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态》秦喻书

8、爱虾

　　傍晚，三个人围在一起吃饭，林清惠主厨，阴无漾帮忙打下手。秦致淮有要紧事情出差了。

　　林清惠夹了几只虾放在秦位错的碗里：“妈妈记得小时候你最爱吃了，晚上做了。”

　　秦位错握着筷子的手停顿了两秒，从喉咙里透出一个词：“谢谢。”

　　“一家人，不用说谢。”林清惠看着快成人的儿子，心里挺复杂的，既遗憾自己这么多年错过了他的成长，又自豪自己拥有这么好的孩子。

　　她看了看一旁的养子，再看了看自己的亲生儿子，状似无意的提起：“无漾这次成绩下来了，听他说错错你这次考的不错，想吃什么错错？妈妈给你做。”

　　秦位错看着碗里的虾没动，过了几秒后抬起头，有点漫不经心的，又有点小炫耀的说：“考年级第一不是家常便饭了吗？为什么还要奖励？父亲都习惯了。”

　　不知道你们以前有没有在亲戚问你们成绩时，拿出比你亲戚家孩子高的成绩，还用特别习以为常的语气和态度，极力表达出一种：这分数很值得激动吗，我家长都习惯了，在你们眼里不得了的分数，我家长和看流水线工程一样的那种感觉。

　　目的是什么？是为了听到你们家亲戚的夸赞和羡慕。

　　而秦位错的目的，是想听到自家母亲的夸夸，不用她羡慕，这是她的儿子，她可以理所当然的去自豪，他可以是她向任何一个家长炫耀的资本与底气。

　　看吧，她的儿子是那么的优秀，优秀的超出同龄人一大截。

　　林清惠笑了笑，确实有那么几分面对自家孩子优秀的满足。

　　但是这么多年，她也听很多人说过她亲生儿子的优秀，她对秦位错缺失的近十年的记忆，是由很多很多人的羡慕，很多很多人的夸赞填补的。

　　更何况，她和秦致淮复婚近一个月，秦致淮和她聊的最多的话题就是错错的成长。

　　所以当她听到秦位错这么说，也就作罢了想奖励的心思。

　　毕竟一件事情，初闻还挺新鲜，过的久了，也便没怎么惊讶了。

　　她没忘记自己的目的。

　　她看着自己辛苦养大的养子，问自己缺失了多年陪伴的亲生儿子：“错错这么厉害，帮无漾补习一下吧。”她怜爱的看着秦位错，似是不知道自己说出的是何种扎心的言语：“无漾理科差了点，辛苦错错了，妈妈给错错做好吃的。”

　　秦位错僵了好半会，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说自己的感触。

　　他有些难受。

　　他不知道自己在难受什么。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再傻再天真也明白今天晚上他母亲的目的了。

　　所谓的记得他小时候爱吃虾，什么所谓的奖励，都是为了让他给她另一个儿子补习做的铺垫。

　　可是，看着母亲脸上期待的笑意，他却无法拒绝。

　　为什么呢？

　　因为他知道，他只要说出一个“不”字就能让他现在面前这幅美满的家庭假象破碎。

　　秦位错默默的咽下自己口中的白饭，没动碗里的虾，他莫名觉得嘴里发苦，可他却只能说一句：“可以。”

　　看着母亲脸上满意的笑容，秦位错想，母亲还是那么的天真幼稚，傻傻的以为这些小把戏能瞒过他，傻傻的以为，他会为了口吃的让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