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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 70 章 先吃你试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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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黄昏到日暮,从朝升到月落,一天一夜就这样过去了,殷癸守在元锋的身边,半刻都不曾离开。
“癸哥……”元锋轻声唤道,他终于醒了。
“觉得好些了吗?”
“嗯,”元锋看了看窗外,天还亮着,于是他有气无力的问着,“这会儿几点了?”
“下午五点多。”
“我睡了很久吗?”
“两天一夜。”
“啊~!怪不得,好饿。”元锋肚子‘咕噜咕噜’叫。
“你想吃什么?”
“我想吃的你会做吗?”
“可以叫外卖。”
元锋躺在殷癸的颈窝里笑,一抬眼便见他微微滚动的喉结,元锋禁不住仰起脸在上面亲了亲,之后又坏心眼的想上去咬一口,可惜他没有力气,只好伸出舌头舔了舔,“趁天还没黑,要不,先吃你试试看,怎么样?”
都已经衰弱到如此地步了,元锋还不忘挑逗殷癸一番。
“也可以。”殷癸的目光像是浸在水里,柔波荡漾,泛起层层涟漪,像是要将元锋完全融化进去。
“癸哥,我爱你。”
“我也爱你……”
吻,是对爱情最好的表达,有些人,是羁绊是牵挂,是正中命门,是在劫难逃,是这一生都绝不会放开的部分。
两个人的晚餐却点了十人份的量,大约只有元锋跟殷癸才能干得出来吧。
不过元锋是真的很饿,简直比饿死鬼投胎还要厉害。
看着满桌子的光盘空碗,元锋禁不住道:“癸哥,信用卡是不是刷爆了?”
“还没有。”
那就好,“癸哥,我要说我还没吃饱的话,你有什么想法?”
“你还想吃点什么?”
“呃……刚才那些,再来一套。”元锋举起跟手指说道。
“……好。”殷癸点点头,立马拿起手机帮他继续点吃的。
“癸哥,我能问你个问题吗?”元锋一边把剩下的几口饭扒拉到嘴里,一边抬头说道。
“什么?”
“你也曾受过跟我昨天一样的刑罚吗?”
“没有。”
唉,也是啊,以癸哥的性子,跟鬼交易这种事他是绝对不会做的。
“得亏没有死人,不然我这回真就惨了。”元锋嘴里嘟囔着,这时,他好似又想起什么似地,可怜巴巴的说道:“癸哥,你说为什么经历过这种刑罚后,我会这么饿呀?”
这次的刑罚明显与火磔之刑不同,那个结束也就好了,然而这个似乎要持续很久。
“我也不知道,你的魂魄损伤严重,只剩躯形,大概要多补充些才能恢复吧。”殷癸猜测道。
“癸哥,那你说我不会天天都得这么吃吧。”元锋开始郁闷了,他想着要是真就这样一直吃下去的话,可就不是正不正常,奇不奇怪的问题了,而是养活得起养活不起的事了。
“应该……不会吧。”殷癸琢磨了一下,这种事他也是头一次经历,还真不知刑罚之后会有什么结果。
“不过你放心,”殷癸接着道:“前些天你去吴泽然家追查谢梦童的死因,我趁机出门在附近找了份临时工,是在一家咖啡馆里做侍应生,工资按天结算,我想每天给你买吃的应该够了吧。”
“啊?你真要去工作啊,不嘛~。”元锋腻歪着,又开始耍赖,“我伤成这样离不开你呀。”
“你白天在家休息,我一下班就马上回来看你,况且工作的地方离家也不远,走路二十分钟吧。”殷癸柔声说着,“咱俩最近花销大,总跟老妈要钱也不太好。”
说的也是哈,“那……好吧,”元锋揉了揉鼻子,心说,大不了白天自己就跟着癸哥一起呗。
外卖一个接一个的送过来,元锋又吃了个底儿掉才算有了七八分饱。
吃饱喝足的元锋终于有了些精神和力气。
唉,堂堂捉鬼师竟把自己搞得跟个弱鸡一样,说出去还不叫人笑掉大牙!
夜晚,临睡前,殷癸在卫生间里洗漱,元锋就在客厅爬上爬下的找猫。
诶?奇怪了,这小露露是怎么了,平常见了他那是亲热的不得了,恨不能长在自己身上,可今天却躲着找都找不到,神马情况嘛。
元锋是客厅找完卧室找,卧室找完厨房找,可全都没有,真是绝了,最后元锋来到门厅,正翻腾着,可就在他转身的一瞬,突然!镜子中一个森眉裂目,青面獠牙的鬼出现在了里面。
“咿呀……!!癸哥……!!救命啊……!!”
元锋一声惨叫,殷癸连脸都没顾上擦,就急慌慌的从卫生间里冲了出来。
“出什么事了!”他紧张的问道。
“癸,癸哥,那,那镜子里的是什么鬼!”元锋指着对面的穿衣镜,不停的哆嗦。
殷癸看了看镜子,又看了看元锋,无奈的锁起眉头。
元锋看他那样子,仿佛立时明白了什么,“那,那不会是我吧。”他说道。
殷癸点了点头,没说话。
不是吧,“我,我怎么会变成那样?!”元锋吓坏了。
“这原就是捉鬼师本来的面貌。”
捉鬼师本来的面貌?!“难不成,鬼看到我——是这幅尊容?”
殷癸一脸为难,但却还是不能不承认,事实的确如此。
啊~怪不得,怪不得那些鬼见着他一个个都吓得缩头缩脑,屁滚尿流,怪不得美男计对那帮鬼完全起不到作用呢,元锋哭丧个脸,心说‘怎么会这样!’
看着镜中的自己,元锋真是想死的心都有。
也太吓人了,这张脸根本就是修罗转世,夜叉再生嘛。
“癸哥,你从前看到我时,不会也是这幅鬼样子吧。”
“不是,”殷癸急忙说道:“我平时看到的样子就是你看到的,你只有在鬼面前才会这样……如今你不能恢复做人时的样子,我想,大概跟地狱刑罚有关吧。”
原来如此。
天啊……!这刑罚罚得未免也太狠了些吧?
元锋宁愿让地狱之火把他烤成肉干,也不愿见到自己如此丑陋又恐怖的模样啊。
正当元锋不知该如何是好之时,余光中却瞥见了殷癸的手臂,“癸哥,这是什么?”
“……没。”殷癸眼神闪躲,他赶紧撸下衣袖遮掩,然而既已被元锋看到,又哪里来得及。
“快让我看看!”元锋一把拽过殷癸的手腕,他撩开袖子看着那一片枯藤般的伤疤,不敢置信道:“癸哥,你胳膊上怎么会有跟我一样的疤痕?”
“是你受刑罚那天,灵魂剥离留下的吧,那时地狱之门向我开启,又关上了,幸好你及时回来。”
“可受刑的分明是我?你怎么会……”元锋慌了,他突然想起殷癸曾说过的话,与鬼交易他会神形俱灭,然而若他与殷癸之中有一人死了,还不知死的会是谁,糊涂呀糊涂!
“癸哥,我,我错了……”元锋赶忙一把将殷癸搂住,他怎么可以忘了呢?怎么能够忘记!
为了复仇元锋不惜赌上自己的性命,可同时,他竟也将癸哥的命赌上了,他!他简直就是个蠢蛋,彻头彻尾的大蠢蛋!
“我知道错了,以后一定什么都听你的,再也不敢胡来了。”元锋愧疚的说着,明明就是他的错,可他却委屈的跟什么似的。
“没事的,都过去了。”殷癸宠溺的摸了摸他的脸,“是我心甘情愿陪你一起的,所以你不必自责。”
好温暖,没想到那个眼神清冷的人,竟会有这样温暖的一颗心,元锋紧紧抱着殷癸,半刻都舍不得分开,“癸哥,我现在的样子实在太难看了,不会吓到你吧。”
“小傻瓜,怎么会。”殷癸笑笑,心说这张脸曾经可是他的呀。
小傻瓜?癸哥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为了逗元锋开心他还真是用尽了洪荒之力啊。
元锋终于笑了,不过他还是继续跟殷癸撒娇,“可这模样也太丑太吓人了,该怎么办呀,我以后要怎么出门嘛。”
“过些日子应该就能恢复了吧,要不你多吃点饭,兴许可以好的快些……”
“好啊……”
反正谁嫌弃只要癸哥不嫌弃就好,只要有癸哥在,其他的都无所谓。
吴泽然被捕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小梦一家那里,元锋跟殷癸商量着,决定约出谢梦童的表姐,将事情的原委全部告诉她。
下午四点多,殷癸下班,小梦表姐来到他打工的咖啡馆,元锋自然也在。
两个人坐下后,表姐的情绪明显有些激动。
“我就说那男的不是什么好东西,没想到居然这么坏!”表姐抽出桌上的一张纸巾擦着眼泪,继续道:“我知道他被捕后,托了在警局上班的一位朋友打听,原来他在跟童童交往时竟然还跟那么多女的……简直就是不要脸,无耻!”
“小梦的死,的确跟这男的有关。”殷癸之后,将谢梦童这些年遭男友PUA,同时她小时候是如何被人伤害的事情也统统讲述给了表姐。
“这些事情我也是不久前才得知。”殷癸道。
“真没想到,童童这孩子竟然会经历这些……”表姐听完哭的更加伤心,“那个吴泽然简直就是个混蛋,他不会好死的,童童她,实在死的太冤枉了,太冤枉了……”
“是啊,小梦她确实死的太不值得了。”这话是殷癸说的,却也是元锋说的。
“唉,不应该,就是太不应该了,这些都是大人们的错,全都是他们的错!”表姐愤愤的抱怨道:“童童很小的时候她爸妈就离婚了,她妈妈后来嫁了个老外,就跟着人家出国了,真的是,一天都没有管过童童,一点做母亲的责任都没有尽到过,她爸爸更是,因为工作忙经常出差,童童就丢给外公外婆,我外婆她就童童这么一个孙女,所以家教非常严格,可是老人家,除了关心孩子的学习绘画之外,其他都是不管的。”
“童童从小缺爱,遇到事也总是自己憋着,从来不会讲出来的,家里大人也总是告诉她要怎样怎样的听话懂事,可惜没人跟她说过,要怎么样好好的保护自己。”
表姐捂着嘴哽咽,之后她深吸了两口气,努力平复了一阵自己的情绪,又接着道:“外婆和舅舅他们每次打电话也只是询问童童的学业怎么样,从没关心过她这个人,她过的好不好,快不快乐……”
“我当初去看她的时候,就劝过她跟那个男的分手,可她不听我的,我那时候就该带她回来的。”说起这事,表姐至今仍是自责不已,“所以说,女孩子出门在外真的要好好保护自己,要有自己的想法自己的判断,有些男人的话是绝对不能听的,更不能信。”
表姐又跟殷癸哭诉了一阵,便告辞离开了。
送走小梦表姐,元锋心里的一块大石总算是落了地,不管怎样,吴泽然终究是受到了法律的制裁,小梦泉下有知,也可以瞑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