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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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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姬回到家，开灯时被沙发上坐着的人吓了一跳。时思正面无表情地坐在那，怀里抱个抱枕，跟入定了似的。
“怎么不开灯？发生什么事了？”
时思无力地摇摇头，不过是这两天经历的事情有点多，让她无从招架。
陈姬很少见到时思这副模样，都赶在最近，上一次这副德行还是因为施博超。
“那小子又刁难你了？”她小心翼翼地问。
“没有。”时思有气无力，这比施博超刁难她还难受。
从回来到现在，手机静悄悄的，施博超没有找她，按照他以往的秉性，她这样逃走他非炸毛不可，但这次没有。只能说，他是故意给她时间反悔的。
明白这一点，时思反而更为难。一开始，施博超只是对她这个人感兴趣，三番几次不过是想得到她而已。可现在不一样，他可能还想要她的心。
“那是谁？宋彦？我听说昨天是他送你回来的，今天还带你去了医院。”
陈姬的消息倒是灵通，不过也不是。
时思继续摇头。要烦恼的还不仅仅是这些，就在半个小时前，Lisa给她打了电话，提起离职的事情，一开始是交接工作，临挂断电话时，却犹豫片刻道：“我是有点不甘心，但这个位子也不是那么好坐的，不要太相信身边的人，自求多福吧。”
平心而论，时思只想当个撰稿人，并不想参与管理工作，更何况明白自己和VS杂志社的渊源后，更无心加入。路深的提议，她还在思考。
“到底怎么回事，跟姐妹说说，你这样怪吓人的。”陈姬在她身边坐下，轻轻碰了下她的手臂。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世界忽然天翻地覆了会怎么样？”
“能怎么样？该咋咋滴呗。不过你也知道我的性格，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嘛。”
陈姬一向如此，看似没有计划，却有着出众的临场反应能力，可以把每件事都做好，而她……在任何问题面前，都优柔寡断。
时思还记得妈妈卧病在床的那段时间，对着她感慨道：“你啊，太像你爸，唯唯诺诺，但凡有我一半的果决也是好的。”
良久，她侧头看向陈姬，“你说，怎样才能让一个人改变？”
“改变什么？改变谁？”陈姬不明所以。
“算了。”时思起身回房，她需要静一静。
***
时思并没有听从路深的建议周一就去上班，按照原来的计划，还有一周的假期，有些事情的确需要考虑。
已经是12月下旬，正赶上她母亲路婉筠的忌日，时思买了张票回到老家。
到家时不过上午，房子里静悄悄的，门已经换成了密码锁，她没钥匙。
恰巧此时，门被从里面打开。
奶奶看到她愣了片刻，才叫道：“思思啊，怎么突然回来了？”
原本以为家里人已经出发去墓地，这句话显然有些不寻常。
“我爸呢？”时思透过门朝里面看去，家里好像并没有其他人在。
“你爸和你阿姨都去上班了，年年在上课，你回来是有事？”
奶奶手里还拉着个布袋车，看情形是去买菜，时思了然，他们忘了母亲的忌日。
“找点东西。”时思侧身进门，回到自己的房间，刚一打开门便愣住了。
书桌上摆满了课外书，床上的被子没叠，脏衣服堆在椅子上，几乎让她误以为走错了房间，可十几年的习惯告诉时思，这是她曾经的房间没错。
“你不常回来，咱家没有多余的空房，房间就让给年年住了。”奶奶跟过来赔笑道。
她在这个家最后的一点空间都被占据了。
时思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平常用的东西已经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数据线还有文具用品。
“那些东西你也不用，你爸爸给丢了，咱家地方小。”奶奶继续打圆场。
书桌旁最底下的一个抽屉上着锁，时思试着拉一下，没有拽开，不由地松了一口气。
她掏出钥匙打开，还好，东西还在。那是一个木制的首饰盒，也是路婉筠唯一留给她的东西。
时思小心翼翼地将首饰盒拿出来打开，项链完好无损，她收好放进包里，回头看了眼曾住过十几年的房间，这里已经丝毫没有她存在过的痕迹。
“难得回来，留下吃晚饭吧，你还没和你阿姨还有弟弟一起吃过饭。”奶奶别有深意道。
“不用了。”她回来不过是来取母亲留下来的东西，既然目的已经达到，也没有停留的意思，更何况，这个家已经没有她的存在空间。
***
从老家出来，时思买了束花，乘出租车赶往墓地。
今日天气格外的好，晴空万里，无风。
时思到那的时候，路婉筠的坟头已经有一束白色的百合，花还新鲜，她四处扫了一眼，并没有看到其他人。
路婉筠生前最喜欢的花就是喜欢百合。
“妈，我来看你了。”时思蹲下来，将刚买的白色菊花放到百合一旁。
路婉筠已经走了将近十年了，坟前枯草成堆，很难想象她曾经风光的模样。
“值得么？你曾为他放弃所有的那个男人，和别的女人搭伙过日子去了，他甚至连你的忌日都忘了，你后悔过吗？”时思替母亲惋惜，又感慨世态炎凉。
空气中只有她嘶哑的声音，坟墓里的人早已化作枯骨。一个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手机铃声骤然响起，屏幕上的备注是爸，时思面无表情点击接通。
“思思，你奶奶说你回来了？既然回来了，一家人一起吃个饭吧。”那头的语气沧桑。
时思扫了一眼墓碑，“一家人？她们是你的家人，可不是我的，今天是我妈的忌日。”
那头沉默良久，才道：“瞧我这记性，我马上去请假。”
“不用了。”她低头，瞧见那束多出来的百合花，他没有记得的日子，有人记得。
“我妈究竟是看上你哪了？才会选择和你私奔。”时思不理解，他连妻子的忌日都能忘。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再婚，可是思思，爸爸老了，年轻时候轰轰烈烈，现在只想过安稳日子。”
所以这是爸爸的选择。
那头又道：“你妈那边的亲戚条件不错，如果你想回去——”
话还没说完，时思挂断电话。
路家看起来是好，至少有钱有势，不愁吃穿，可是那里没有她缺失的亲情，当然，这里也没有。
“妈，你都听到了？”
***
冬日的天早早暗了下来，趁天全黑之前，时思从墓地离开，拼了辆车返回B市。
车厢狭窄，挤了好几个人，闷热的空气令人眩晕，刚摇下车窗，冷风呼呼地吹了进来。
“小姑娘，把窗户关上。”身侧的阿姨捂紧自己的围巾。
“不好意思。”时思将窗户摇上去，隔绝了外面的黑暗。
一个半小时后，车子停在服务区，她奔到马路栏杆边上狂吐。
高速之下，亮着点点灯火，远远望去就像是一条银河带，是那个度假的水镇。
几乎是一瞬间决定的事，她不想走了。和司机结完车钱，时思带着随身的背包，沿着小路前往水镇。
这个镇子是仿照江南有名的水镇建造，如果不是河面上结着冰，初次走进去，还以为误入了江南。
由于是淡季，游客不多，两岸的商户尽管亮着灯，却都门窗紧闭，偶尔能透过门口的玻璃窗瞧见里面寥寥的身影。
才走了一半，冻得手脚发麻，赶巧有个门开着，时思顺势走了进去。
“欢迎光临。”柜台后一个男生招呼道。
他身后的一排酒柜表面这是一家小酒馆，里面人不多，只有靠窗的那桌坐了两个女孩。
“来点什么？”男生指了一下对面的位置。
时思本想退出去的，见人这么热情又觉得不好意思，只好坐过去。
“你们这的招牌是什么？”
“深水炸弹。”
“是那种扔到水里会冒泡泡的饮料？”
男生笑着摇摇头，在调酒杯里加着什么，盖上后，手腕像是会跳舞，晃得人眼花缭乱。
片刻后，他将一个透明的酒杯递过来，“尝尝。”
时思半信半疑，杯子里像是装的清水，没什么异常，她端起来尝了一口，有点甜，稍后又感觉到一丝丝辛辣，最后竟有点酸，就像吃了一颗糖果。
一杯见底，回味无穷。
时思一饮而尽，将空杯子推过去，“再来一杯。”
“确定？这酒度数有点高。”男生挑衅地看了她一眼。
“你在质疑我的酒量？”时思其实没什么酒量，只不过没把这个酒当回事，在她眼里，不过是喝了一个液体的糖果。
第二杯后，糖果开始发挥它的威力，胃里开始灼烧。时思下意识地瞟了眼门口，难怪这么冷的天还要开门，大概是怕客人热。
这一眼，刚好撞上从外面走进来的人，还是个熟人。
时思摇摇头，确定不是眼花，这人怎么有点像宋彦。
在她打量他的时候，人已到她的身边，“这么巧？”
宋彦自顾地在她身侧的位置坐下，扫了眼桌子上的酒杯，对调酒的小哥道：“来一杯一样的。”
男生点点头，继续开始炫耀他的调酒技巧，手腕翻飞，本就喝了点酒，时思的眼睛更花了，她单手杵在桌面上，侧头看向宋彦，眼神已有些许迷离。
“你怎么在这？”
“采风，你呢？”
“路过。”
话音刚落，时思的头就垂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