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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一来就相亲(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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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一路开出市区,灯火逐渐稀疏。离了城市,自动驾驶骤然加速,过了些时间,密集的灯光开始显现在眼底。
尉家人卡宴会前半小时的习惯如出一辙,尉徐生的车前脚被人驶离,尉徐清的车紧跟着停下。
时长夏回头看去,先下车的男人着绛紫圆领袍,腰间系白玉,长身而立,转身抱孩子下车只倾身,背脊始终挺直,很讲究的体态。
他抱进怀里的小孩三四岁的模样,穿着窄袖交领短衫和宽松小裤子。
小孩可能在车上就看到了尉徐生,一出来就朝着这个方向挥手:“四叔叔!”
尉徐清抬眼看过来,尉徐生的长相和他的有七八分相似。他看清人后把孩子往地上一放,回身扶妻子下车。
小孩子一下地,迈着短短的小腿往这个方向跑。
尉徐生带着宠溺的笑意蹲下接住他的小身子,到这个世界以来见过小孩四五回,且不谈他本身就喜欢小朋友,以及小孩是自己名义和实质上的侄子,光论尉小九小朋友肉嘟嘟的小身体和黏糊糊的性格就很讨人喜欢。
“四叔叔~”尉小九撒娇。
尉父尉母虽然只生了他们两兄弟,但是家族排行是按尉父兄弟一系来排,尉徐清排老大,尉徐生行四。
尉徐生单臂抱着尉小九,让小孩正脸角度正正好面对身侧的人,“看看这是谁?”
尉小九倚在四叔叔脸侧,和时长夏相对眨巴着眼睛。
安静了两秒,尉小九小奶音:“是小叔叔。”
许女士见过时长夏之后,就问小儿子要了照片说要给尉父看看。上次尉徐生回家,大嫂和小九也在,许女士又拿出来炫。关于小九对时长夏的称呼,一堆大人讨论半天定了“小叔叔”,亲近些。
虽然只看过两眼照片,但小孩明显还记得,尉徐生左手摸摸他的头,夸道:“乖孩子。”
时长夏被他圆脸圆眼睛和带着奶香的声音萌到,笑吟吟应声,道:“小九,你好呀。”
尉小九像爸爸,和尉徐生也巨像,两张脸并在一起,时长夏一个极为短暂的恍惚,从心底冒出来一股微妙的满足感。
“徐生。”尉徐清携妻子走上前唤道。
尉徐清五官俊朗,眉目深邃,气质比之尉徐生的温文尔雅更禁欲性感,他的妻子林舟同明眸皓齿,靥笑春桃,臂间挂着披帛,行走间飘逸又端庄。两人相携走近,广袖遮挡也能隐约看出手大体手是牵着的。
“哥,同姐。”
尉徐生左手伸出去揽住小男友的腰,介绍:“这是我男朋友,时长夏。”
然后微微撇过头在青年耳侧轻声道:“称呼大哥和同姐就好。”
宅子大门口不算非常正式的场合,尉徐生也在身边,加上缓和气氛的小孩子,时长夏紧张的情绪淡化,大方地叫人。
尉徐清礼貌颔首,林舟同眉眼一弯,和悦道:“长夏本人看着比照片更好看,和徐生一样。我好久没见过这么养眼的一对了,也难怪上次妈妈夸了那么久。”
她性格和尉母有些像,言语间都表示着亲近。
时长夏眼睛也弯了起来,抿唇有些腼腆地笑。
简单打过招呼,尉氏兄弟两家随智能指引一同步入大宅子。
林舟同的衣着不适合抱小孩,尉徐清难得和老婆单独待在一起,放心把小崽崽交给尉徐生俩人。
尉徐生左手牵着时长夏,右手抱着尉小九,听两个宝贝交朋友一般交换了姓名年龄之后进入聊天步骤。
时长夏问:“小九为什么叫我小叔叔呀?”
尉小九想了想,回忆起来:“小叔叔是四叔叔的老婆。”
时长夏逗他:“什么是老婆?”
“老婆亲亲。”尉小九毫不犹豫地答,还响亮的mua了一声。
时长夏一愣,尉徐生轻笑出声。
还不等时长夏理出什么思路,不小心“瞄到了前方几步远的大嫂掐了大哥一把。虽然不清楚具体,总归少儿不宜是了。
他连忙换了个话题,“那小九知道你为什么叫小九吗?”
“小九就是小九呀。”尉小九看到路过的廊亭下小兔子模样的灯盏,伸手去够,“兔兔漂亮,摸摸。”
木框花草纸壁,木开裂纸泛黄,破旧又粗糙,上面有个手持提把,像是随手挂上去的玩具。尉徐生把小九举到一个刚好可以碰到的高度,“跟小兔子打个招呼我们再继续走。”
等小孩摸了又摸再往前走,尉徐清夫妇已经拐过弯不见人影。
时长夏懵道:“大哥和同姐呢?”
“掩耳盗铃吧。”尉徐生笑得意味深长。
时长夏:“……什么意思?”
拐过弯几步路就要到宴会地点,尉徐生简短道:“大哥十几岁和同姐玩牌九认识的,半晚上赚完了同姐那年的压岁钱。他们俩结婚之前是妥妥的仇家,刚结了婚在我们面前都是一副两看生厌的样子,小九出生后才渐渐正常。小九小名本来是牌九,后来叫成了小九。”
尉徐生颠一颠认认真真好像听懂他话的尉小九,好笑道:“他们俩每次装得像相敬如宾的塑料夫妻,多亏我们小九。”
老婆亲亲什么的。
又补充:“还多亏我们长夏。”
一问一个雷。
时长夏眨眨眼,恍然大悟,想想走路都牵着手的一对璧人,看不出来斯文败类的大哥和沉稳典雅的大嫂竟然走欢喜冤家路线。
感慨完他问道:“同姐这个称呼?”
就家人称呼而言,同姐相比小叔叔都算生疏。
“林舟同不让叫嫂嫂,”尉徐生架起胳膊让时长夏挽住,拐过弯前方便是宴会处,他缓声道:“上次她和我妈两个人思考了半小时,定下小叔叔的称呼,比长夏叔叔听着像一家人。”
时长夏心里暖暖的,他真的在被一个大家庭接纳。
同性恋人的这类型称呼,一般小一辈随异性伴侣一般叫小婶。但他们又是男性,有人在意有人不在乎,时长夏从前没思考这个问题,现下收获了一个最佳答案。
今日是孟家老爷子的耄耋之宴,隔了辈,尉徐生这一辈都没去主屋祝寿,孟老喜静,人太多叨扰。
孟家底蕴深厚,来往的都是有名有姓的大家族和新贵。圈子如此,步入灯火通明的宴会场,擦肩而过的人都和尉徐生打声招呼。
不远处,尉徐清和几个公众都听过名字但没见过脸的人在举杯交谈。
尉徐生没过去凑热闹,牵着时长夏往坐在厅里席面上正吃点心的林舟同身边去。
这种在别人家吃席的宴会区别于商业宴会,极为传统。
“妈妈。”尉小九伸手想抱。
林舟同喝了口茶,往他的小手里塞了个糯团子,“出门前我们不是约好了吗?妈妈要漂漂亮亮的。”
尉小九收回手,缩进尉徐生怀里握着白乎乎的小团子道:“对不起,小九忘了呀。”
林舟同闻言视线转移,热情招呼:“长夏来坐,这里的传统点心和西式甜点味道都还行,尝尝?”
时长夏顺势坐下。
尉徐生本来也想待在席面上,恰巧有人找。
“我来抱小九吧。”时长夏道。
尉徐生将小九放他腿上,“我去看看,你先和同姐在这里。”
“去吧去吧。”
来人是龙山市新贵楚雁,白手起家,年初刚和市长公子成婚。他这趟来希城,一为祝寿,二为双男性育儿仓。
僧多肉少,双男性育儿仓未到医院半数都被预订,另外一半是“尉徐生”为了给各种渠道的公众展示预留的。预留的这些育儿仓的使用者部分可能会公开,所以人员选择上更慎重。就算再慎重,在尉徐生没来之前都已经订完了。
眼下楚雁订的是第二批。
“第二批?”尉徐生语气恰到好处地带了点疑惑。
“明人不说暗话。”楚雁用酒杯碰了下尉徐生的,一饮而尽后道,“第二批最多年底前十天左右能出来,我订两张,用龙山西面的地换。”
尉徐生沉吟片刻,“成交。”
一笔划算的买卖。
双男性育儿仓建造不难,它的供应时间点难预测,毕竟一天之差有可能一张差几个亿,尉徐生有教授的关系,知道那个点在十二月下旬,但这人根据经济形势能猜准还如此笃定,甚至用政策倾斜的土地来换。
楚雁有能力又有魄力,和他合作有挑战,但不会吃亏。
交给尉徐清去博弈吧。
两人达成共识之后,尉徐生转身,差点撞上等在一旁的青年。
偏软的小奶狗长相,手里提着刚才尉小九摸过的兔子灯。
他眼里满是欢喜,声音透着荡漾:“徐生哥哥好久不见!”
尉徐生心里咯噔一下,视线下意识去寻找时长夏。
老婆,危。
孟瑞君是孟家这一辈最小的,虽然是个男孩,仍被娇宠着长大,做个单纯的美丽团宠。
小时候被家里人宠,谁都让着他,偏偏“尉徐生”也是个不服输的性子,永不相让。
小孟瑞君可能是没见过这么清新脱俗还长相完美的小哥哥,突然有一天说长大后要当小哥哥的新娘,然后念叨了这么多年。
此刻他拦住尉徐生,举着灯活力满满道:“徐生哥哥你看,这是昨天收拾这里时吴伯伯在假山找到的,竟然还会亮。你还记得吗?吴伯伯说这是我五岁那年元宵节你送我的亲手做的礼物!可惜我把它藏起来之后没找到,还哭了好大一场呢。”
“尉徐生”的记忆力很强悍,尉徐生头脑风暴回忆,很快找到事实——小兔子确实是“尉徐生”十一岁那年带到孟家的,也是他亲手做的。
他其实不想给,因为是手工课的作业,被尉母扯过来拜访时怕放包里被压坏才用手拿着。孟瑞君见他那么宝贝,一定要,不要就嚎啕大哭,“尉徐生”没办法只能送给他。
至于怎么跑到假山里的——孟瑞君那几天被假山里的虫子吓了一跳,厌弃了那个“秘密基地”。小孩心六月天,孟瑞君收到兔子灯后就生气不喜欢了,直接扔到了假山。
“尉徐生”看着他扔的。
之所以印象这么深,是因为那是“尉徐生”第一次没交作业,对学霸小学生来说是耻辱。
尉徐生看着那个蠢兔子灯,往昔的耻辱都化作现在的懊悔,那个手工课跟他犯冲,这么多年都能坑他一把。
他内心各种情绪翻滚,面上淡然道:“抱歉,不记得。”
“不记得也没关系呀。”孟瑞君伸手想挽他胳膊,被避过一愣,也没继续,只恢复笑脸道:“我们一起去给爷爷祝寿吧?”
尉徐生标准假笑拒绝,“马上上宴席,我就不去打扰孟爷爷了。”
他随后抢先一步道:“我的未婚夫还在等我,失陪。”
趁人愣住大步离开。
尉徐生跨过几个盆景,才放慢脚步,从容而自然地搂过时长夏的肩膀。
林舟同和时长夏中间拉开了些距离,插了一个尉小九,时长夏在帮他擦嘴边蹭到的奶油。
肩膀被突兀地揽住,时长夏转过头,眼睛微微睁大,问:“怎么了吗?”
尉徐生俯身,在他耳边悄声说:“遇到了小少爷。”他拉开时长夏身侧的椅子落座,对着林舟同轻点了下头。
“徐生哥哥,舟同姐姐。”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舟同和时长夏一齐往后看,林舟同见到人露出个浅笑:“欢欢?刚回国吗?”
孟瑞君点点头,视线着重放在中间那个人身上,“这位是……”
尉徐生这才回过头,介绍道:“时长夏,比你大一岁,称呼名字就可。”
他亲昵地拨了下时长夏的刘海,时长夏用手拨回来,中指上帝王绿翡翠戒指格外醒目。
“未婚夫”是谁毋庸赘述。
孟瑞君礼貌的笑都快维持不住,匆匆告别跑开。
林舟同视线从他的背影转到又说起小话的两人,艰难按下八卦的心思。
“我以为他会闹你,或者攻击我。”时长夏小声道。
尉徐生也放低声音:“他有分寸,这种场合不会的。”
时长夏:“那就……解决了?”
尉徐生:“大概。”
整场宴会相安无事,就像尉徐生前不久说的一般,只是吃个饭。
时长夏能感受出到场之后来自四面八方的隐晦打量,他摸了摸尉小九圆滚滚的肚子,又摸了摸自己的,不是多难习惯的东西。
尉徐清夫妇都是很好相处的人,尉父尉母只打了声招呼,总体来说是愉快的一晚。
宴席结束,尉徐清一家打算回离这里更近的尉家老宅。
时长夏攥住尉徐生衣角。
尉徐生把他的手包裹住,“下次吧,下次正式带他回家。”
挠挠人掌心,“长夏说再见。”
“大哥,同姐,小九再见。”时长夏乖巧道。
尉徐清怀里的尉小九最激动,“不要再见,我要小叔叔!”被父亲暴力镇压。
最后委屈挥手,“小叔叔要来看小九……”
时长夏也挥挥手,“一定看小九!”
两家人分开。
宴会也没那么轻松,上了车回到私密空间,时长夏瘫倒在尉徐生怀里。尉徐生转了转他中指的戒指,“挺合适,衬你。我记得还有一条金镶翡翠的平安扣吊坠,回去翻翻。”
选配饰时,他看到这个戒指,就觉得时长夏戴一定会好看。
时长夏懒洋洋拒绝:“太贵了。”
“好看就可以。”尉徐生道,“再贵不戴放那里也是吃灰。”
“不了。”时长夏坚持。
尉徐生没再说什么,十指相扣,轻轻亲吻人的脸颊。
精心打扮过的小公子,找了个最舒适的怀抱歇息,却被人蜻蜓点水地骚扰着,忍不住想起身时被人夺走呼吸,一同沉溺。
黏腻的轻哼出口,时长夏瞳孔地震,不敢相信那是自己发出的声音。
“戊寅,放音乐。”沙哑的嗓音吩咐。
下一秒继续吻柔软的嘴唇,一下又一下,耐心磨去怀里人的理智再轻轻启齿。
舒缓的前奏响起,疾驰的汽车迫不及待地载主人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