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踪狂》YeeCdF

2、第 2 章 学校好

　　学校好不容易放了两天假，安菲薄一次家都没有回过，对于他而言，家的意义可能只有他的妹妹安菲然了，只是在林泽路这里，他几乎都快忘记了自己还有个妹妹，他也忘记了自己身上的责任。他太过于得意忘形了，只是吃了几顿饱饭，有一个舒适的生活环境，他就开始飘飘然，等到想起来安菲然的时候，那时候已经是周日下午了。
　　吃晚饭的时候，林泽路特意为安菲薄做了四菜一汤，二人面对面的坐着，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林泽路看出了安菲薄的不安，率先开口提起来让他回家的事情，“如果很担心，就回去看看吧。”
　　安菲薄放下筷子，“那，吃完饭之后明天见？”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多看林泽路一眼，如果他太过贪恋这样安逸的时光，那么以后他将永远无法摆脱现在这样的困境。
　　林泽路似乎并没有听进去安菲薄的话，自顾自的说道：“衣服已经晾干了，没什么事的话，把碗刷了再离开吧。”
　　二人之后就在沉默中吃完了饭，吃完饭后，林泽路就当起了甩手掌柜，躺在沙发上看电视，安菲薄在厨房认认真真的刷碗，想起来，好像这两天，一直都是林泽路在照顾他，虽然林泽路的那句我想毁了你很吓人，但是他却没有再害怕过，他只是觉得眼前的人很孤独罢了，很需要人陪伴而已。
　　林泽路并没有要送他的意思，可是在他出门前，林泽路却大声喊住了他，那个有些漂亮的少年，从沙发上坐起来，略有些慵懒的说道：“你啊，是不是很不擅长观察身边人？”
　　安菲薄将鞋子换好，也没有刻意去看那个沙发上的漂亮少年，“我不清楚。”他说这话的时候明显是有些心虚的，他只是打心眼里不愿意承认林泽路所说的话，他不愿意去认同，是因为他并不想去认同林泽路这个人，一个他捉摸不透的人。
　　“我给你做一个比方，如果某天你发现你重要的人一直活在痛苦里，你会怎么办？”
　　林泽路向来说话没理没据，这种没头没脑的话安菲薄已经听的很多了，他也似乎是免疫了，“我不清楚，但是我知道的是，如果那天到来，可能我会带着我重要的人逃走。”
　　大概也是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林泽路对着他嘴角微微扬起，他没有在笑，因为他看向他的眼神很是空洞无力，“你可真是个胆小鬼啊！”
　　“你说是那就是了吧。”安菲薄准备开门离开，林泽路又喊住了他，他已经把门打开了，外面的世界缤纷绚丽，后面的空间阴暗不堪，可是外面的世界太过耀眼，他始终承受不住，却只能选择回到阴暗充满灰尘的世界，那里仿佛才是他的归宿，他的选择依旧是身后的空间以及在那里存在的人。
　　林泽路起身，走向安菲薄，一边走一边伸懒腰，“不过嘛，胆小鬼安菲薄，既然你对我这么诚实，那么我就好意提醒你一件事，你身边有人正在遭受他人的伤害，用你的眼好好去看看吧。”
　　“然后呢。”安菲薄一脸无知的表情，可事实上他是真的不知。
　　“然后当然是我会让你了解什么才是真正的真相。”林泽路又开始说一些让安菲薄完全听不懂的话了，安菲薄在心里暗骂一声，嘴上却道：“那我走了，明天见。”
　　林泽路道：“不，我们一会再见。”
　　是的，一会再见，因为几个小时后，你必定会成为我想要的人。
　　回家的路格外漫长，也是因为他格外不想回家，那个家对他而言形同虚设，走到门口他还是尝试了很久才摆出一个笑容敲了敲门，正当他想要放弃的时候，林泽路就出现了，他望着他，“你怎么又跟着我。”可是语气里竟然全是惊喜，毫无埋冤。
　　“安菲薄，我给你最后一个机会，如果你进去看到了让你无法接受的事情你会怎么做。”林泽路再也没有吊儿郎当的模样，他收起了他身上的刺，用无比真诚的语气在和安菲薄对话。
　　“林泽路，你究竟在说什么？”安菲薄依旧很懵，“你到底想和我说什么。”
　　林泽路垂下眼，转过身背对着他，“这个世界在对你说谎啊！”他的情绪淹没在了安菲薄的开门声中，如愿以偿的，他马上听到了安菲薄那撕心裂肺的声音，他嘴角扬起，从怀里拿出一把短刀，随意把玩着，即便里面发生的事情再激烈都与他无关一样，直到里面停止了打斗声音，他才笑着走进了安菲薄的家，“那么，开始了么。”
　　安菲薄被人扔在地上，头破血流的模样在林泽路眼里格外有趣，他蹲在他面前，“安菲薄，你能逃的了么？”
　　安菲薄已经无力说话，可是他的眼睛充满了血丝一样盯着面前的林泽路，此刻，他只觉得林泽路和他想象中的一样可怕，那一刻，在那一刻，却只有眼前人才是他唯一的依靠，他用尽全身力气，抓住了林泽路的胳膊，轻声说：“求求你，救救她。”
　　林泽路轻轻拥抱了他一下，笑得很张狂，“没关系，为了你我什么事都会做的，但是你要答应我，两年内不离开我，如果你能答应我，我就可以答应你所有的要求，甚至为你献上我的性命。”
　　任何人听到这种话可能都会觉得不可思议，可是在安菲薄听来却是像林泽路在对他告白一样，他一时也不知道作何反应，可是他刚刚见到了他这辈子都不想见到的场面，他无法理解，这绝对不是他能理解的，在他大脑飞速转动的时候，一个黑色影子压了过来，他惊恐的望着林泽路的背后，“林……”
　　“啊，吵死了，这个杂碎。”林泽路无奈的开口，他在安菲薄完全看不清动作的情况下将短刀狠狠插入了身后那人的身体里，那人退后了一步，不可思议的说道：“你是噩鬼……”
　　林泽路像是没有听到他说话一般，径直走到茶几那里，拿起了上面的水果刀，“真是劣质，就像你一样。”
　　那人的脸逐渐扭曲，“那你又算什么东西。”
　　“你拿我我和你比？”林泽路眨了眨眼，“你胆子好大哦，比安菲薄大多了。”
　　在所有人没有注意到的情况下，林泽路将水果刀扔了出去，一秒之内准确扎外壳那人的眼睛上，安菲薄依旧没有看清林泽路的动作，他甚至不清楚他什么时候将刀扔出去的，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继父已经发出了嘶吼声，他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都是噩鬼……”安菲薄的继父捂着自己的右眼，咬牙切齿道：“到底是为什么？”
　　“看在你这么胆大的份上，我好心告诉你为什么吧，大概是我喜欢你这个继子吧，好像确实是这样啊！”
　　说完这话，林泽路又自顾自的哈哈笑了起来，“你为什么还没死啊，是我扔的不够准么？”
　　安菲薄的继父松开了手，虚弱的说道：“放过我吧，只要你放过我，我的主人一定会报答你的。”
　　“你的主人啊，是安菲薄的妈妈么，那么她是知道这件事了？”林泽路说出这句话的事后望向了安菲薄，他冲他咧嘴笑了笑，“你想要他死么？”
　　安菲薄愣住了，不知如何回答，林泽路见他犹豫的模样，摊开双手，“那么，你们的事我不管了。”
　　林泽路是真的准备离开，安菲薄的继父见他准备离开，无力的瘫坐在地上，安菲薄无论如何都不能原谅自己的继父，在那挣扎的瞬间，他喊住了林泽路，“求你，帮我杀了他。”
　　“他要是死了，你妈妈也会死的，这样，你也会这样选择么。”
　　安菲薄绝望的看着林泽路，“你在说什么？”
　　林泽路收起了笑容，“他死了，你妈妈也会死去，这是契约，契约之内，一方死亡，另一方也会死亡，噩鬼实现人的愿望，人要完成噩鬼的愿望，然而，在这样的等价关系内，他们的命运就已经连在一起，一方离去，另一方会承受不住契约的天平倾斜，也会死亡，我已经说的够清楚了。”
　　“哥哥……”
　　安菲然裹着被子从房间摇摇晃晃的走了出来，林泽路冷漠的看着那个瘦弱的小女孩，那一瞬间他不知是想起了什么，表情变得稍许温和起来，“小妹妹，回去把门关上，然后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出来。”
　　他走向那个女孩，在她面前蹲下来，拥抱住这个刚刚受到侵害的女孩，“你啊，真像我认识的一个人啊，只是她没有你这么惹人怜惜而已。”
　　安菲然有些不知所措起来，毕竟有这么一个大帅哥抱着自己，她一时羞红了脸，可是随后却红了眼睛，颤巍巍的说道：“那你是来救我们的么？”
　　“是的，我是来救你们的，所以回到房间之后，睡一觉什么都好了。”
　　安菲薄再也没有力气去说话了，他只隐约看到林泽路将安菲然抱回了房间，并且锁上了门，随后他又缓缓走向在角落里奄奄一息的他的继父，“我啊，本来不想多管闲事的，可是谁让这个女孩长得像我姐姐呢，所以我改主意了，你去死吧，一想到和我姐姐相似的女孩被你这么糟蹋，我就觉得很生气，我很生气，非常生气，生气到想把你和那个女人身上的肉一片一片割下来喂给野兽，我甚至希望你们到了地狱之后也被恶魔撕咬，你们的灵魂永远将永远没有归处。”
　　安菲薄的继父害怕的缩了缩，“求你了，我没有对她做什么，是我的主人，是她让我做的，她说只要我饥饿的时候可以拿她女儿下手的，我只是听从她的命令而已。”
　　“我的姐姐啊，她怎么可以忘了我呢，我那么爱她，她也那么爱我，为什么她会忘了我呢？好奇怪啊……”
　　林泽路说完这话，表情变得狰狞起来，他从袖子里抽出一根长针，在安菲薄继父躲不过的情况下，将针狠狠的插入了他的脑袋中，安菲薄没有听到他继父的嘶吼声，他异常安静，仿佛那根针并没有穿过他的脑袋一样，他安静的闭上了双眼，然后再也没有了呼吸。林泽路动手的这一幕被安菲薄看到了。
　　似是被注视到了，林泽路在把针拔出来之后又冲着安菲薄邪笑道：“你看，我帮你报仇了。”他手上拿着那根细针，很嫌弃的将细针扔了出去，针上的血就这样飞溅到了安菲薄的脸上，林泽路杀了他的继父，那么他的妈妈呢，也会死么。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安菲薄想着，竟然撑着墙面缓缓走向了林泽路，等到他走到他面前，他这才发现林泽路还没有他高，他将头埋在他的肩膀上，轻声道：“谢谢你。”
　　“不客气呀！”林泽路张开双臂抱住他，“我都说了，我会为你做任何事情的，只要你愿意。”
　　“哪会有正常人会说出这种话。”
　　“我不是人啊，傻子……”
　　那句傻子在安菲薄听来竟然有撒娇的味道，在林泽路的声音里，他陷入沉沉的睡眠，林泽路见他没有反应将他放到了玄关处，他回到安菲然的房间，安菲然也在睡觉，他抱起安菲然，“你要庆幸啊小妹妹，因为你的眼睛像我的姐姐，要不然啊，我可能不会再管你了。”
　　林泽路将安菲然放到了安菲薄的旁边，拿起电视上的摆放的相框，看了看熟睡的两兄妹，“真是令人羡慕啊，如果她还在我身边就好了……”
　　失火这件事在这个小镇上并不常见，安菲薄听着护士和他讲述发生在他们家的离奇事件，他的妈妈在工厂突然暴毙而亡，他的继父被活活烧死了，尸骨无存，听到这一切他也没有什么想法，他面无表情的听着护士和他讲述他本人家庭的故事，直到护士说：“你那个朋友啊，真的不错啊，冲进去救你和你妹妹被烧伤了，现在正在隔壁治疗呢。”
　　林泽路被烧伤，怎么可能，他是不相信的，在护士走了之后，他拔了针管，想去隔壁看看林泽路，走到门口的时候，安菲然推门而进，“哥哥，你要去哪里啊，不能乱走的。”
　　“我去看看我朋友。”
　　“啊，你说路哥么！”提到林泽路安菲然竟然有了精神，她拉着安菲薄的手，“哥哥，我们能活下来都是因为路哥，路哥还说让我们搬去和他住呢，他真是一个好人啊。”
　　安菲薄看着安菲薄那么高兴的神情，不由得怀疑起来，他试探性地问：“然然，你没事吧……”
　　“我没事啊，怎么了啊，哥哥？”
　　“你还记得发生了什么事么？”
　　“我在家里睡觉，然后发生了火灾，就这样啊！”
　　“那你还记得妈妈么？”
　　“哥哥，你在说什么，从小到大，我只有你啊，我们没有爸爸妈妈，我们从小相依为命的长大啊。”
　　那么，安菲然把那些事情全都忘了？不，不可能，只能是林泽路，是他做的，可是此时此刻他却无比感激林泽路，因为林泽路让他的妹妹忘却了所有痛苦的回忆。
　　那些侵犯，那些加在他们身上的伤害，似乎全部都消失了一样，迎接他们的是新的人生，无论如何，他们都活下来了，天黑之后终究会迎来天亮，坏人终究得到了惩罚。
　　安菲薄终于释然了，从小他们兄妹俩就在家暴的环境中长大，对于他的母亲，他好像都快忘了她的长相，印象中，母亲只会无休止的打骂他们兄妹，他的妈妈好像没有男人就活不下去，只要有男人到家里妈妈就会把他们赶出去，他们经常没有地方住，很多次，冬天的巷子里，他和妹妹只能缩在角落里互相取暖，等到第二天下午的时候他们才能回家。
　　直到继父的到来，情况才有所改变，但是他没有想的是他的妈妈为了留住这么一个男人把自己亲生的女儿送去给他玩弄，当他亲眼看到那一幕的时候，他已经崩溃了，他想逃离这个家，可是一切都变了，他要是逃走的话，一切都不会做出改变，所以哪怕头破血流他也要做出改变，只是林泽路替他完成了愿望，按照林泽路说的，他是不是也要完成他的愿望，他在犹豫，可是一想到安菲然冲着他无邪笑着的时候，他就下定了决心，他想靠近他，想知道他的愿望，想知道他到底该怎么做才能去完成他的愿望，他也会为了他什么事情都会愿意做，直到他离开他。
　　安菲薄是晚上去看的林泽路，林泽路房间的人很多，大多都是学校来探望的，而他的病房空空如也，想到这里，他稍微有点失落，他竟然连一个朋友都没有，那么林泽路可以算第一个么？他这样想着，他没有敲门就进去了，林泽路正在微笑着看着一本书，“在我门口呆了那么久，我还以为你不准备进来了哎。”
　　“我在想，我们是朋友么？”安菲薄犹豫着，“我很谢谢你，所以你愿意当我的朋友么？”
　　林泽路笑出了声，“什么朋友啊，我才不想当你朋友啊，我要当你的爱人啊，你可是我千挑万选出来命定之人啊，怎么可能只是朋友啊，真是傻子啊！”
　　空气中弥漫着甜腻的气味，见安菲薄跟个木头一样立着，那不知作何反应的模样，林泽路笑的更大声了，又将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我说啊，我要当你爱人，你是我的命定之人啊……”
　　“我们都是男的……”安菲薄憋了半天，只会说出这样一句话，我们都是男的，是的，他们都是男的，怎么可以爱上对方，况且，林泽路不是人……
　　“我不管的，你要爱上我，不论你要用多久，而且男的又怎么样，爱上男人又不犯法。”
　　“林泽路啊，你能不能说句人话……”
　　“安菲薄，如果前几天你逃走了，我以后根本不会再去打扰你了，可是你没有逃走，那么，你准备好了么。”
　　气氛突然变得紧张起来，安菲薄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因为林泽路正在床上抱着腿温柔的看着他，他说：“你逃不走了。”
　　他或许真的可以爱上他，他那时候是这样想的。
　　可是他从未想过爱上一个人是可以和他一起堕入地狱，并且永不回头，他也一辈子无法回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