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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Part 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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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4
云崖昏昏沉沉的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山洞里,洞口布满杂草和树枝,偶有几束阳光透过缝隙照射进来才显得黑暗的洞中明晃晃的,洞中的石壁上有滴水穿透岩石,一些不规则的青石横散在各处。从外面看,此处真真是不易被人发现的一处隐蔽的藏身之所。云崖正想起身,却从后背传来的撕裂感痛得差点喘不过气来,正在她坐正身姿准备运功止痛之时,洞口的杂草被人拨开透射出一道阳光,云崖警惕地摸了摸身边的长剑,即使后背的疼痛感已经让她面无血色,却也依旧不肯在脸上显露出一丝的虚弱。来人是一名高高瘦瘦的青年男子,只见他身着白色锦袍,右边的腰间别着一捆皮鞭,他手中攥着一把草,嘴里念念叨叨不知在说些什么,抬头看到云崖已经起身,便笑道:“姑娘可算是醒了,但切忌运功疗伤!”他一边说,一边坐在一块光面的青石上,将手中的一把草用石头捣碎。
“你是何人?”云崖逆着光,也看不清来人的样貌。不过听他的话语,应该没有敌意,紧握着剑的手也松开了。
“姑娘莫怕,在下连修。昨夜本是在山崖边上寻找昙花,却不想发现姑娘倒在崖边,在下见姑娘当时奄奄一息,又岂会见死不救呢?”连修一边说着,却也不看云崖,不知从哪里取来的一只碗,走到一边的滴水下接了一口,便向云崖走来。他将盛着水的碗递给云崖,又从怀中取出一只小瓶,倒出一颗红色药丸递到云崖身前,道:“这是抑制姑娘体内毒素的抑毒丸。”云崖此时才看清连修的模样,双眸如清澈的碧水,嘴角的笑意让人如沐春风,清秀而又不失阳刚之气,看得云崖出了神。
深深地看了一眼眼前的男子,收回目光,云崖将药服下。连修又将方才捣好的草拿过来,正想替云崖宽衣,却又想起了什么,便干咳一声,道:“姑娘的伤在后肩,伤口有毒,”说着将左手半举到空中,“这是解毒的草药。”
云崖明白他的意思,但又觉着有些怕羞,可转念一想,连修既是有心要医治她又怎会对她有不轨,便点了点头,轻轻挪动了身子背对着连修。连修也放宽了心,将云崖的衣衫轻轻剥落,顿时,云崖雪白如凝的肌肤曝露在空气中,连修细细查看云崖的伤口,只见汩汩的黑血不断从伤口往外渗出,连修皱了皱眉,对云崖说道:“姑娘,在下要先将伤口里的毒血吸出,方能上药,还请姑娘忍耐一番。”
云崖轻轻的答应了一声,连修道一句“得罪了”,便附口吸住伤口的血,每吸一次,云崖都疼痛难忍。就在云崖已经全身都难受得冒出冷汗之时,一股清凉包裹住伤口,难受的感觉瞬间消散……云崖缓缓抬起右手将衣裳穿好,转头看见连修虚弱的靠在一根石柱上,有些担忧的问道:“公子没事吧?”
连修抬眼看了看云崖,扯出一抹笑容:“还未请教姑娘芳名……”
云崖并没有直接回答连修,而是不放心地看着他,想是方才替自己吸出毒血之时,被毒素侵入了体内。她来到连修跟前,举起右手探入连修胸口,摸出方才的药瓶,倒出一颗,又用碗盛了水和着药让连修服下。渐渐地,连修有些发青的脸色恢复了以往的色泽,他冲云崖露出一排皓齿,笑道:“多谢姑娘。”
“云崖。”云崖静静的说道。
“什么?”连修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又细细地看着云崖,道:“云卷云舒,自在天涯。”明明是姑娘家,却一副男子装扮,一束青丝被墨青色的发带缠在头顶,余下的秀发便如那瀑布般披在身后,干净而利落。如若不是那一双灵魅的杏眼镶嵌在她细腻而白皙的俊美脸庞上,以及只有女儿家才有的那纤细玉指,连修竟也以为云崖是一名气宇轩昂的美男子了。
云崖听着连修的字句,只是若有所思的看了看他便别过脸去,尽也不曾想到自己的心跳在不知不觉的加速。
“云姑娘府邸在何处?不如在下送云姑娘回府?”连修定定地看着云崖问道。
府邸。对云崖来说,她已经完全没有了概念。自七岁时她与小自己三岁的弟弟云端亲眼看着自己的父母以及亲人被淮南王所派的黑衣人一夜之间全部灭口,并一把火毁尸灭迹,如今她也不会与家人生死别离!那夜的熊熊大火在云府烧了整整三天三夜,就连那些投奔于云府中的食客们,也无一幸免!若然不是云崖的母亲在黑衣人到来之前将云崖和云端藏在地下室中,只怕连年幼的两姊弟也无法逃过此劫。
“我没有家。”云崖淡淡的说道,忽然又想起了什么,说:“叫我云崖便可。”
连修并不知道云崖的背后竟有这样一段不为人知的往事,只道是和自己一样,与父母闹别扭才离了家。他淡淡的笑着,起身向洞口走去,伸出头往外探了探,回过头对云崖说:“快午时了,昨晚追你的那些人应该不会再回来了。既然云姑娘说没有家,那有地方可去么?”
“凌云宫。”
淮南王府。
“臣等无能!”伍秛与李尚等人恭敬的跪在刘安面前。
刘安怒斥道:“真是没用!一个重伤之人竟也能让她逃了!伍秛!你不是在剑上涂毒了么!为何会无用!?”
“回王爷,臣无能!只怕那女子是被高人所救。”伍秛有些浑身发抖,但绝不是因为刘安的威慑。
淮南王不耐烦地看了一眼伍秛,冷哼一声。
“王爷!如今只要铲除凌云宫,活捉凌云宫的人,再封锁全城!那刺客必定逃不出王爷的手心!”李尚斜眼看了看刘安的反应。
刘安皱了皱眉,怒道:“凌云宫是非除不可,但本王如今另有打算,与本王作对的人绝不会让她好过!”
凌云宫。
一大早便不见云崖与范希的紫薇六星心中隐隐觉得有些不安,贪狼薛问作为紫微七星之首,定是要领导师弟们,他对师弟们说:“如今大师姐与巨门都不在宫内,一定是因为刘安!我想,他们现在定是凶多吉少……”话还没说完,范希便闯了进来,只见他胸前已经被黑色的血染湿了好一大片,整个人已经虚弱得无法再站立。六星齐齐上去拖住他快倒地的身体,薛问搂着范希,问道:“巨门!到底发生了何事?大师姐如今身在何处?”
禄存项公冉看着虚弱的范希根本无法开口,便说:“贪狼,如今巨门像是中毒一般。先找来药仙替他医治,再问也不迟。”
薛问皱了皱眉,看了一眼阮乔道:“破军,上次你去过药仙的住处……”
“我立刻去!”
云崖与连修分别之后,独自一人回到了凌云宫,正看伍芸从范希的厢房出来,她依旧着一袭青衣,宛如一颗有灵性的仙草。
伍芸抬眼看见了云崖,惊道:“听范希说,你也被那毒剑刺中?可怎的你如今却这般神采奕奕?”说罢,便拉过云崖的右手腕号脉。
“脉象平稳,一点中毒的迹象也没有。”伍芸狐疑地看着云崖道。
云崖将手从伍芸手中轻轻抽出,道:“昨夜有人救了我,毒已清。”
伍芸惊讶地看着云崖,道:“天下竟有这等医术高明之人!他是何人?如今身在何处?”
云崖缓缓道:“只是一面之缘。”
尽管云崖自己也知道,淮南王的毒应是不易解的,但看到伍芸如此惊讶,她心中顿时也颇为震惊,想来这连修应该不是一个简单之人。正想到这里,范希从房间内走了出来,此时他脸色已然大好,他看见云崖之时与伍芸的反应一样那么震惊:“大师姐!你……你没事?”范希露出了略带担忧的笑容。
云崖冲范希点了点头,道:“快去歇着吧,”转头又对伍芸说,“雷被如何?”
伍芸邪气的一笑,道:“云宫主放心,这区区伤筋动骨的小病小痛岂能难倒我?”又转了转眼珠子,道:“倒是你,一夜无归,毒也清了,伤也无端端好了,还不是经我的手。告诉我吧!那位高人是谁?”
云崖淡淡扫了一眼伍芸,眼里不经意的透出了一丝暖意,她清了清嗓子,缓缓地说:“只是萍水相逢,我只知他叫作连修。”
伍芸托着下巴,眼珠子转了转,嘴边念叨着连修的名字,像是在搜索着什么。她摇了摇头,道:“还真没听说过,应该不是江湖中人吧?”
“看样子应是书生,不过,他腰间别着一捆鞭子。”云崖若有所思的说到。若说连修只是一般读书人又岂会在身边带着防身的武器,并且那简直可以与伍芸相媲美的精湛医术也不是常人能做到的,云崖对连修是越来越猜不透了!云崖皱着眉向范希的房间看了一眼,转而对伍芸说:“范希的祖母……”
“云崖,”伍芸拉着云崖远离了范希的房间,“依我看,老人家怕是命不久矣。”
“咳咳,我定会将人救出来。”说罢,云崖转身向自己的厢房走去。伍芸见云崖心情不怎么样,也不便再多说什么,取了药箱,便离开了凌云宫。
云崖心中自然明白淮南王不会轻易就此罢休,她亦明白范希的祖母定是凶多吉少的,但眼下更重要的是要先保住凌云宫。当年凌云宫老宫主不惜打破宫规都极力将宫主之位传与她,这凌云宫对她而言不单只是一个门派而已。此刻,云崖更懊悔的是怪自己当初的冲动,不该没有万全计策便去刺杀淮南王,眼下,不仅凌云宫可能随时不保,还殃及范希的祖母,一时之间,云崖竟乱了方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