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君何愁》歇斯

96、第 96 章 当然喜欢啦

　　成绩公布栏前，聚集着前所未有的人潮。他们并不在栏目的左边看年级前六十名都有谁，而是在栏目的最右边看年级倒数十名里有谁。
　　“唉？奇怪，怎么不见他呢？”最前面的人说，“郎君学长这次考试也不进排名吗？他不在倒十啊。”
　　“不在倒十，就在倒二十；不在倒二十，就在倒三十。”旁边的人说，“再找找吧。”
　　“有可能吗他？还倒二十、三十？”另一人笑说，“看看是不是学校为了不打击我们的士气，把倒数第一藏起来了吧。”
　　“这个有道理！”最前面的人连忙确认人数，“没有啊，最后的是第一百八十名。”
　　“啊这……”那人一时想不出其他原因。
　　“啊，啊啊啊啊我找到了！”在旁边努力的人终于有成果了，“他在、他在！天呐我要去告诉他们，没准儿他们高兴了，就会把年级第一的笔记给我呢！”
　　“你当他们是什么皇帝、皇后吗？讨他们欢心给你赏赐呢……”那人无奈极了。
　　片刻后，高二文二的人就浩浩荡荡地来到公布栏附近了。“前面的让让、让让！”张三拼命划着，想将人海分开，好让自己可以带着身后的人到前头去，“我说你们这群人凑什么热闹？当事人都还没看到成绩呢，快让开！”
　　“算了吧张三，我们是不可能过得去的。”解问将他从人堆里拔出来，“同学啊，郎君的排名大概在哪一块啊？”
　　“大概是从右边过来六分之一的地方，靠上边的。”同学热心地说。
　　“好的。”解问说着，朝后摊开了手，“望远镜同学，我要望远镜。”
　　“……你不早说，还好我的望远镜一直带着，刚才突发其想拿了下来。”望远镜同学嘟囔着，将本体交了出去，“怎么样怎么样？”他连忙问。
　　解问鄙视着他，“我才刚接过来，还没拿起来呢。”他吐槽完才办正事，“在多上面啊？怎么没看见呢？”他不断地上下来回扫，但视野里只有天空、一堆不认识的名字、人头、一堆不认识的名字、天空……
　　“我记得那一排的正上方，边框上有钉子的。”热心肠说，“还是……我直接说呀？”
　　“不行，这样就不惊喜了、啊。”解问说到一半，张着嘴定住了。
　　张三回头看了他一眼，“拿来吧你！”他抢走了望远镜，一屁股将解问顶开，自己则站在解问刚才的位置上，“郎君、郎君、郎……嘶！”
　　下一秒，他被不同的人做了同样的事。
　　当事人站在最后头，木然地看着这一切。“所以，当事人现在能看成绩了吗？”他语调平平道，“你们好意思吗？快点把望远镜拿给朕！”
　　“喳、呸！条件反射了。”热心肠自掌了嘴巴，“学长给。”
　　“让朕看看啊……”郎君还没有出戏。
　　刚才在等待的时候，郎君就在观察自己的名字可能会出现在哪了。虽然看不到具体位置，但他能隐隐约约看出，名字只有两个字的同学们都在哪一块，也因此，他没花多少功夫就找到自己了。
　　郎君……第一百五十一名……两百四十五分……
　　“啊。”郎君放下了望远镜，呆呆地看着远方。
　　热心肠看了看他的表情，心道完蛋了，郎君对这个分数、这个排名好像有意见。
　　也不知道他会不会迁怒别人……
　　惧怕着这一点，热心肠决定不赌了，毕竟年级第一的笔记和自己的小命，还是后者更重要。
　　溜了溜了。
　　文二的其他人没发现少了个人，但所有人都发现郎君怔住了。他们互相对看了一眼，并开始了“疯狂安慰”模式；这几个月来他们有在不断进修，安慰好别人对现在的他们来说，不成问题。
　　只是郎君不是别人，他是他们的学长弟弟，所以郎君一点反应也没有。
　　众人如临大敌，纷纷向他的同桌学弟哥哥投去求救的眼神，怎料对方竟是波澜不惊。
　　正打算批评他的无情，郎君就动了！他朝解问飞奔过去了！
　　“同桌学弟我有分儿啦！我有字在卷子上面啦！你说得一点都没错！”郎君挂在解问的脖子上，还转着飞了半圈，“谢谢你啊！”
　　解问连忙护着自己的肩颈，以免被郎君拉掉，“有什么好谢的，这全是你自己的努力啊。”他笑说。
　　“当然不止！还有你的鼓励和小人呢！”郎君说。
　　而且……要不是他从晚会开始，一直到考试进行时，都在想解问的异样，将他的神儿分走了一大半，让他无暇担心、紧张考试，他恐怕写不出这么多字、拿这么多分。
　　“你要这么说的话，确实是该谢我。”解问不客气道，“那你打算怎么谢我呢？”
　　“怎么样啊……”郎君认真想了想，“那就这样吧！”说着，他双手撑着解问的肩膀跳起，一个吧唧就落在解问额头上了。
　　其他人：“啊……”
　　解问：“……啊。”啊啊啊啊啊！
　　“嘿嘿！”郎君亲完就跑，“我要跟校长和老师们说！虽然他们应该比我更早知道。”然后就没了形。
　　解问又愣了两秒才有动作。他抬起左手来捂着郎君刚亲他的地方，右手则放在胸口前，不知是想感受他澎湃的心跳，还是想制止这张狂的心动。
　　没过几天就是寒假了，学校除了寒假作业，没有安排其他的活动给他们，大部分人也没有私下给自己安排什么活动，不少人连过年例行的走亲戚也不去了。
　　解问今年没收到通知去任家，解平安也在跟他讨论过后，决定在寒假最后几天才过来。也就是说，他整个寒假都是可以利用的。
　　而郎君那边，他的哥哥们去年就本科毕业了，现在在学校的校医院帮忙呢。因为都是熟人，很好商量，所以这寒假他们有好几天的假期，能来找郎君玩。除此以外，郎君没有其他安排。
　　那么，寒假要干什么呢？
　　解问看着自己已经很逆天的成绩单，觉得自己好像还可以更逆天一些。“比如语文的换位思考，我得练到至少能答中一半；英语也还有上升空间，而地理基本上就是还在地面上了。”他说，“同桌学长，有没有什么好法子？”
　　“这个嘛……语文和地理多找些卷子给你吧，英语就可以多一点儿花样，比如看看英语文章、英语节目之类的。”郎君说，“语感这种东西用练的有点难，又不是握笔的手感。”
　　“我看你的手感现在就挺不错。”解问笑说，“考卷上的字都人模人样了。”
　　“我的手感是不错，但我的手感更好喔。”郎君笑说，“我最近长胖了，脸颊肉可软了，你戳戳？”他把右脸伸了过去。
　　解问身体一僵，打算回绝他的“好意”，但郎君的眼神太热情了，他只好配合。“是……是挺软的。”他轻戳一下，赶紧把手缩回去，“那寒假要一起复习吗？”
　　郎君满意地笑了笑，才回答：“可以，我另外再跟哥哥聊聊，看他们有没有其他提高英语成绩的方法，还有怎么更有效地帮你学会‘换位思考’。”
　　“那就拜托你了。”解问道。
　　根据郎君的说法，只要解问写完作业了，他们随时可以开始复习，反正他写作业的速度那么拉，什么时候写都一样，他配合解问就行。
　　虽然这么想很不争气，但解问希望可以跟郎君多多相处，哪怕平日就相处不少了。
　　刚放假的那几天，解问就抓紧时间写作业，最终在年初一的中午把所有作业写完，还将出行的东西收拾好了，向郎君交代进度。
　　——我的同桌学长弟弟：那我们明天早上见吧！我来接你。
　　耶嘶！
　　解问的嘴角裂到额角，一边哼着小曲，一边跳着舞地来到衣柜前，开始挑选合适的衣服。“哪件更好看呢？”他拿出了一套又一套的衣服，又放下了一套又一套的衣服，“还是要穿厚点儿的，不然心跳又露馅了。”
　　然后第二天一早——
　　“哈啰啊解问学弟，好久不见。哎哟你这身打扮不错啊！”凌陌以极其妖娆的站姿出现在门外，身后是笑得差点儿背过气去的郎君，“东西都收拾好了吧？那我们就走啰！”他一把将解问拽出门外，并帮他检查了手机、钱包和宿舍钥匙是不是都带上了，才锁上门、架着他离开。
　　解问是欲哭无泪啊，这跟他想像中不一样。电灯泡就算了，家长款电灯泡算什么啊？
　　——虽然在“只有单向的虚线箭头”的情况下，“电灯泡”这个概念好像不存在。
　　到家时，周清已经开好暖气等他们回来了，桌上还有刚做好的早餐。“好久不见啊解问学弟，吃早餐了没？不如一起吃吧。”他温柔地笑着说，“是没有郎君做的好吃，但是也不错哦。”
　　行吧，是两颗家长款的电灯泡；我早该明白周清会和凌陌一起出现的……
　　眼下光芒四射，还都是明眼的成年人，解问不敢有什么心思，只能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不过，学习学累了，他还是会走神，而这一走神，眼珠子就自己往郎君身上瞟去了。
　　其实郎君的样貌没有改变，耳饰还是那一对，发型也是依然如故，但不知为何，解问眼中的郎君今天特别不一样。
　　特别好看。
　　郎君精准捕捉到他的眼神，“怎么啦？想到什么好事了？”他学着解问那样，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再把脑袋枕上去，微笑着看旁边的人。
　　“啊……”解问这才发现自己的眼珠子又不听话了，而且还被抓包了，“没什么，只是觉得……有人陪着一起学习很好。”
　　“是啊，不懂还有人教呢！”郎君说，“你不用客气啊，周清英语可好了！”
　　“……好。”解问点点头，但他想说他不是这个意思啊啊啊！
　　看到他冷静的皮囊下，隐藏着一颗崩溃的内心，郎君扭过头，无声地大笑起来。
　　沙发上，周清往饭桌的方向看了一眼，“我说，他俩是疯了吗？”他跟凌陌说。
　　“啊，现在的年轻人，学习压力真大。”凌陌的脸是转过去了，但眼珠子还盯着电视机呢。
　　周清瞥了他一眼，那不争气的模样彷佛刻在骨子里。
　　可是能怎么办呢？他自问自己没能力改变面前的人，只能闭上眼睛，假装这个世界与自己无关。
　　晚上，周清、凌陌和郎君一起挤在一张床上。三个大男人加三张厚棉被放上去以后，基本上是没有空间了，郎君只能请软绵绵枕头们和睡觉团子们到床下暂睡，只留下了一只睡觉团用来抱。
　　看着因为抱在一起所以同时变形的两张脸，凌陌没忍住想各戳了一下，但要戳向睡觉团的手指被郎君抓住了。“不可以欺负团子哦。”一号受害者说着，把二号受害者藏进被窝里了。
　　“就这么喜欢它……它们吗？”周清话说到一半，便发现被放到床下的团子们，屁股底下都有一个枕头，身上还有一块小毛毯。
　　“当然喜欢啦，这是我同桌学弟送我的。”郎君甜丝丝地回答。
　　“嗯……”周清若有所思，“哥哥感觉你好像很喜欢你的同桌学弟。”
　　“是啊，跟喜欢师长们和哥哥们一样那么喜欢。”郎君说。
　　周清笑了笑，却突然接收到凌陌投来的目光。两人交换了几个眼神，巧合地，他们都察觉到一丝很细微的“差别对待”。
　　“咳，我说郎君你啊，有没有喜欢的女生啊？”周清突然问。
　　“有哦。”郎君毫不犹豫地说，“我之前跟你说过的裕姐啊、敏啊，我都很喜欢。”
　　周清笑了一声，又说：“不是这种喜欢啊，是特别的。”
　　“特别的……没有。”郎君想完，肯定地说，“我很一视同仁的。”
　　“那你哥哥我、周清，还有你同桌学弟哥哥呢？也一视同仁吗？”凌陌提出了另一个相关问题。
　　“唔……不是。”郎君这次同样很肯定，“凌陌是凌陌，周清哥哥是周清哥哥，同桌哥哥是同桌哥哥；大家都不一样。”
　　“……牛逼。”凌陌笑了，“算了，不问了，咱们郎君弟弟还是个小孩子啊，不知道这些。”
　　只是，“不知道”好像并不代表“没有”。
　　待郎君睡熟了以后，两位哥哥又睁开了眼睛。“你说，我们应该教郎君吗？”他用气声问，“我总感觉郎君对感情这种事情，好像不太懂。”
　　“教他干什么？感情这种东西，该知道的时候他就会知道了。哪怕是真不知道，以郎君和我俩的相处模式，他不懂他会问我们，到时候再教就是了。”凌陌说，“再说啊，要教也是高考后的事。”
　　“是这样吗？”周清自言自语地说着，闭上了眼睛。

作者有话说

望远镜同学首次出场于第4章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