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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厉鬼的诉说 ...

  •   殷癸走到厉鬼跟前,他低下头,冷峻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你这小子是人竟然能看到我,真是不得了。”厉鬼侧身躺在地上,他昂起头瞧了瞧殷癸,嘴角微微上扬,一面说一面笑。

      “你附身在活人身上,若这人死了,你也会立马魂飞魄散,值得吗?”

      “值得吗?哈,有什么值不值得?他本来就该死啊。”厉鬼说的理所当然,他毫不在意的神态已然道出了心底隐藏的恨。

      “你知道这混蛋对我做过什么吗?你不知道,你永远也不可能会知道。”那厉鬼继续说着,仿佛是在跟殷癸讲述,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他可是我妹夫,他是个人可他却从没做过人事,他害得我妹妹吸毒成瘾被关进戒毒所,气死我父亲,我母亲到现在还在医院里住着,生死不知!”

      “只怪我当初太相信他,我太蠢,太笨,我把他当朋友,当亲人,可他却只想着利用我,我帮助他,提携他,可他却只想让我死!他骗我,害我,为了抢夺我的家产,他故意制造车祸,连同我的妻子,甚至是我的儿子全部被害,那孩子他才十三岁啊,他杀我就好,为什么要害死我的儿子,那孩子他有什么错,啊?他有什么错!!”

      厉鬼大叔流着眼泪,仿佛眼前的一切就是当初那场车祸,仿佛儿子的尸骨就横死在路中央,车毁人亡,遍地鲜血。

      “我的儿子,他死了,死了……你说,你告诉我,像他这种畜生怎么还能活着,他配活着吗?他配吗!!”厉鬼越说越激动,他边哭边笑,那一声声撕心裂肺的怒吼,一句句声嘶力竭的哭嚎,仿佛在控诉着曾经遭受的背叛,是对往事不堪回首的悔,是对自己懦弱无能的怨,也是对加害者刻骨入髓的恨。

      “明明是他杀了我全家,还抛弃我妹妹取了别的女人,为什么他还可以逍遥法外,为什么他可以什么责任都不负!不是说恶有恶报吗?他到底遭受什么报应了?!”
      “他吃着我的,喝着我的,花着我的,用着我的,他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全都是我的,他凭什么!他凭什么还可以活着!那个狼心狗肺,忘恩负义的东西!”
      “我就是要让他死!可我不能让那混蛋就这么轻易死掉,那就太便宜他了,我要一点一点的折磨他,让他害怕,让他发疯,让他在痛苦和恐惧中慢慢死去,还有他现在的老婆,他的孩子,一个都不会放过,一个都不放过!哈哈哈……”

      大叔尖锐的笑声,听上去即刺耳又悲凉,他眼中迸发出的疯狂与毁灭,使得整个面部都变得极度扭曲。

      “无论他做过什么,你都没权利杀他。”殷癸的凉薄,是绝不会因为你说了几句惹人同情的话就随意改变的。

      “我为什么没权利杀他?为什么没有!我就是要他死,就是要他全家都死!”厉鬼歇斯底里的咆哮着,恨意如同滔天的巨浪,他面色铁青,目眦欲裂,那样子看上去即可怕,又可怜。

      “跟恶鬼混在一起,是想让他替你报仇。”

      “当然,这恶鬼厉害的很,你看不出来吗?”厉鬼的眼中放着光,异常邪恶。

      “哼,活着的时候不够聪明,死了就更加愚蠢。”

      “你说什么!!”厉鬼目露凶光,表情恐怖到像是要将殷癸生吞活吃了一样。

      “在人间吃的苦还不够,还想去地狱接受刑罚?”

      “呵呵呵,我会怕地狱刑罚?你以为人间就不是地狱的一层?你以为人间就比地狱强过多少?要是不能复仇,我宁愿灰飞烟灭!”厉鬼笑的狰狞,笑的残忍,可没一会儿,他却又低声下气的哀求着殷癸,“我看你跟那个抓鬼的关系还不错,你帮我求求他,求他放了我,啊?求他放了我,我只想报仇,报完仇我就回去,好不好?你说好不好。”

      “不可能,你跑不掉的。”

      这时,元锋已然听到了殷癸和那厉鬼大叔的谈话,他捂着受伤的胳膊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做捉鬼师的竟然还能感受到痛,这个事还真是挺让人介怀的。

      借着过往的车灯,透过路肩被压倒的树丛,元锋看到厉鬼被夺魄牢牢困住,躺在地上动弹不得,想起这大叔之前瞧不起自己,又目中无人的样子,元锋就气不打一处来。

      不单纯是厉鬼大叔,还有殷癸那家伙,动不动就小瞧自己,还拿话噎人,元锋也是逞能,他决心非要在殷癸面前露一手不可。

      随即,元锋也没理会殷癸,便在原地对着厉鬼画起了镇魂符。

      虽然有点慢,但一定不会错,哼,元锋想,平白让厉鬼跑了那么多次,这回老子非抓住你才行。
      元锋一面画,一面听着厉鬼的诉说,元锋越听越觉得这大叔实在太可怜了,元锋能看到他之前的经历,就跟电影回放一样。

      十三岁,父亲离开那年元锋也是十三岁,原来厉鬼大叔竟有那么多不幸的遭遇,难怪他怨气难消,恨意难平。

      元锋犹豫了,随着看到越来越多厉鬼的过往,他胸中的怒气也在一点一滴的消减。

      “元锋!”

      听到殷癸在叫他,元锋顿时清醒了一些,然而画好的镇魂符却仍被他紧紧攥在手心,他迟迟没办法走过去。

      他狠不了心,他下不去手。

      元锋只顾出神,全然没有注意到身后,此时掉下车的恶鬼已然追了上来,他看见元锋,毫不犹豫的便扑了上来。

      元锋被恶鬼按倒在地,然而捉鬼师的力量虽大,可这恶鬼的气力却也不小,他将元锋死死的压在了身下。

      车里太黑,元锋不知恶鬼模样,此时他近在咫尺,元锋才看清了他的面貌。

      只见恶鬼整张脸都被打的稀烂,蛆虫一条一条的从脑壳里钻出来,慢慢的在皮肉间蠕动,好,好恶心。

      恶鬼眼球外露,连眼皮都没有,鼻梁塌陷,鼻尖深凹进面颊里,牙齿外翻,血肉模糊,整条下巴垂落在胸前,仅靠一层薄薄的皮连接着上嘴唇,看到这样一副尊容,元锋只觉头皮发麻,晚饭差点没哕出来。

      元锋勘见了恶鬼的生前事,原来他的脸是死后被人打烂的,并且还被长时间曝尸荒野,才会变成了如今这幅恐怖样子。

      恶鬼用力钳制住元锋的双肘,这家伙从小臂以下竟剩了两幅骨架子,森白尖利的鬼爪子紧紧掐着元锋,几乎要刺进他的肉里去。

      恶鬼穷凶极恶面目狰狞,整条下巴滴里嘟噜的一坨,差一点就掉进元锋嘴巴里,元锋别过头去,手上使力,原想将恶鬼擒住,可一个不留神,竟将厉鬼符打进了他的身体里。

      糟糕!

      元锋心中一慌,此刻,就见夺魄也突然间跟着——松开了!

      怎么回事?!

      望着轻松站起,整理衣襟的厉鬼大叔,殷癸是又惊又怒,他伸出手去想抓住厉鬼,然而摆脱了夺魄束缚的鬼,又怎么可能被一个普通人轻易抓住?

      厉鬼大叔满面得意,他气焰嚣张,不可一世,对着殷癸便道:“呵呵,那个废物,他永远也捉不到我的。”

      厉鬼狷狂的样子,让人恨不能立刻将他绑了,但是不可能的,因为殷癸知道,他现在是人,他根本没能力抓鬼。

      临别时,厉鬼还不忘瞅着殷癸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小子,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说罢,他倒退两步,在无尽的暗夜里不见了踪影。

      而此时,趴在元锋身上的恶鬼,虽身中符咒却不曾有半点损伤,只见他滕的起身,紧接着,便跟随着厉鬼大叔一道,消失在了元锋面前。

      “元锋!!!”怒火灼烧,殷癸大吼一声,“你在干什么!”

      听到殷癸的声音,元锋立马从地上爬了起来,他慌忙跑到殷癸身边。

      “这符咒,绳索是怎么回事!”殷癸眼底蹦出火光,犹如鬼魅。

      元锋想说他只是同情这个厉鬼,他想说他不是有意用错符咒的,他想解释,然而夺魄为什么会松开,他也想不明白。

      “我,我也不知道,我只是……”

      “闭嘴!真是废物!”殷癸看着厉鬼消失的方向,恨不能把拳头都捏碎了,他咬牙切齿的说着,也不知是在说元锋,还是在说他自己。

      费了那么大的劲为的就是抓住这两个鬼,可没想到终究还是功亏一篑。

      不但让他们逃了,神符还被用错,后果不堪设想,殷癸怎能不发火!

      元锋想说他不是故意的!可殷癸那么生气,别说是吭声了,他现在就连大气都不敢喘。

      两个人就这么静静的站着,远处传来警笛声,不多时,医生和警察便纷纷围了上来。

      锋妈得知元锋进警局的消息,已是第二天上午了。

      原因是当天晚上警察询问了很久,刚开始殷癸一直沉默着不说话,后来他才回答,是因为看到对方行车危险,想叫停他,结果他非但不听,还故意撞上来才引发的事故。

      保时捷驾驶员入院没多久便苏醒了过来,医生给他做了全面检查,那么严重的车祸现场,可这驾驶员伤的倒是不重。

      除了些皮外伤他身体倒也没什么大碍,脑袋没摔坏,胳膊腿儿也健在,送来医院的时候,医生、警察也给他做了酒精检测,显示这个人系酒后驾车。

      但当警察赶到医院时,这人虽说话还是有气无力,却也能如实的录下口供。

      驾驶员只说当时跟老婆吵了架,心情不好,喝了点酒所以才开了快车,是有任性超车,但至于故意别车,撞车什么的,他却是打死不承认,还说过程他记不清了,完全没有印象,直到警察调出监控来给他看,他才不说话了。

      而保时捷驾驶员家属刚开始还对殷癸不依不饶,但当她们得知是自己人醉酒驾驶超速在先,并且还因此造成了两起交通事故,撞毁了一辆汽车后,也就没再嚷嚷着要追究谁的责任了。

      虽然从现场的行车痕迹,以及驾驶员的种种表现,还有殷癸的回答来看,整个事件似乎仍有诸多不解之处,但警察也只是怀疑却没有实质性的确凿证据。

      所幸在这场车祸当中并未造成重大伤亡。

      最终保时捷驾驶员负事故主要责任,并涉嫌危险驾驶罪被起诉,而殷癸负事故次要责任,并处罚金,扣分,吊销驾照。

      调查取证报保险,所有的事情弄完之后,元妈妈就跟着老濮着急把殷癸从警局里接出来,立马去了医院。

      殷癸虽然半边脸都是血,但好在他伤的不重,只是额头上划了道口子,不过就这也缝了五针,然而在没上麻药的整个治疗过程中,殷癸却是一声不吭,连句疼也没喊过。

      走出医院大门,已经是下午快两点了,老濮提议就在医院附近找家餐馆吃饭,他说,元锋早上一定啥都没吃,这会儿也该饿了。

      于是三人就进了一家本帮菜馆,刚坐下,老濮就开始点菜,菜倒是要了不少,可三人都没什么胃口,每样菜也就动了几筷子,剩下的只能全部打包回家。

      元锋一直跟在殷癸身后,他不敢吱声,因为他知道,殷癸得气还没消。

      老濮开着车,把殷癸和元妈妈送回家,一路上,大家都不说话,只有老妈在不停的掉眼泪。

      到了元锋家楼下,元妈和殷癸上了楼,老濮则开着车走了,元锋的汽车,后期维修,跟保险公司交涉,等等一大堆的事还需得有个人来处理,孩子在前面惹了祸,做家长的总得跟在屁股后头收拾残局。

      一进家门,殷癸走到客厅,他闷声不响的坐在沙发上,这一天一夜,他除了跟警察说过几句话,就再没有理会过任何人了。

      元妈妈也搬了个餐椅过来,就坐在他旁边,放下椅子时,她还故意弄出些声响,“你讲讲吧,这次又是为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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