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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刘长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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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长生的爷爷是一名捡尸人,所谓捡尸人,顾名思义,就是专门去捡各种死去之人的尸体。
捡尸人平时就是跟一些尸体打交道,包括溺死、撞死、噎死、撑死、摔死、猝死、病死等这些意外或者非意外,自杀或者他杀而死亡的人。
多数时候,是捡一些横死之人的尸体。
一般这些尸体会被认为是阴气极重,只要碰上了便会沾染晦气,所以没什么人敢碰。
捡尸人干的活儿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有些人不敢碰死人,有些死人又死得太过恐怖,这就需要捡尸人将尸体收回,放其“归根”,安其魂魄,这就是捡尸人存在的意义。
这一行业一般比较少,有些村落甚至是没有捡尸人,主要是因为捡尸人不是人人能当,就如刘长生的爷爷,到了五十多岁,还是没有找到一个继承人。
而刘长生的出现,就给了爷爷是被他的爷爷从人牙子手中买回来的,目的就是为了继承他捡尸人的衣钵。
在刘长生三岁之前是鲜少有记忆的,据爷爷说他应该是没出生多久就被卖给了人牙子,爷爷当时看他的面向就知道他命格非常硬,正好他缺少一个继承人,便花了一贯钱把刘长生给买了下来。
给他起名——刘长生。
目的是让他能长寿,长久地活着。
在刘长生十四之前是没有跟过爷爷外出去“做生意”的,据爷爷说,十岁以前的小孩儿三魂六魄尚不稳定,阳气不足,容易阴气缠身。
所以到了十岁以后,刘长生才慢慢接触“捡尸人”这一行。
刘长生好像天生胆子就很大,当他第一次和爷爷外出,去打捞河里溺死的一具尸体的时候,他第一次看到泡得发白的死人,浑身僵硬,皮肤溃烂,如果是平常孩子看到,估计都被吓尿了,十岁的刘长生却一点都不害怕,他仔仔细细看了尸体以后跟爷爷说:“爷爷,他好胖啊!”
当即被爷爷敲了脑袋,呵斥他闭嘴,又拉着他朝着河里又磕头又拜。
“莫怪,莫怪,童言无忌。”
在那以后,他的爷爷发现刘长生好像就不知道什么是害怕。
以前他爬高树,上房顶,捅蜂窝,玩弄动物尸体,爷爷也只以为他是胆子大了些,不懂事情罢了,直到这件事以后,他才发现刘长生的不同寻常。
爷爷问他:“你知道什么是死人吗?”
刘长生点点头:“死人就是不会动的,不会醒过来的。”
爷爷诧异,“那你看到那尸体那么恐怖的样子一点都没有害怕吗?”
刘长生迷惑地看着他,“为什么要害怕?他又不会跳起来咬我。”
老人倒吸一口凉气,赶紧捂住他的嘴,四处张望了下,像是怕被什么东西听到。
“你小子啊,当真是天不怕地不怕啊。”
说到一半,又没有说下去,爷爷只得长叹一口气,“这对你来说,未必是件坏事。”
从此以后,爷爷每次出门,刘长生都会在后面跟着,不是在哼歌儿,就是那些一根棍子到处打花草,那无所谓又悠闲的态度倒像是跟着爷爷外出踏青的。
爷爷也只是汗颜,本来害怕这小子接受不了,现在看来,说不定他就是天生吃这碗饭的料。
于是刘长生就见识过了许许多多的尸体,有的只剩一颗脑袋,有的身首异处,有的碎得都拼不起来,相比这些,吊死的和被溺死的都算是死得好看的了。
这些尸体的惨烈程度有时候爷爷都会觉得恶心,反观刘长生,一脸无所谓的看着这些尸体,像是看到了肉摊上挂的肉。
就连爷爷也对他过分的淡定感到惊奇。
等到刘长生再稍大一些的时候,爷爷便带他到了山上的道观上“看天命”。
刘长生问:“爷爷,什么是看天命?”
爷爷走在前面说:“做我们这一行的,要的,就是阴气够重,命格够硬,阴气重了,才能跟阴魂打交道,命格硬了也才不容易被鬼怪盯上,这种命,叫做‘天阴命’,这次让你过去就是让你王道长看看,你的命够不够继承我的衣钵。”
刘长生听得一知半解,向爷爷问道:“爷爷就是天阴命吗?”
老人听罢,长叹一口气,“是啊……天阴命生来就是和死人打交道的,如果是常人干这一行,用不了多久就容易阳气衰竭,容易折寿啊。”
“爷爷活得很久。”刘长生安慰道。
他的爷爷,少说也有六十岁了,在如今这乱世,可以说是相当长寿的了。
老人苦笑着,“一生孤寡的命,注定一辈子无妻无子……”
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回过头来看向那小孩儿,郑重地道:“阿生,你愿意当捡尸人吗?”
刘长生但是没有多想,他根本没有什么妻啊子的概念,只是单纯觉得好玩儿,跟着爷爷可以去很多地方,当即笑着点点头:“愿意!捡尸人可好玩儿了。”
好玩儿?
老人汗颜,生平第一次听到有人用“好玩儿”来形容捡尸人的。
他好笑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只觉得自己这么问有些荒唐。
他才几岁,又懂些什么呢?
日头高照,一个老人和一个十多岁的孩子手牵着手,相互搀扶着样山上走,山上丛林密布,在如此燥热的天气,还是有许多的雾气盘旋在半山腰,并没有因为阳光而驱散半分,许许多多的植被和树木遮挡着山路,刚踏上这座山的时候,阴气还有些重,只是越往上走,视野越清晰,周围的阴气像是被什么东西刻意驱散。
大概两刻钟以后,刘长生再次抬头往上看,只见一个不大不小的道观,就坐落在半山腰上,在门外还盘坐着一个老道人,只见他坐在道观门前的一座石头上,后面是许多五颜六色的豆子。
只见他看向上山来的爷孙二人,半分都不吃惊,似乎是早就预料到一般:“我在这里等你们很久了。”
刘长生:“你就是在晒豆子的时候恰巧碰到了我们而已吧。”
“胡说,我早就算到了!”道长一秒破功,朝着那小孩儿喊道。
刘长生眨了眨眼,指了指他的身后:“你的豆子被鸟拉粪了。”
道长一惊,一回头果然看见几只鸟在偷吃他的豆子,还顺便拉了几坨粪在上面,道长跳了起来,拿起他的拂尘就开始赶鸟,一边赶还一边骂骂咧咧:“死开死开,信不信我把你们捉住烤了!”
刘长生、爷爷:“……”
刘长生很想问,爷爷,这个人是不是骗子?
只见爷爷双手握住,朝道长作了一揖:“道长,今日唐突,还望道长赎罪。”
将鸟赶走的道长重新换上了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他点了点头,将视线移到了老人前边的刘长生身上,只是上下几眼,他便勾了勾嘴角,道:
“刘老,你这孙子,还真有点意思。”
刘长生大大方方地让他看,甚至有点不服气地昂起一张小脸,说实话,他有点不太信这个老头儿。
他说的话刘长生也听不明白。
有意思?
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