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态》秦喻书

2、炖梨

　　直到楼上传来一声清脆的关门声，秦致淮才拉着林清惠落座回去继续吃饭。

　　旁边默默看着这一切的阴无漾全程不吱声，刚刚那个人看他的眼神，有点怪，像带着眷恋和难过似的，太轻微，只是一闪而逝，他恰好捕捉到了这一瞬间。

　　可他当时只道是错觉。

　　楼上，秦位错关上门，额头轻抵冰冷的门板。

　　刚刚的一眼告诉他，“她变了好多。”

　　而她身边语笑嫣嫣的那个男孩子才像她的当初，像她的延续。

　　她早就有别的小孩了。

　　那些被抛弃的混乱不堪的日子张牙舞爪的对他示威，仿佛在说，你原谅她我就看不起你似的。

　　可他也想要妈妈啊，他也想回家了有妈妈做的饭吃，也想有妈妈参加家长会而不是几乎每次都是自己独自一人坐在位子上，他年幼时多想在玩伴嘲笑他没有妈妈时，可以极有底气的说回去：“我有！我妈妈就在家里等我回去！”......

　　她的出现，打破了他多年的保护壳，让他不得不露出软弱的一角。

　　可他也明白自己也不是当初年幼的那个自己了。

　　~
　　夜深，房门敲响，外头传来声音：“错错，是妈妈，你开个门好吗？”

　　少年顿了两秒，放下笔，伸手拿过一边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才不缓不慢的起身去给林清惠开门。

　　“错错，妈妈晚上做了两个炖梨，想着小时候你挺喜欢吃的，学习挺累的吧？吃点夜宵？”林清惠说。但是她没说，今天晚上她会炖梨，是阴无漾说想吃，秦致淮说秦位错也喜欢，所以她才多炖了两个。

　　看着瓷碗里圆嘟嘟的两个雪梨，秦位错沉默了一会接过碗，说了声谢谢。

　　态度还是有点冷淡，林清惠一天之内碰了两个软钉子有点难受。

　　但是秦致淮晚上和她说了很久很久，没有她在的时候秦位错是这么一步一步长这么大的。

　　她又有些心疼和愧疚。

　　她声音略低的问：“错错，你是不是讨厌妈妈啊？”

　　秦位错挑了挑眉：“没有。”

　　又爱又恨的复杂，怎么可能是一个词“讨厌”就可以概括的呢？

　　闻言，她安下心，说：“妈妈把无漾的学籍转到寻城这的高中来了，和你同一所学校，他人生地不熟，错错，多照顾弟弟点。”

　　秦位错看了眼炖梨：“好。”

　　林清惠回房了，她没看见的是阴无漾透着门缝看他们对话的眼神，有着略微的不爽。

　　像家里注意力转向二胎小孩，很少有人关心大的那个一样——他好像被忽略了。

　　~

　　秦位错放下瓷碗，直着身子靠在背靠椅上，盯着自己写完的征文，没一会儿，扯出了一个笑，像是无语自己似的。

　　不敢相信，有一天，自己也会这么矫情，写了个一千二的小作文关于母亲的。

　　他们说一千二百字太多太长，可他觉得好少，少到道不尽这些年的缺失。

　　也无法勾勒出记忆中那个温柔会哄着他的初为人母的少女。

　　他过去只写过父亲，他过去只有父亲。

　　可是现在有了，却也不赖，母亲会给他做他小时候最喜欢的甜品。

　　母亲变了，又好像从来没有变过。

　　秦位错那天看了很久的炖梨，直到它完完全全凉透了才一点一点吃掉，梨子里核被挖掉了，放着个大圆润的枸杞，梨子本身就甜，估计林清惠里头还放了冰糖，甜的腻人，到确实是他所喜欢的。

　　【作者的话：最近咳嗽，我妈给我蒸了炖梨吃，卡文好辛苦呜呜呜。2023年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