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比谁有病》laner

12、第 12 章

　　沈时以为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向晨就该知难而退，哪怕派个秘书来前来跟自己商谈也算成了双方的面子，但他忽略了向晨倔劲儿，向晨就是一个，只要决定做一件事，就必须要做到，你说不行？那我想办法；别的办法也不行？不好意思那我换人；整个公司都不行，我既然来了，那我哪怕现在换家公司去谈，我也绝对不会空手而归。反正我就是我，想让我退缩，这辈子都不可能。

　　向晨没有回酒店，直接去了恒久集团，他得为他今天的所作所为负责，他去见了蒋月月，跟他诚恳的道了歉，又跟蒋月月说了在白沙滩的情况，几个被他打的保安，所有的医药费和赔偿都由他来负责。

　　蒋月月再次见到她时，本来有些害怕，毕竟不久前他才被这个人撞到墙上，可此时的向晨说话诚恳，态度柔和，而且因为两个公司本就打算合作，虽然沈时不在，向晨提议，可以先让董事会的其他成员看合同，并且在这次占比最终的海星计划上，在原有基础上再次让利百分之五，向晨侃侃而谈，仿佛像个王子一样，把所有事都安排的有条不紊，并且提出了最合理的解决办法。

　　蒋月月其实知道这件事不能全怪向晨，是她跟沈时耍人在先，人家生气也是理所应当，而且她本就对沈时的做法有些微词，不管她跟向晨有什么过节，都不应该拿公司的前途开玩笑。

　　不知不觉，蒋月月的心偏向了向晨，而海星计划上让利的百分之五，也让董事会上的人笑开了花。

　　蒋月月得了向晨再三的保证，如果沈时一定要跟他刚到底，就让他换人来之后，蒋月月狐假虎威，以沈时的名义召集董事会，沈时有事，先让各个董事和部门负责人看合同，只留下需要沈时确认的等沈时回来看。

　　第三天的早上，沈时依旧没回来，向晨心里十分不爽，他觉得即使沈时坚决不跟他合作，也不能不管其他事，怎么可能连续五天都不在岗，暗骂一声：“ 靠，这是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

　　向晨一点都不想在等了，他一想到沈时和盛年两人在沙滩上你侬我侬而他在苦逼的看合同，就恨不得立刻马上把沈时揪回办公室。

　　这几日因为向晨的巨大让利，让蒋月月和董事会都十分友好，合同进展也很快，而且向晨也从蒋月月那里旁敲侧击，知道了沈达的一些情况，于是向晨今天快速跟董事会确认了今天要过的内容之后，就提着果篮直奔疗养院。

　　等向晨到了疗养院之后，立马发现了一个无比健硕的沈达和一个坐在轮椅上的沈达“ 老婆” 姜小伍。

　　沈达其实并不老，身体也还算康健，而他之所以这么早就出于半退休状态，主要是为了陪老婆，沈达开公司是为了实现年少时期的宏图伟业，随着恒久集团一步步站稳脚跟，他就觉得已经过了瘾，便不欲把所有心思都放在公司上。

　　沈达和他老婆是在他当年下乡时认识的，那时候沈达怀着一腔热血准备去建设乡下时，发现情况给他理想中的完全不一样，他被安排在采石场，繁重的劳动力让沈达的小身板完全扛不住，这时候姜小伍出现，当时的姜小伍只有十五岁，姜小伍自幼羡慕知识分子，所以明里暗里的帮沈达干了不少活。

　　沈达不是傻子，也知道姜小伍对沈达的心思，可他也只能装作不知道，姜小伍呢，也巴不得沈达假装不知道，人家是城里来的人，总有一天还是得回去的，姜小伍不贪心，只想要这一段记忆。

　　三年之后，沈达接到了调回城里的调任书，他哥哥嫂嫂也恢复了大学教授的身份，沈达只需要在一周就能回去了，姜小伍虽然不舍，但依旧把所有话都埋在心里，真诚地祝福沈达未来可期。

　　可就是这一周，因为好多人都接到了调任书，所以大家的心思都不在工作上，突然有人在没有清场的情况下爆破了山上的石头，此时沈达正好在下面，伴随着爆破声巨大的石头冲着沈达滚了过来，当沈达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这时候姜小伍不知从哪儿冒出来，推来沈达，沈达捡回一条命，姜小伍失去了一双腿。

　　其实自打知道沈达要回去之后，姜小伍就一直偷偷跟着沈达，不为别的，看一眼少一眼，没想到竟然还救了沈达的命。

　　姜小伍断了双腿之后，没有痛哭，只是嘿嘿的笑，心里别提多高兴了，不为别的，一双腿换沈达一条命，这世上哪有比这个更划算的事了，丝毫没考虑自己以后怎么样。

　　就连沈达逼问为什么姜小伍会出现在采石场时，姜小伍也说顺便路过，甚至还撒谎说不是想一命换一命，就是当时觉得自己有时间两个人都活，沈达问姜小伍以后怎么办时，姜小伍也乐观的说他有两个哥哥两个姐姐一个弟弟一个妹妹，这么多兄弟姐妹还养活不了他一人？

　　可沈达知道，姜小伍家虽然孩子多，但各个都不富裕，而且姜小伍的父母，压根就不在乎姜小伍，反正没了一个还有六个，从他断了双腿失去劳动力之后，姜家父母一次都没来看过，仿佛把这儿子丢弃了一样。

　　姜小伍就是想让沈达全全乎乎、安安心心的回到城里。

　　沈达最后问了一次姜小伍为什么救他，姜小伍依旧看玩笑的说：“ 路见不平一声吼啊，只是没想到把自己搭进去了。”

　　沈达看姜小伍死鸭子嘴硬，就说今天他就走了，是来告别的，其实那时候他早已把调任书撕掉，准备一辈子都为姜小伍负责。他看到姜小伍还跟他微笑着说再见，之后忍无可忍的离开了。

　　刚出门没多久就听到屋里姜小伍撕心裂肺地哭了起来，说到底，姜小伍那时候不过是一个十八岁的小孩，一切的坚强不过是伪装而已。

　　沈达听着姜小伍哭够了，心想：小样儿，我还治不了你。于是返回病房，在姜小伍震惊的眼神中，把他摁倒床上亲了上去。

　　在之后，沈达以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为由，跟姜小伍住在了一起，当别人知道缘由之后反而敬佩沈达的重情重义。

　　向晨去的时候，沈达正推着姜小伍在晒太阳，姜小伍大概是因为被沈达照顾得很好，看起来丝毫不像五十多岁的人，说是三十多也有人信。

　　沈达整爬在疗养院的树上摘花，急的姜小伍在后面喊，但又怕别人听到，只能压低声音干着急：“ 达哥你别闹了，别人看见了多不好呀！达哥，我不喜欢那花，一点都不喜欢了！”

　　沈达不为所动，还是我行我素，直到终于把花摘了下来，之后叼在嘴里从树上下来，之后走到姜小伍跟前，把花塞到姜小伍手里，拽拽的说：“ 小伍，说吧，谁最美？”

　　姜小伍受不了他的纠缠，把花扔在他怀里，恶狠狠地说：“ 你最美，姜小伍最爱你，行了吧，你以后要再敢这样，把你的老骨头打折了！”

　　沈达这才心满意足。

　　原来事情的起因不过是姜小伍感慨了下院子里的花真好看，好爱这大好风光，于是沈达就非要姜小伍说院子里的东西谁最美，沈达满心以为你答案会是自己，结果姜小伍就想了又想比了又比，说是树上的花吧，开得绚烂，生命就该如那些花一样蓬勃，结果沈达就吃醋了，非要勾下来让姜小伍好好比比。

　　向晨看到此情此景，泪流满面，他在疯掉的那些日子里，经常有一个画面就是他去爬上悬崖摘花，就为了逗一个孤儿院的小男孩高兴，那个小男孩依旧没有脸，但向晨知道，那绝对不是弟弟，心理医生依旧说那是他的幻想罢了，还带着向晨去了精神病院，让向晨真是的体会到当一个人精神有问题时，确实会臆想一些东西出来。

　　可向晨每次回忆起那些画面的时候，都很开心，向晨有时候在想，如果疯了的时候臆想出来的东西比现实中还没好，为什么还要清醒着呢？

　　如今他看到沈达和姜小伍两人的相处模式，仿佛有一种梦想照进现实的感觉，怎么能不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