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君何愁》歇斯

88、第 88 章 我是不会将

　　高三的这群人都在这教室里坐一个月了，但官方开学日这天，大家看起来还是很兴奋。
　　跟所有人一样都是第一年上高三的郎君学长，自打今早走进这教室后，眼珠子就没停下过，不断打量着这其实跟高二文二没有区别的高三文二教室。
　　老徐都看不下去了，“郎君啊，来帮老师拿东西吧。”他将一张表格递了过去，阻止他继续“眼神旅游”，“还是老地方。”
　　郎君的眼珠子移了过去，“可以！咱走吧同桌学弟！”他边说着，边将右手边的解问拉到左手边去，接着拖出教室。
　　“哎哎哎你急什么！东西多着呢！”老徐追了两步，但话还没说到一半，他俩就没了踪影，“……张三你还记得去年开学上哪拿的资料吗？”他又回到教室去。
　　“办公楼里的语文室嘛。”张三说，“就我去吗？”
　　“多找几位同学帮忙吧，东西是真不少。”老徐说。
　　“这样啊。”张三想了想，“那走吧篮球队的朋友们！”
　　然后他就带着四个人冲出去了。
　　老徐又追了出去：“不是，你带太多人了！用不着！”
　　但他们也没影了。
　　唉……心累。
　　一路狂奔到下一个楼层才停下来的五个人，一边把气吸进肺里，一边把气笑出肺外，歇了半天还是气喘吁吁的。
　　“不能怪我坏心眼，但老徐这人让我很想这样激一激他。”李贤说，“唯一的缺点是看不到他气得无奈又无奈得想笑的模样。”
　　“你就是仗着他对咱们上心。”李中云揭穿了他，“你形容的老徐，简直跟我姥姥、姥爷一样。”
　　“可不是嘛。”张三绝对同意，“各位孙子们要是都歇够了，咱就要继续去追另外两个熊孙子了。他们溜得那么快，一会儿我们赶到的时候，他们都该回到教室了。”
　　“可是他俩是怎么走的？我们也没有晚他们多少出发啊？怎么不见人影？”陈贺想不明白。
　　“没准儿又有什么秘密通道呢。”张三说，“他俩可多小秘密了。”
　　陈贺看了他一眼，“你吃醋了？”他笑侃道。
　　“那倒没有。”张三理所当然地回答完，突然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嘶……我怎么不会吃醋呢？”
　　虽然解问是他多年来的好友，虽然郎君是同时认识他跟解问的，但他对于多年来的好友和同时认识的好友好到一起去了，好像没有任何的想法。
　　“可能是因为你没有心吧。”林斌斌搭了一句。
　　张三默默撸起衣袖，“欠揍是吧？”他问。
　　林斌斌也撸起了衣袖，“我还真是没被人揍过，一般都是我揍的人。”他回答。
　　然后，楼梯间这里就掀起了一场风暴。
　　至于被动成为引起风暴的两位祸水，目前正在语文室内搬东西。
　　“哇呜，原来高三开学要拿这么多东西啊，我都不知道呢。”郎君看着他搬到推车上的一大堆资料，不但没有丝毫的压力，还异常地兴奋。
　　但解问的心就没他那么大了，“我们真的能带回去吗？”虽然他们有一辆推车，但他感觉推车快要被压垮了，“就算能推回去，我们看得完吗？”他已经开始思考复习计划了。
　　“你去年看的，是这里的两倍呢。”郎君提醒，“之所以刚开学就发，是怕有同学想提前复习，但没资料在手；其实这些就差不多是今年的教材了。”
　　“哦。”解问姑且信下，“那走？”他确认过，表格上的东西都在推车上了。
　　“嗯，我们回去吧。”郎君走到解问身后，推着他推着推车走。
　　口袋的手机这时抖了一下，解问低头看了一眼，并踩了一脚刹车。
　　“哎呀！”郎君跟前人太贴了，没刹往脚，结果一头撞了上去，“你干嘛！”他投诉。
　　“追尾全责吧？”解问反问，“张三说他们在路上呢，让我们先别回去。”他把手机递了过去。
　　郎君没有接过来，只是瞄了一眼，“那我们拿一些下来吧，别推得那么辛苦了。”他揉着鼻子说，“记得把推车藏起来，不让他们肯定会抢。”
　　“好的！”解问迅速完成任务，“你鼻子怎么样了？还是什么芥末柠檬白醋吗？”他这才关心起来。
　　“只有柠檬吧。”郎君说，“可是你后脑杓都不疼吗？”
　　“我还好。”解问揉了揉刚被撞到的位置，“不过你撞得挺高啊。”
　　“废话，我俩的身高也没差多远。”郎君继续揉着鼻子说。
　　解问看了看他的头顶，“好像……”他向前一步，将手心贴着郎君的头顶，并向自己平移，“真差不多呀。”他的手侧勉强碰到自己的头皮，而郎君今天好像是没用增高垫的。
　　“哦？真的？”郎君顿时觉得鼻子不酸了，学着解问那样比划起来，“真的耶！”他本来就很不错的心情，现在又变得更好了。
　　“小解？学长？你们还在吧……”张三说到一半，保持着门打开到一半的状态，直盯着里面的人。
　　听到声响，里面的人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偏过脸去看他。
　　“打扰了。”张三说着就想关门。
　　“回来！东西拿了再走！”解问可不想再搬一次。
　　“哦。”于是张三就带着四个人闯了进来，拿上东西后又溜了，“别妨碍他们聊秘密。”他边跑边说。
　　这是多么熟悉的一幕，去年的今天，他们也是这样被留下来的。“所以他们到底在急什么呢？”郎君是完全不能理解。
　　“你管他们的。”解问把推车推了出来，“他们走了才好，这样就只有我俩知道电梯的秘密了。”
　　在秋高气爽的日子里在树荫下行走，绝对是一件很惬意的事。解问和郎君各伸出一只手握在推车的扶手上，悠闲地推着它逛回教学楼。等电梯上到高三的楼层后，他们才将推车归还，托着那一车子的东西逛回教室。
　　刚走进门口，他们就看到先他们一步离开的五人，正跟累狗似的趴在桌上喘气，还劳烦了坐在他们附近的同学替他们煽风散热。
　　“你们能不能注重一下个人形象？”解问做作地虚掩着鼻子，还把小拇指翘得高高的，“连带着教室都让你们整臭了。”
　　“别逼我揍你……”张三警告的话说到一半时，被警告的人就从身旁走过了，“你们怎么这么清爽啊？”
　　解问造作地拨弄头发，“我是不会将优雅的秘密告诉你们的。”他欠揍地说。
　　……还是别忍、直接揍他好了。
　　虽然开学第一天，每节的课时都特别短，但由于高三提前开学了，很多事情都提前办好，所以能让老师自由利用的时间有不少。
　　想到这群可怜的学生们刚没了大半暑假，大部分老师都把空出来的时间留给他们，但也有小部分老师选择继续上课。
　　就这样，他们度过了他们高三的第一个上课天。
　　中午时分，几乎所有人都在放学的第一时间冲去校门，打算回家吃饭去，顺便享受他们所剩无几的空闲时光。
　　“小解啊，一会儿来我家吃饭吧。”张三提议说，“去年你没怎么来，张老二都在问我是不是跟你闹翻了；你再不来，张老二该下定论了。”
　　“是这样吗？”解问都没发现自己这么久没去张三家打扰了，“可是一会儿不行，我得上郎君家去。”
　　“又找他吃饭啊？”张三道，“你都上他家这么多回了，差这一顿吗？”
　　“我什么时候‘上他家这么多回’？夸张。”解问不同意他的说法。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暑假老上他家，再往前推点儿就是考试前的每个周末，然后是郎君没回学校的每一个日子。”张三将每一回都拎出来数给他听，“还要继续吗？”
　　“行，就当我真上了那么多回，我一会儿还是得去。”解问说，“我很早之前就跟他约好了，而且今天是特别的。”
　　张三无话可说，“那再约吧，你跟你同桌弟弟慢慢吃，我回家吃饭了。”他摆摆手，一溜烟地走了，看来他真的很饿。
　　郎君也在这时候回来了。“解问你收拾好了吗？我要饿死啦啊啊！”不等解问回答，他就拽着解问拽着书包往门外冲去。
　　今天的午餐是现做的，什么材料都没有事先准备。为免郎君真的饿死在厨房，解问也去帮忙了。可能是做饭没洗碗好玩，也可能是哪怕解问来帮忙了，他还有很多玩的机会吧？郎君并没有拒绝他的“介入”。
　　“你知道吗？你是第二个在我做饭的时候会来帮忙的人。”郎君分享说，“除了国师大人啊，大家都是在外面等吃的，特别是凌陌跟张厌；他们什么都不干，还会帮我找事情干呢。”
　　当然了，他这么说并不是要怪谁，单纯想分享分享而已。而且，在过去那几年里，他可是时间多得不知道该怎么花啊，所以他们的“不帮忙”，其实对他来说是很大的帮忙，找事情就更是了。
　　解问有点儿好奇：“那你那位国师大人都干了些什么？”
　　郎君回想了一下，“打蛋？”他举了个例子，“你知道吗？他打蛋可厉害了，给他一双筷子，他能将蛋白跟蛋黄打得完全混在一起。”
　　解问低头看了看自己打的蛋液。
　　郎君也跟着看了一眼，“你比他差点儿。”他说。
　　解问手上一顿，更使劲地打了起来，但没打几下就被郎君拿走，倒平底锅里去了。
　　“……”解问抿着唇直盯着蛋液，直到它完全凝固。
　　郎君完全不知道他这些小动作，反手递了一颗洋葱给他，“你会切吗？”他问。
　　“会啊，切东西有什么难的。”解问接了下来。
　　“洋葱不一样，它会飙泪啊。”郎君说。
　　“那也是那样切啊。”解问不明白他为什么要特别强调。
　　“这么看来你是不知道了。”郎君笑着说，“想切洋葱不流眼泪啊，你可以在水流底下切，洋葱的根部也要留到最后再切。”
　　“……有用吗？”解问有点儿怀疑。
　　“比你直接切有用。”郎君说，“幸运的话，你能一滴眼泪都不流。”
　　这么神奇？
　　解问迫不及待地亮出刀子。
　　其实也不用特别验证，郎君做了那么多年饭，他教的小技巧肯定是好使的。两颗洋葱切完，解问一点儿委屈也没受。
　　“郎君我都切好了。”他将小洋葱丁堆成一座小山，方便郎君使用。
　　郎君抽空瞥了一眼，“谢、哎？”他放下手上的工作，仔细观察解问的劳动成果，“哇你切得好好呀，跟用了切丁神器一样。”
　　“是吗？”解问假装漫不经心说，“跟你那位国师大人相比怎么样？”
　　“当然是你厉害呀。”郎君夸奖道，“国师大人切出来的，什么形状、什么大小的都有。”
　　“是吗？”解问再次装作不在意，但“神气”二字已经被他刻到额头上了。
　　郎君不瞎，他看出解问是在跟一年前到访的人单方面斗起来了。“而且国师大人超级不会看食物熟了没。”他补充。
　　“是吗？我会看哦。”解问额头上的“神气”二字开始发光了。
　　“他跟火还像有仇似的，炒个菜菜都能着了。”郎君又添了一句。
　　“是吗？我没试过让菜着火呢。”解问额头上的“神气”二字多了炫彩效果，并开始播放音乐。
　　“你好棒啊！”郎君送出了一连串掌声。
　　饭后的时间，解问决定留给他的各种新教科书、新教材。
　　没错！就是一年一度的包书皮时间！
　　非常巧合地，郎君也是有包书皮习惯的人。他刚开始读书的时候，包书皮的原因跟解问一样，因为经常会翻书，不包书皮不够他“挥霍”；后来是吃饱闲的，包包书皮挥霍时间。
　　至于现在，郎君立志要好好学习、争取在今年毕业呢，书肯定是要好好翻的，再加上他的双手目前还不是很听话，一个不留神就把书撕了也是可能的，所以这书就更要包了。
　　此时，两个大男孩各自拿出他们要包的书和买的书皮。碰巧地，两人买的都不是自带背胶的书皮，而是一大卷的软胶，需要配合胶带使用。
　　他们面对面坐着，中间放着两个计时器，各自伸出一只手指悬浮在开始键上，感觉是要进行什么比赛。
　　“预备……开始！”
　　一声令下，他们便以惊人的速度包起他们的书来。不管是厚的、薄的、大的、小的，对他们来说似乎都不是问题。
　　片刻后，两人又同时按下暂停键，实力竟是不相伯仲。
　　但快是没用的，还得包得漂亮才行，于是他们又检查起对方包的书皮。
　　“啊。”郎君似乎有所发现。
　　“怎么了？要扣分？”解问提起警觉。
　　但郎君摇摇头，反手拿起了解问使用的书皮，“你居然买有图案的？”他意外道。
　　“有图案？”他本人更意外了，“我不知道啊，我看它便宜就拿了。”
　　“它上面有鸭子，还有游泳圈……哇！还有雪人和花花呢！”郎君还在欣赏着解问的书皮。
　　“你喜欢？要不我跟你交换吧？”解问提议，“反正我俩都没挑出毛病来，就说明大家都满意。”
　　“可是……不太好吧？”郎君嘴上犹豫着，眼睛可没离开过那卷书皮。
　　“不然一人一半？”解问说着，将他和郎君的书分成两半，并交换了其中一半，“现在大家都有图案了。”
　　郎君马上把书拉到自己面前，“就这样吧！”看来他对解问的决定很满意呢。
　　“你可别上课上到一半，翻到封面看书皮啊。”解问取笑说，“今年跟往年不一样，你可是第一年上高三，上课要专心了。”
　　“我当然会专心，再说我每一年都很专心上课的好吗？”郎君纠正了他的话，“不过呢，我虽然是第一年上高三，但我早就自习过了，包括理科和文科的。”
　　“文科也学过了？什么时候的事？”解问追问。
　　“去年啊；白天上课当复习，晚上回家就学新的。”郎君说，“反正我不用也没法写作业和整理笔记。”
　　“可是你没有笔记可以吗？”解问有点担心。
　　“一点点不便吧，但问题不大，多翻翻书就是了。”郎君说，“浪费时间是一定的了，但有什么办法呢？”
　　“有什么办法啊……你知道年级第一的笔记是有价无市的吗？”他朝郎君挑了挑眉。
　　郎君思考了片刻，“解、问、呐！”他绕了一个大圈来到桌子对面，“你可不可以给我一份笔记副本呀？”他夹着嗓子说。
　　“这个嘛……”解问故作犹豫，“可是我写得很辛苦啊……”
　　郎君独自挣扎了片刻，“……哥、哥、呀，可是郎君弟弟我很需要啊。”他开始在解问身上蹭啊。
　　解问尝试坚持——坚持失败。
　　“那以后哥哥把笔记整理好了，就发一份给你吧！”他冒着小花花说。
　　“哥哥你最好惹！”郎君也在冒小花花。
　　临近傍晚，张三打电话过来邀请他俩一起去他家吃晚饭。正好他们还没开始准备，就收拾东西出发了。
　　两人到达时，正好是晚饭时间，张家的人都到齐了。
　　“解问，好久不见。”张二一上来就往解问的背上拍了几掌，差点儿把他拍吐了，“胖了点儿，看来你这一年过得不错。”
　　“叔叔也变帅了。”解问夸奖道。
　　“呵呵呵你也觉得吧？”张二大笑着说，“这位就是郎君了吧？”他将目光放在解问身后的人身上。
　　“是的，叔叔好，我蹭饭来了。”郎君向他打了声招呼。
　　“你长得比我想像中年轻呢。”张二感叹了一句，“而且比张三跟解问都年轻。”
　　听到这句话，解问有一个想法，“张三是不是忘了更新资讯啊。”他说，“郎君才十六岁。”
　　张二愣了愣，“……张三出来找死！”他揍人去了。
　　虽然一年没来，但解问早就熟悉张家的环境了，不需要特别招待。既然张二打儿子去了，那他就带着郎君直接进门了。
　　在张三被打的这期间，解问带郎君跟张三的哥哥张宗翱和妈妈金淑娟认识了下，顺便介绍了张三的名字来源，差点儿没把郎君笑死。
　　今天的晚餐不算特别，就是普普通通的一顿家常饭。即使饭桌旁有一年没见的解问，也有从没见过的郎君，他们并没有过多的嘘寒问暖、没有太多的好奇，主要就是聊聊白天发生的事。
　　但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解问总觉得郎君今晚有点儿安静。他不肯定郎君在别人家时是不是都是这样的，他只跟郎君一起去过任家；在任家时，大家都会不断跟郎君聊天，郎君也会不断回答，没机会安静。
　　他看了看郎君现在的样子，没发现什么异样，除了他好像很在意金淑娟。
　　这一点不太意外，解问在金淑娟面前也很拘谨，要知道总监的气场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可能是因为第一次见面吧，郎君在意金淑娟的程度，远比解问明显，所以当事人一眼就看出来了。“怎么了郎君，有话想跟我说？”她笑问。
　　“啊？不不不，没事。”郎君腼腆一笑，“我只是……只是觉得你很亲切。”
　　“谁？”张家两个不肖子同时发出了怀疑人生的声音。
　　金淑娟也有点惊讶，但很快想通了，“是因为我的性格跟你的亲友很像吗？”她问。
　　郎君点点头，又害羞地低着头笑。
　　如此一来，他的感觉就合理了。
　　只是，他的感觉跟他的行为却不吻合。如果他觉得一个人亲切，难道他不应该主动跟那个人说说话、亲近一些吗？可郎君并没有跟金淑娟主动互动过，除了刚才的几句对话，他们几乎是零交流。
　　这个疑惑暂时是未解之谜，感觉也不会有一个合适的机会去求解。
　　时间不早，解问该回宿舍了。正好郎君住在学校附近，又一起来了，张三能少走一趟。
　　真巧啊，赞！
　　——他试图否认当初叫郎君一起来的其中一个原因就是这个。
　　回到宿舍后，解问特别强调，让郎君到家后一定要给他发信息。这不是他第一次这么强调了，看来是郎君旷课给他旷出心理阴影了。
　　只是，当郎君到家给解问发信息时，后者却没有回音。
　　他是郎君亲自送到宿舍去的，可出不了什么意外，是什么导致他不回信息的呢？
　　郎君思考了一下，很快想到接下来几天有老师们用来确认同学们经过一个暑假，实力变化如何的开学摸底考们。
　　行吧。
　　郎君没有怪他不回覆，还反手多送了一条给他。
　　——如意郎君：加油哦同桌学弟哥哥！

作者有话说

努力码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