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第六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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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高考的最后一个星期。
高三学生已经陆陆续续都回家了，周礼比其余的人多留了一天，帮着老高整理了一下午他的办公室，一边整理一边听老高絮絮叨叨这两年带一班他操的心，宛如一个辛苦的老父亲。
周礼一直很耐心的听着，偶尔赞同他两句，然后他就在一摞小说杂志里翻到了一本素描本。
老高抽空往这边瞟了一眼：“那都是这两年办公室的老师收上来的，我也收了不少——本来还打算还给你们的，结果这一本本的，连个名字都没有写……我之前问了一句，居然说不要了给我留个纪念……你说，你们要是还呆两年，我心脏病都要被你们给气出来。”
周礼似乎是笑了一下：“高老师，这些你要留作纪念吗？”
“我要来干什么？花里胡哨的……你帮我捆一下放到墙角去，到时候我直接拉到回收站了。”
“好。”
周礼应了，把散乱的漫画小说杂志都摞起来，之前翻出来的素描本只打开看了一眼，就心情颇好的收进了自己的书包里。
确实是没想到，在老高这里还能找到这样的惊喜。
某只鹦鹉的胆子……原来在那个时候就已经如此大了。
高考的第一天，周礼的生物钟依旧准时。
拉开窗帘后满室生辉，阳光非常好的夏日清晨。
周妈妈不知道从哪学的状元及第粥，卖相看着还挺是那么回事，周礼很给面子的喝完了一碗，又吃了一笼小笼包，拿了杯豆浆然后才和父母一起出了门。
周爸爸的身体一直控制的很好，但也商量好了等周礼高考后就做手术。
他的考点其实就在一中旁边没多远的附中，本来他爸妈还想在附近也订两天的酒店，但周礼一句不习惯怕睡不好就让两个人又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只托关系订了中午午休的钟点房。
头一天叫好的车已经等在路边了，周礼还看到了同样是和父母在一起等车的纪泱，扎着马尾穿了一条蓝色的裙子，看过来的时候笑的明媚又自信。
周礼也冲她点头微笑，看着她一家人上了辆私家车，收回视线率先拉开了身边副驾的门，然后回头看着父母。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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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的大日子，上至江校长江妈妈，下至奥利奥，都非常应景的穿上了红色的衣服。
江小白笑的不行，亲昵的撸了好一会奥利奥才和父母一道出了门。
电梯在四楼的时候停下，碰到了同样今天高考的陶遇，陶亮也很有仪式感的穿了件红色的衣服。
三个家长都热情的寒暄，江小白在江校长身后踮着脚偷偷的冲陶遇做鬼脸，陶遇看着心痒却只能默默忍住，等到了一楼电梯门开，大人们先出去的时候特意落后一步，笑着揉了下江小白的头顶。
“江小白，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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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乔站在玄关处喝着杯豆浆冲房间的方向喊：“你们好了没有啊——？”
“来了来了来了——”言母一边急急的往这边走一边又回头去催：“你好了没有快点啊！”
回过头来又看到拿着豆浆嘿嘿笑的言乔，也忍不住笑：“现在怎么这么喜欢喝豆浆啊？以前求着你喝都不肯喝……东西都带好了没有？检查了吗？准考证都带上了吗？”
“带了带了——该带的都带了不该带的一个都没带！豆浆补脑子的，你不懂！”
“我不懂我不懂，我就知道核桃补脑……你那手上戴的什么？只能戴手表进去你知不知道啊？”
“哎呀我知道你不要操心了……戴着这个我肯定会考的很好的——爸！爸你到底好了没有？！”
“好了好了……这不是来了，走吧走吧——”
不一样的地域，不一样的高考试卷，一样的千万学子。
语文卷子言乔做的很顺手，她在s市的这一年成绩一直都稳定在班上的前十名，和曾经的一班众人比不了，但已经足够让她曾经的同学都刮目相看。
作文写完，还有堪堪半个小时的检查时间。
言乔呼出一口气，不自觉的就摸上了自己的手腕。
那是她高二的时候自己做的腕带，里面是她当时求着周礼写给她的必胜两个字。时间过去了这么久，她一直小心的保存着，笔迹依然清晰可见。
周礼，不管我们还有没有再见的那一天，我仍然坚信你前途无量，金榜登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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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完之后周爸爸就住院了，本来还试图等到周礼的高考成绩出来，但周礼在家里一边给他收拾东西一边听他絮絮叨叨的，最后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不说话，最后周爸爸只能磨磨蹭蹭的妥协了。
儿子长大了有时候就是一件让人烦恼的事情。
住进医院也不是马上就能手术的，要做各项的检查要评估各项身体指数，周礼和周妈妈两个人轮流的照看，没有告诉任何的亲戚朋友和街坊邻居。
周礼往返于医院的时候偶尔会去纪泱家的水果店里买点水果，纪泱也一副考完了就万事大吉的样子，每次去的时候都能碰到她在店里，丝毫没有校花觉悟的要么嘬着冰棍要么坐在小马扎上看小说，周礼有一次不小心瞟到一眼，封面非常的……言情。
联想起从老高那里拿回来的素描本，不由觉得果然女生们私底下……其实都挺不一样的。
周礼的高考成绩，其实最先知道的并不是他自己。
头一天他就被老高叮嘱了很多遍要第一时间查分，可他挂了电话就没往心里去，周爸爸的手术刚做完没多久，他几乎一直都陪在医院里，本来想的是第二天回家再查，结果当天查分系统还没开放他就接到了招生电话，两所top级别的大学，开出的条件都很优越。
周礼一边接着热水一边淡定的讲完了电话，然后想了想，打给了老高。
老高在家里正紧张的坐立不安，听完他的话简直要喜极而泣，提出要到他家里一起等消息的时候才知道他在医院里。
于是一番又急又气又心疼的说教之后让他马上回家，医院那边会让行政老师过去照看，他和教导主任现在就会赶到他家去。
等到晚上查分系统开放，他自己还卡着没查出来的时候，属于区内教育局内部的权威的消息就通知到了江校长那里。
周礼，这届高考c市理科第一名，名副其实的状元。
一中在最近几年称得上萎靡的情况下，重新强势登顶。
不仅如此，属于一班众人的成绩也渐渐报到了老高这里，喻轻的分数也是他自己的历史新高，吴江稳定发挥，几乎没有人滑铁卢，老高这下才是真的激动的落泪了。
周礼在班级群里看了一眼，查到分数的几乎都在刷屏尖叫，一直到有人震惊的刷出来，礼师是理科状元。
周礼当机立断的退出了企鹅号。
大家的喜悦与赞美他心领就好，实在是不用刷屏呼唤他出来讲他现在的心理感受。
而且老实说，从他考完对完答案后，他心里其实大致都有数了，他的成绩不会掉出全省前十，至于是不是能拿到状元，那可能就只会是运气的问题。
拿不拿得到状元，周礼其实并没有很执着。
但现在看大人们都激动万分的样子，他妈已经把之前偷偷准备的鞭炮拿出去放了，噼里啪啦放起来的时候邻居们也知道了这件事，于是屋里屋外更加的喧哗。
没过多久，居委会的各路领导也都来了。
周礼很配合的在客厅里给所有的大人都亮了个相，谦逊的回答了一众问题，期间还听到了属于纪泱的消息，同样非常的厉害，不出意外的话能排进c市文科前十名。
老高赞叹不已，一直说他们俩初中风水好，并且现在就已经很有危机感，断言从今年开始二中就会是一中另一个强劲的对手。
周礼的电话几乎被打爆。
一直临近到晚上十一点，周礼答应了明天会去学校商量填报志愿的事情，老高和教导主任才起身告辞。
周妈妈出去送人，整个家里才恢复安静。
周礼回自己的房间拿出了那本画册，去了顶楼的小露台，那里有他爸放的一张躺椅，旁边还摆了个象棋盘。
他没怎么正经的下过象棋，小时候顶多是抓来玩，长大一点之后所有的时间几乎都在学习，可看他爸下的多了，七七八八的他也算是会了。
言乔曾经在某次的体育课从行政老师那里借了一副象棋回来，女生们没有感兴趣的，也就只有江小白很给面子的听她的指导从头开始学，徐晓明趴在旁边鬼吼鬼叫的，很是看不起她们俩的棋艺。
然后路过的喻轻被拉了过去，再然后，就是同样被拉过去的他。
五个人，在阳光明媚一中葱郁的香樟树下，还是可以上体育课的高二，都穿着一中的校服，又笑又闹的下一盘他们其实都不甚熟悉的象棋。
周礼打开了画册，又打开了那张卡片，看着那个醒目坚定的数字1，忍不住的就笑了笑。
尘埃落定，这只鹦鹉可以重新飞回来了。
电话接通的很快，几乎是瞬间就接通了，周礼先开口：“言乔？”
那边慢慢的，像是极力控制的应了一声。
周礼笑了一声，低垂着的眉眼带笑：“你考的怎么样？”
言乔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抖，声音也很小：“我……我考的很好——不是……我的意思是，对于我以前的成绩来说，我考，考的还可以……”
“那恭喜你。”周礼依旧不紧不慢的，完全没有两个人分别一年的陌生，闲适又熟稔：“我考的也还可以。”
言乔像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半天才坑坑巴巴的回了句那也恭喜你。
周礼忍不住的就笑了起来。
言乔等他笑完了，两个人又一齐沉默了一瞬之后，才终于忍不住的哽咽着开口：“周礼……真的……是你吗？”
周礼的眼神瞬间就温柔下来：“是我。”
“我……我一直有给你打电话，可一直都是占线，我问了小白，她说你是理科第一名，你是……是今年c市的理科状元……”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打进来，我一直等，一直等……我怕你是不是换号了，或者，或者会不想接我的电话……我走的时候没有和你告别，这么久也没有和你联系过……你会不会，已经忘了我……”
言乔努力控制着情绪，可还是忍不住的抽噎哭泣：“我怕你忘了我，我好像都没有做过能让你记得我的事情……我只是在一班借读了一年，我回来以后，连在一班群里说话都不敢……”
“我……我高考的时候戴了以前做的那条腕带，上面有你写的字……我一直都相信你会考到第一名的——周礼，你就是第一名，你就是，就一定会是状元！”
他从来都没有高估过自己的天赋，他一直以来的努力，从来都不会比任何一个人少，哪怕她只看了他一年，可也已经足够，周礼他就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名。
言乔长长的吸了下鼻子，认真的，郑重的重新祝贺他：“周礼，恭喜你！”
周礼一直耐心的听她讲完，手指摩挲着那张卡片，在她说完之后的沉默里低低的笑了一声，缱绻又温柔。
“言乔，我给你打电话，不是为了听你祝贺我的。”
“我想问问你，你在我这里排第一的号码牌，什么时候来兑现？”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第六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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