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初遇 ...
-
蝉声鸣鸣，又是一年夏季，本该进入暑假的轻快好像还没到来，京城大学研三毕业的考场里，传出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偶尔翻动试卷的声响，所有人为了最后一场医学理论考试而绞尽脑汁，这关于他们能否以优异的成绩进入各大医院实习，解剖学的复杂名词和生理机制在他们的笔下流畅地铺陈开来。
“还有十五分钟。”
一个低沉的男声在安静的教室里响起，沈宴清手中的笔顿了一下，又立刻恢复了书写的速度。他没有抬头，不知道这个声音的主人——今天的监考官贺朗文，正若有所思地从他身边走过。
贺朗文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衬得他肩宽腿长。他踱步在教室的走道间，目光偶尔落在沈宴清身上。这个学生从开考就全神贯注，到现在都没有一丝松懈。
交卷铃响起，沈宴清终于放下笔，轻轻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指。他抬头时，恰好与贺朗文的视线相遇。那双深邃的眼睛让他微微一怔，随即迅速移开目光，整理好自己的文具，起身离开了考场。
“宴清！这里！”
刚走出教学楼，沈宴清就听见室友江安的声音。江安和闻煜正站在树荫下，朝他招手。
“你们怎么这么快？我还在楼上找你们呢。”沈宴清快步走向他们，脸上露出轻松的笑容。考试的压力终于卸下，他现在只想回宿舍好好睡一觉。
闻煜递给他一瓶冰镇饮料，“我们那边人少，以前写完就可以交卷，大学霸，考得怎么样？”
“还行吧，不过应该没问题，你们怎么样啊？”沈宴清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冰凉的感觉瞬间驱散了夏日的闷热。
“比起我们沈学霸当然是不行了，不过我觉得我们应该可以在一家医院实习。”
江安突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宴清，知道刚才你的监考老师的是谁吗？”
“不是顾教授的助教吗？”沈宴清不以为意。
“错！”江安激动地拍了下他的肩膀，“那是贺朗文！HY的掌舵人！我在财经杂志上见过他的专访！”
闻煜吹了个口哨，“真的假的？他来给我们监考？”
“千真万确！”江安掏出手机，迅速搜出一张照片，“你们看，是不是他？”
沈宴清瞥了一眼手机屏幕，照片上的人确实是刚才的监考官，只是穿着更加正式，神情也更加冷峻。“他怎么会来我们学校监考？”
“谁知道呢，也许是想体验生活？”江安耸耸肩，“他跟我们医学院的顾教授很熟，应该是来帮忙的。”
与此同时，贺朗文拿着收好的试卷，走进了医学院办公楼。他轻敲顾教授办公室的门，里面传来熟悉的声音。
“老师，考试结束了。”贺朗文将试卷整齐地放在办公桌上。
年过花甲的顾教授从老花镜上方看着他，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辛苦你了，朗文。这么忙，还抽空来帮我这个老头子监考。”
贺朗文微微一笑，“老师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
顾教授翻看了一下试卷，抽出一张，满意地点点头，“这个沈宴清，又是满分水准。你看看。”
贺朗文凑过去看了一眼，就是那个靠窗的男孩子的试卷。字迹工整清晰，解剖图绘制得一丝不苟。
“他很优秀。”贺朗文评论道。
顾教授摘下眼镜，感慨地说：“让我想起了当年的你，我没记错，你那个时候也是每门课都接近满分吧？”
贺朗文轻轻摇头，“老师过奖了，这个学生确实很有潜力。”
离开学校后，贺朗文去图书馆还书。他手上拿着几本之前借阅的商业管理书。
图书馆内安静得只能听到空调运转的声音和偶尔翻书的声响。贺朗文熟练地将书放入还书口，正准备离开时，余光瞥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沈宴清坐在角落的位置，聚精会神地看着一本厚厚的医学图谱。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在他柔软的黑发上镀上一层金边，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细小的阴影。
贺朗文不自觉地多看了几眼，然后转身准备离开。就在这时，图书管理员走向沈宴清。
“同学，已经十点了，图书馆要关门了。”
沈宴清猛地抬头，看了一眼手表，脸上闪过一丝慌乱，“谢谢提醒！”
他迅速收拾好书包，急匆匆地向门口跑去。由于太过匆忙，一张卡片从他的书包侧袋滑落，悄无声息地掉在地上。
贺朗文走上前捡起卡片，发现是沈宴清的学生证。照片上的他笑得比现在青涩些，但那双明亮的眼睛却一模一样。
“同学——”贺朗文抬头想叫住他，但沈宴清已经跑远了。
贺朗文快步追出图书馆，却发现那个身影已经消失在夜色中。他看了看手中的学生证，决定明天送到医学院办公室。
走到校门口时，贺朗文才发现大门已经关闭。保安室亮着灯，但看样子是不会再放人进出了。他正思考着该如何处理这张学生证，突然听到墙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下意识地回头，贺朗文与一双熟悉的眼睛对上了——沈宴清正挂在墙头上，一脸尴尬。
“我...”贺朗文刚开口，想说明学生证的事，一道手电筒的光突然照了过来。
“谁在那里？”保安的声音由远及近。
贺朗文来不及多想，一个箭步上前，伸手将沈宴清从墙头上拉了下来，几乎是把他塞进了路边的车里，动作流畅地关上了车门。他自己也迅速绕到驾驶座，启动引擎，驶离了校门口。
沈宴清惊魂未定地坐在副驾驶座上，一脸茫然地看着这个熟悉的陌生人。“贺...贺老师？”
“安全带，我不是老师，叫我学长就可以了，我比你大三届，不过是商学院的。”贺朗文简短地提醒，目光专注地看着前方道路。
沈宴清这才反应过来，慌忙系上安全带。“谢谢您，但我...您为什么...”
“保安来了，你不想被记过吧？”贺朗文瞥了他一眼，“门禁后翻墙，可不是什么模范行为。”
沈宴清脸一红，“宿舍十点门禁，我忘了时间...”
“所以选择翻墙回校？”贺朗文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沈宴清更加尴尬了，“我...我没带身份证，不能住酒店。”
车内陷入短暂的沉默。贺朗文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方向盘，似乎在思考什么。
“去我家吧。”他终于开口，“明天我再送你回学校。”
沈宴清瞪大了眼睛，“什么？不，不用麻烦了，我...我可以找个网吧...”
“没有身份证，哪家网吧会让你进？”贺朗文一针见血地指出。
沈宴清哑口无言，只能默默接受这个提议。他偷偷瞄了一眼身边的男人，不明白为什么这位只有一面之缘的学长会如此帮助自己。
贺朗文的住所出乎沈宴清意料的简洁现代，灰白色调的装修风格冷静而克制，就像他本人一样。
“房间在二楼右边，。毛巾和洗漱用品在柜子里。”贺朗文脱下西装外套，随意地搭在沙发背上，“需要睡衣吗？”
沈宴清连忙摇头，“不用了，谢谢学长。”
贺朗文点点头，“那就早点休息吧，明天是周末，你可以多睡会儿。”
第二天早上九点，沈宴清从睡梦中醒来。他迷茫地看着陌生的天花板，几秒钟后才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他猛地坐起身，抓了抓凌乱的头发，懊恼地发现已经这么晚了。
洗漱完毕后，他小心翼翼地走下楼梯，发现贺朗文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腿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显然已经在工作了。
“贺学长，早上好。”沈宴清有些拘谨地打招呼。
贺朗文抬头看了他一眼，合上电脑，“睡得好吗？”
“很好，谢谢您。”沈宴清真诚地道谢，“昨晚真的太麻烦您了。”
“举手之劳，别您来您去的了，叫我朗文或者学长就好了。”贺朗文站起身，“走吧，我带你去吃早餐，然后送你回学校。”
在去餐厅的路上，沈宴清终于鼓起勇气问道：“学长，你为什么帮我？”
贺朗文专注地看着前方的道路，没有立即回答。阳光透过车窗，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或许，”他终于开口，声音平静而深沉，“因为顾教授说得对，你确实很像当年的我。”
沈宴清不解地看着他，但贺朗文没有再解释什么。
车在校门口停下，沈宴清解开安全带，再次道谢：“谢谢学长。”
就在他准备开门下车时，贺朗文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学生证，“你昨天在图书馆掉的。”
沈宴清惊讶地接过学生证，这才明白为什么贺朗文会出现在墙边。
“谢谢，我都没发现它丢了。”
贺朗文点点头，“下周顾教授的课题组有个招募会，我认为你应该参加。”
沈宴清愣了一下，“顾教授的课题组？”
“是的，”贺朗文看着他，“我觉得那里会有你想要的机遇，考虑一下，也可以叫上你的舍友，我看他们的成绩也不错。”
沈宴清站在路边，看着贺朗文的车渐行渐远，手中紧紧攥着自己的学生证。阳光洒在他身上，暖洋洋的，但他心中却充满了疑问。
为什么贺朗文会这么关注他？为什么邀请他参加顾教授的课题组？
他摇了摇头，转身走向宿舍楼。不管怎样，他得先面对江安和闻煜的盘问——昨晚他可是一整晚都没回宿舍。
而前方的道路，似乎因为这次意外的相遇，悄然改变了方向。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初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