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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地狱火刑 ...

  •   元锋在卫生间里痛的满地打滚,电影虽已结束,很多人都来上厕所,可却没一个人注意到他。

      元锋想抓住他们,不管是谁,想求他救救自己,然而他却什么都抓不到,他没想隐身,但却自动隐身了。

      谁也救不了他,就算他嘶吼,嚎叫也没人知道他的存在。

      除了殷癸。

      对,殷癸知道,可是他,他现在在哪里呢?

      元锋痛苦的躺在地上,眼前突然燃起一片熊熊大火,仿佛数道火篱将他困在其中,汹涌的熔岩顺着身体穿流而过,耳边传来无数孤魂野鬼的哀嚎声,四周的景象分明是卫生间,可元锋却觉得自己落入了无间地狱。

      要死了,元锋觉得自己就快要痛死了。

      真希望他现在能立刻马上晕过去,那样就不会觉得痛了。

      可是,没有,他还是如此清醒,清醒到身体的每一分疼痛都能清清楚楚的感知到。

      痛到想死却死不了,那是种什么体验?

      人常说身体的疼痛远比不上内心的疼痛来的痛,那大约是你没有感受过吧,若是你知道了应该就不会说出这种话来了。

      灼烧,割裂,撕扯,元锋忽然想到了古代的各种酷刑,譬如炮烙,譬如车裂,譬如千刀万剐,万箭穿心,挫骨扬灰……

      身体持续的疼痛会转变成精神的全面崩塌吗?答案是——会。

      战争年代的先烈们是怎么忍受痛苦的?无数个日夜的煎熬,他们是怎么挺过来的?

      元锋从小就很少受伤或生病,他身体素质一向不错,因为是家里的掌中宝,所以爸妈对他的保护可以说是无微不至的,用一句老话说,那是捧在手里怕碎了,含在嘴里怕化了,说元锋这代人是泡在蜜罐里长大的一点都不夸张。

      除了父亲过世,母亲离开,在叔叔家生活的那几年,元锋可以说几乎没遭过什么罪。

      虽然当时也被打被骂,但那点痛比起现在,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如同挠痒痒!

      元锋还记得自己唯一的一次住院,是在上小学四年级的时候,那次他因为吃坏肚子,结果得了疟疾,在传染病房里住了一个多星期。

      虽然当时还小,很多事他都记不太清了,但有一件事元锋却没有忘记,那就是肚子痛的时候,老妈经常会说,要是觉着痛,就想点别的事,只要不去想痛,就不会痛了。

      元锋照着做,肚子果然就不痛了。

      可是现在,为什么这个方法不管用了呢?

      身体每一寸都痛,甚至每一根神经都痛,根本无法分神,根本什么事都想不了。

      每一秒钟都是煎熬,人在最痛的时候潜意识里会出现谁,会出现那个最爱你的人,那个视你如生命的人,元锋嘴里喊着“妈妈,妈妈”,可是没有用,妈妈并不知道他变成了如今这幅模样。

      好痛……好痛……谁来救救他,谁来救救他……夜,仿佛没有尽头,又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剧痛一直持续到天明,当旭日初升,东方出现第一缕晨光的时候,这疼痛才逐渐消减,慢慢的停止。

      元锋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他蜷缩在墙角,鲜血淌了一地,这一夜他几乎丢掉了半条命。

      当元锋走出商场的时候,他全身上下依旧还在流血,眼角,唇角,甚至是身体的每一寸皮肤,他艰难的移动着脚步,身后托着长长的血痕。

      除了他自己,没人看得到他,骄阳之下,他不过只是个鬼影罢了。

      元锋摇晃着身体,就像是行走的骷髅,头顶上,阳光明媚炙热,可他却觉得冷,透心的冷。

      不远处,隔着玻璃橱窗,三块小的显示屏幕里,主持人似乎正在播报着一则交通新闻。

      元锋不经意的抬头看了眼,猛然间,一个熟悉的身影闯入元锋的视野里,虽然他听不到新闻播报的内容是什么,虽然这事发生在夜里,虽然近景脸上被打了马赛克,而远景又照得十分模糊,但那身衣着打扮,那身形体态,无论怎么遮掩,元锋也绝不可能连他自己都认不出。

      因为被电线杆挡着,无法知道他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但是监控下当被恶鬼操控的汽车要撞向一对母子时,护在她们身前的,当被恶鬼掐住脖子按在树上动弹不得的,那个人绝对是殷癸没错!

      大半夜十一点多,殷癸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元锋没时间多想,他连忙朝家的方向走去,他要尽快回家,他要尽快找到殷癸,他要问清楚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回到家,元锋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没有人,只有殷癸的手机安安静静的摆在茶几上。

      这混蛋,去哪儿了,难不成他还在发生事故的那条街上?

      元锋想去找他,可他根本不知道案发地在哪里,他茫然的站在大楼门前,看着远处层层叠叠的钢筋混凝土,不知该何去何从。

      此刻元锋身上的血已经止住,他也恢复了往常的模样,那些淌血的伤口也在逐渐愈合。

      “喵”他好像听到一声猫叫,元锋顺着声音一路走过去,还是熟悉的凉亭,还是同样的位子,殷癸正坐在那里轻轻的抚摸着一只小白猫。

      哼,元锋叉起腰,看到这场面,他简直都气笑了,元锋心道老子昨晚上差点就被折磨死了,这混蛋竟然还有闲情逸致在这儿撸猫!

      没带手机,又没有钱,殷癸拖着一条跛腿,走了十几公里才回到元锋家,这会儿他整条右腿肿的估计比腰都快粗了,他只是太累,才会在这里歇一歇。

      作为一名捉鬼师,殷癸在人间可谓是个生活白痴,不会烧饭,不会洗衣,不知道家门是怎么开的,也不懂家用电器,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家伙出门——从来不带手机!

      现代人外出没个智能手机要怎么活?

      点餐要手机,坐车要手机,连在外面修个鞋都能手机支付,元锋教了他好几次,可殷癸这个古代人就是对这东西没感觉,好吧,你忘拿手机,你性子奇怪我不怪你,可他竟然连钱都不懂得拿,真是服了!

      这些日子若是没有元锋在他身边,估计他就得饿死街头。

      元锋的突然出现,也着实让殷癸吓了一大跳,看着他身上斑驳的血迹,这直接说明了,昨晚的惩罚正落在了他的身上。

      怎么会这样?!

      明明那些疤痕都已经跟随着殷癸的魂魄互换到了元锋的身体上,遭受地狱之刑的总该是他殷癸才对啊,为什么刑罚罚的却是元锋?难道因为他现在才是真正的捉鬼师?可那些从前被惩罚过的伤疤转移了又算怎么回事?殷癸也糊涂了。

      “这个,究竟是怎么回事?!”两人一踏进家门,元锋就气愤的指着自己身上的伤疤,急切的质问着殷癸,他想好了,今天这个事必须得掰扯清楚才行,要不然哪天怎么死的他都不知道。

      殷癸低垂着眼眸,他缓缓开口道:“此刑罚叫做地狱火磔,若是有活人被鬼害死,而捉鬼师又未能及时阻止的话,那么就要承受这般酷刑。”

      “你!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真要被这个殷癸给活活气死,就不能一次把话说完吗?

      当初讲了那么多跟捉鬼师有关的事,为什么单就这事不说?就算你殷癸平时再怎么不爱讲话,也不至于等着事情发生过了才说吧?还是这混蛋根本就是故意隐瞒!

      殷癸轻抿了抿嘴唇,他低下头,慢慢掀开外衣,道:“我以为接受刑罚的……会是我自己……

      眼前是一道道火磔之刑留下的伤疤,那疤痕虽因着年代久远不甚清晰了,但时至今日,当元锋第一眼见到时,仍觉着触目惊心,不忍直视。

      伤口宛若无数条蜿蜒曲折的枯藤,藤枝蔓布全身,凹凸不平,如沟似壑,疤痕深处,颜色如焦,似曾溃烂,而周遭浅显的,却是不同于正常肤色的惨白,新伤旧痕层层叠叠,莫说是承受,就连看着都觉得痛。

      皮肉像是被尖锐倒钩剜出过,又像是被烈火灼烧过,也像是被剔刀通体刨开过,还像是连肉带皮被刀刀片下又重新覆盖堆砌而成,总而言之,无论背上,还是胸前无一处皮肤是完好的。

      “怎么会……是这样。”看到这样的伤痕,元锋着实震惊,满腔的怒火也从胸口随之掉到了脚底板。

      “这些伤,是很久以前的了。”殷癸语气平和,虽时过境迁,伤口也有近千年,很多事他早已记不得了,但对于地狱磔刑的记忆和畏惧,恐怕就算他到了魂魄飞散,燃为灰烬的时候,都绝对不会忘记。

      那是刻入骨髓的记忆。

      还记得当初殷癸也是才做捉鬼师没多久,而这样的刑罚他自然也没少遭受。

      其实就殷癸本身来说,按照他的经历,应该多给予元锋一些包容和理解才对,可就是因为惧怕与忌惮吧,对于地狱磔刑的记忆太过深刻,才会让他少了许多耐性。

      “鬼在人间戕害一条性命,捉鬼师便要以百倍来偿。”殷癸道。

      “不是吧,凭什么?!”元锋睁大双眼,他真是不能理解。

      “这本就是阴间的规矩。”殷癸说的自然。

      “这也太不公平了吧,人又不是我害死的!”元锋哭丧个脸,心道,就算阴间有规定,也不能让无辜的人承受那么重的刑罚吧。

      “抓鬼本就捉鬼师的天职,怎会有公平不公平之说,虽然人非你所杀,但却因你枉顾司职,散漫懈怠而死,自然与你脱不了干系,既然你没有尽其责,那么承受百倍刑罚也是理所应当的。”

      “啊……?那岂不是说,假如我以后都抓不住鬼的话,若有人被被鬼杀了,我还得像今天这样,受这种刑罚呗?”元锋简直都快哭出来了,他想说他后悔了,不想当捉鬼师了不知现在反悔还来得及,来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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