　孙清韵走到杜起生对面不请自坐，抬眼问道：“为什么飞花大盗要偷一串佛珠？是这串佛珠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杜大郎愣了一下，心想还是我们江南的女子知书达理，随后他伸手示意百里溪和水颜儿落座，“二位请坐，听我细细述说。”又为三人倒了茶水，方娓娓道来：

　　“记得在我小的时候，我阿父曾带领一队人马前往西域经商，路上曾遇到一个和尚，那和尚说他路途很可能会遇到妖怪，我阿父向来贪生怕死，便用一匹马同那和尚交换了一串辟邪的黑檀佛珠。果不其然，阿父途中遇到一只吃人的豹子精，结伴的随从皆不幸被豹精杀害，唯独我父亲因黑檀佛珠的缘故叫那豹精无从靠近，侥幸存活下来。自此，我阿父视它为心肝宝贝，多年来从不离身，还请人在其中一颗珠子上刻上'杜'字，害怕叫人给偷换了。”

　　“然而三年前，有个叫天仙大盗的人来到苏州，将阿父的黑檀佛珠偷走，我阿父为此大病一场，所幸是康复了。一年前，也就是我儿子出生之后不久，有一日，我和夫人在市集闲逛，竟然发现一串一模一样的黑檀佛珠，细细观察，其中一颗珠子确实刻有'杜'字，我们深知这便是阿父那串佛珠。我们果断花高价将其买回来，悄悄地佩戴在我儿子身上，目的正是避免那女鬼再来伤害我儿子。”

　　杜家娘子在杜大郎身旁的凳子坐下，插话补充了一句，“关于佛珠再现之事，我与郎君连阿父阿母都不曾告知。奇怪的是，那飞花大盗又如何知晓此事？”

　　孙清韵觉得十分奇怪，既然黑檀佛珠对他们的儿子这么重要，为什么他们还如此淡定？

　　百里溪别有深意地点了点头，抿了一口清茶，抬眼对杜家娘子说：“但实际上真正的佛珠并没有丢失，对吗？”

　　杜家娘子温柔颔首，从容道：“百里大师说得不错。”又从暗袖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黄色香囊，“我怕佛珠再次丢失，便将佛珠藏在塞满棉布的香囊里，又拿另一串看似一模一样的黑檀佛珠戴在我儿子身上。”

　　百里溪眉头微蹙，心中暗暗忖度，佛珠藏于香囊便好，为何又要多此一举用假佛珠示人？杜家娘子如此心思莫不是另有隐情？

　　“杜娘子真是心思缜密啊。”孙清韵声音带笑，双手捧着茶杯，一饮而下。

　　“假佛珠上面也有刻字么？”水颜儿忧心一问。

　　“自然是有的，看起来与真的几乎一模一样，我想就算是阿父也难辨出真假，更何况是那飞花大盗。”杜家娘子面上闪过一丝胜利的笑意。

　　百里溪若有所思，仔细斟酌回味杜起生方才所讲的故事，三年前一个叫天仙大盗的人来到杜宅盗窃黑檀佛珠，天仙大盗为何要盗窃佛珠？一年前黑檀佛珠出现在市集上又被杜家夫妇购回，是巧合还是另有缘由？如今又冒出来一个飞花大盗，这个飞花大盗又怎知佛珠在杜家小郎君手里？他与天仙大盗之间又有何联系？这杜家夫妇是否又隐藏了什么秘密呢？

　　杜大郎看百里溪神色古怪便开口询问，“百里大师，您是想到什么了？”

　　“我怀疑飞花大盗与原来盗窃佛珠的天仙大盗有一定联系。”百里溪猜测道。

　　水颜儿思索了一下，柔声开口：“百里叔叔，你说飞花大盗和天仙大盗有没有可能是同一个人呢？”

　　“我觉得有可能。”孙清韵一脸认真，点头附和。

　　“我认为不是同一个人。”杜家娘子面色如常，果断地说出自己的推测，“关于天仙大盗我也有所耳闻，传闻那位盗贼每次作案均带着白色狐狸面具，盗窃之处留下一枝完整的花朵，而且此人作案之后不会立即逃离现场，即便是官兵到了，也总要炫耀一番才离开，而这个飞花大盗作案之后留下的是一片花瓣，盗窃之后会立即消失，从不在官兵面前现身，可见天仙大盗的能力要比飞花大盗更胜一筹，我认为，这个飞花大盗就是天仙大盗的一个模仿者。”说到最后一句话时，她的语气更是断然的、毫不犹豫的。

　　“娘子所言极是。”杜大郎恍然点头。

　　“杜娘子说得真好，杜娘子真是我见过的最聪明的女人了，没想到杜家遭遇鬼魅之事，如今又遭江湖盗贼惦记，却还能如此淡定从容，头脑清醒，真叫人佩服。不愧是出身官家、见过世面的千金小姐！”孙清韵眉眼含笑，忽然一个劲儿地吹起彩虹屁。

　　“清韵你又怎知杜娘子是官家千金？”百里溪眉头微蹙，当即问道。

　　“我自然是听说的，我替宋道士来此办事，当要做好一番调查，不然如何除去鬼魅真身。”孙清韵下巴微微抬起，睁着一双明亮的眸子回应。

　　百里溪斜了孙清韵一眼，直觉她话里藏话，略作阴阳怪气。

　　这宋道士，又是何许人也？

　　不过孙清韵所言不无道理，这杜家娘子不仅心思缜密，聪慧过人，家中遇到如此诡异之事，换做别家的妇人，早就惊吓不已，而她却如此泰然自若，着实是个奇女子。

　　百里溪想到孙清韵所提及官家千金，又问道：“冒昧一问，杜娘子是哪里人士？”

　　杜娘子语气低沉，情绪有些悲伤，“我乃宁州人，我阿耶原是中州长史，因犯事被贬，家道中落，两年后我阿耶便郁郁不得终，不久后我阿娘也离世了，我便带着随身丫鬟来到苏州，打算投靠在这里做生意的表亲，说起来还是夫君帮我找到表亲家的。”

　　“不错，我与梦婉初相识时，她正在寻亲，我见她一个弱女子长跋涉不远千里寻亲，甚是怜悯，便决定帮她一把，寻了数日终于找到了梦婉的表舅，那段时间相处我们爱上了彼此。不久后，我便向表舅提亲了。”杜大郎向几人解释，语落，又轻轻抚摸杜娘子的肩膀，安抚她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