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喰][永研]延迟了断》lriane

1、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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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凛叩响了24区地下的一扇漆门，然后照着准特等先生给的地址，又检查了一遍门牌号。

　　是了，就是这里。
　　她用指节扣了几下门。

　　“打扰您了，有马先生授权我给您带口信，想请您去地面上帮忙。” 她向门里喊道。

　　一时间只有一片静默。

　　“有马……是TSC的有马夕乍？”
　　透过门板发出的声音闷闷的，在她听来还带点吞吞吐吐的犹豫。

　　“啊？当然。”她回答。
　　“请进吧。”

　　门被吱呀一声打开了，露出里面简单的家居和客厅。

　　比起明面上的领袖，有时侯，隐蔽在暗处者更加令人忌惮，真凛对此深以为然。仅仅是她供职期间，TSC就曾经几次三番邀请这位久居地下的王，对方却连一个回复都吝啬。
　　真凛想加入S3班很久了，她自己又是王的旧部的孩子，这样细想其实希望不小。如果这次的事情办成了，自己绝对会得到有马先生的赏识。

　　“咖啡可以吗？”
　　“啊…谢谢”，她带着一点好奇和探究，两只手拘谨地叠在膝盖上，讪笑着道。“那个……金木先生。初次见面，您叫我真凛就好了。”

　　托盘和一套白底的粉色或蓝色的茶具被放到面前的茶几上。

　　“不是初次喔，”金木莞尔，他熟练地泡好咖啡，分别把滚烫的液体注入两个描了金边的杯沿。“你是纳基和美座的孩子吧……我见过你…在襁褓里。”

　　“诶？”

　　她怎么就差点忘了，眼前青年模样的人差了她一整个辈分。真凛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那张纸条，今天有马准特等把她单独叫过来吩咐，给了她一个写在纸条上的地址。虽然诧异，但她也不敢多问。
　　年轻的准特等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一样道：“他不会愿意直接见我的，所以才必须拜托你。毕竟我………是最后一个有马了。”

　　真凛觉得自己好像窥见了一些辛密，虽然尚且云里雾里，但还是得抓住机会。

　　“夕乍的状况还好吗？”坐在对面的王问道，他端起杯子，神色在杯口一片升腾的蒸气后面，不甚清晰。但真凛几乎是马上反应过来了他指的是什么———半人类的寿命问题。

　　通过利用“龙”的活细胞研制出再生的医疗技术，可以称得上是灾难后的馈赠。TSC即使唯独依靠这一项垄断，其地位也无人能够动摇。

　　【什么啊…这不是还蛮关心的嘛………抓住这一点或许就能成功……】
　　她立马回答道：“有马先生接受了再生医疗，从’龙’上提取的活性细胞可以延缓他的衰老。不过......我还算不上是有马准特等的直属部下，这些信息也是流传版本。如果您在意他的情况，不如亲自去见见他？”
　　真凛几乎是刚刚说完这话，就开始暗自后悔自己把意图暴露得过早。她抿了一口咖啡，因其出乎意料的美味稍稍惊讶了一下，于是借此转移话题：“您冲的咖啡非常美味。”

　　“承蒙谬赞。”金木的声音里没有笑意，他话锋一转，冷冷地说，“让我们切入正题吧。夕乍让你来找我，总不会只是让我去TSC转一圈吧？”

　　“啊......准特等的意图我也不是特别清楚。”真凛斟酌着说，“不过TSC的大家都期望能见到您......”

　　金木轻笑了一下，在她听来颇有嘲讽的意味在里头。

　　“你们想让我去解决死堪。”他肯定的语气直接剖开了TSC的面目，“怎么？6年来都不急着赶尽杀绝，现在反倒是着急起来了？”

　　\"让我猜猜，“金木接着说道，”是死堪携带的病毒不断变异，对你们来说风险太高，所以现在才考虑驱逐的吧？”

　　“您的意思是我们TSC故意包庇了死堪，包庇了一个龙毒的高危传染源。”真凛情急下艰难地作出反应，说，“这是非常严重的指控。”

　　她没想过独眼之王会这么不好说话，更没想过矛盾会在自己这里爆发。现下，比起完成自己的任务，她不得不优先维护TSC。

　　“这不是指控，这是是事实。”金木毫不留情地道。
　　“放心，”他说，“如果死堪和他感染的那些东西来到地下，我会解决他的。”
　　——这话看上去像是做了一点让步，言下之意其实是地面上的事情我管不了。

　　【不是说独眼之王重感情很好说话的吗......看来没有办法向有马先生邀功了......】

　　真凛不作声了，但她也不愿意就此放弃，两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急功近利的年轻人，可能和之前的瓜江有点像。金木在心里默默作了评判。他把玩着手里的咖啡杯，这套茶杯是他凭记忆复刻了古董里店长的那一套，思绪慢慢从对话上抽离开。

　　发起战争的是罪人，而终结它的人就成了英雄。在重建了城市，拭干了眼泪之后，人们高兴起来，因为前所未有的和平已经到来，他们可以活在阳光下，未来也必将是一片坦途。

　　真的是这样吗？
　　人们暂时容忍异端的存在，不过是因为有了暂时的，共同的敌人。
　　但当这个敌人被彻底杀死后呢？

　　这不禁让他想到和修家利用CCG来控制喰种的数量，同时也不赶尽杀绝的做法。以此来证明自身的重要作用，获取社会地位，家族延续和政府拨款。
　　那么，TSC会走上相似的路吗？

　　这个念头让他心绪难安，却没有告诉任何人。无论是在看见以前的朋友笑逐言开时，或者是参战“共同战线”时，还是对前黑山羊的成员点头示意时，金木都不想用自己的杞人忧天给他们美好的梦想添堵。

　　如果告诉英的话，他一定又要笑着说他自作多情了。
　　也对，他已经不是那个妄自菲薄能改变世界的人了。

　　人人都不愿再回到过去的日子了，但金木觉得自己的一部分永远会留在下水道和那个下雪的夜晚，若要分开，就相当于将他活生生撕成两半。
　　金木研讨厌下雪的天气，而24区永远不会下雪，这一点很好。

　　距他们共同修复被“龙”破坏的城市过去不久，宇井郡在伊丙入见的墓前自刎；同年，篠原幸纪在东京郊外遭遇龙弃子的袭击重伤不治死亡，铃屋什造于是从TSC离职；丸手斋也战死在“共同战线”上，和郡做了邻居。

　　也是由于这些人的离开，同时，人人想要从再生医疗的垄断技术里分一杯羹，最终，TSC的决策层逐渐由官方派遣的官员接管了。

　　“其实我并非没有觉察出其中的可疑。”真凛思忱过后开口道，“即使死堪被标为SSS级别的高危驱逐对象，TSC也迟迟不肯派遣高级别的保安官来追缉他。甚至在6年后才想到派我来找您......\"

　　“现在你明白为什么这些年来我不理睬TSC的邀请了。”金木指出，“因为他们本来就是做做样子而已。”

　　“您明明知道这些，却.......\"

　　\"却放任事情发生？”金木笑了笑，“TSC如何腐败，已经不是我的责任了。更何况......有人会希望我活得自私一点。”

　　“……我明白了，”真凛回答道，“您的意思，我会代您转达的。”

　　“有马君那里我会解释的。”金木向沙发后背上一靠，“辛苦你跑一趟了。”

　　“谢谢。”
　　真凛明白这是在赶人了。
　　她意识到，这很有可能是她最后一次见到独眼之王了。
　　真凛心想，她现在不妨干脆一吐为快。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要请教。”她紧张地舔了舔嘴唇，“我们班在搜查时发现了一件事情，有些“龙弃子”明明才刚刚剥离，就拥有简单的语言能力和大约相当于五岁小孩的智商……”
　　话音未落，坐在对面的人抬哐当一声把手里的杯子放回瓷盘里，她还是咬了咬牙说下去， “我怀疑这些生物不断变异下去……”

　　“与其说是变异，不如说是进化。你没有想错，也很聪明。”金木说，“恭喜你发现了喰种的来源和世界的真相。”

　　真凛恍恍惚惚地站起身，蒙受大赦一般离开。

　　“如果不想被发配去追缉死堪的话，在TSC面前你最好对这件事绝口不提。”金木的声音尾随其后，“为了你自己好。”

　　他仍然坐在原来那张沙发上，丝毫没有要去送客的意思。指尖轻轻地描摹瓷杯，光滑的瓷面折射出他自己的脸，rc细胞的不断更替和再生让这张脸多少年一成不变。
　　窗外，是地下二十四区从不熄灭的灯火，有表面碳化形似墙隅的巨物沐浴在光线中。那是初代“龙”的残骸，仍在崩塌中，也许还要再过很多年才会消散。金木最终只能发出一声叹息，疲惫的将手臂遮盖在眼前。脑海中电光火石，有些场景不自制地跑了出来，好像真的见到了英一般：

　　【你也不用一直奉陪下去的哦？】
　　【…我想这么做，英……你在介意我被人们议论纷纷吗？但就算我认可自己的行动，也会有人无法接受我的存在。】
　　【我现在仍在思考，这个世界是“变好了”还是“ 变差了”】
　　【 “不想碌碌无为吗”？真是的，你都说了多少次了？】
　　【没有那么夸张啦……最多四次。】
　　【别太勉强喔。】
　　【嗯，英也是。】

　　桌上的咖啡已经凉透了。恍惚间，一阵狂风袭来，金木面前的窗户轰然敞开，撞击在墙上，窗帘帷幔在风中猎猎作响。潮湿冰冷的空气拂过脸颊，送来似曾相识的气息，仿佛从前的一切又回到眼前。窗外的阑珊灯火在视野里被扭曲地吸入漩涡中心，在那里的一片黑暗中，有无数个声音呼唤他的名字，无数双手欢迎他的到来。它们许诺温和的死亡无边无际。他浑身涌起投入其中的渴望，那里的黑暗温暖得像子宫一样。

　　但就在此时，一道光线划过，一个身影出现。那个人完整的笑脸明明只存在于那本相册里，那本和整个“古董”一起付之一炬的相册。他仿佛看见了大雪埋葬的一切，又回到了那个夜晚，回到了吞噬安定区的那场火，回到那个他自以为已经愈合的巨大创口上。他贪婪地注视着站在面前的人，毫无理由的悲伤和情感强烈到溢出眼眶。

　　金木研意识到，这就是自己的结局。

　　【我的末路，是如何辗转，也无法回到你的身边。】
　　在濒死的幻觉中，金木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温暖的手牵住了他冰冷的手。
　　“我们回去吧，金木？”永近英良这样说道。
　　【琲世君曾经说过，他的救赎，在梦醒后掉两滴眼泪就结束了。】
　　【那是因为他还没有想起你，英……无论什么时候，只要你对我笑，那即是我的救赎。】
　　金木回握住那只手，对方顺势把他拉进怀里。
　　“好，我们回去。”他回答道。

　　面目全非的我此刻抽出了刀刃

　　于四溢的光辉中如在耳边低声道出再见一般对准了自己

　　我会想念你的

　　在散落一地的剧本中

　　我希望与你相会于光辉灿烂的未来。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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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
　　真凛是纳基（白西装首领）和美座（三枚刀）的第二个女儿
　　最后的歌词来源于第四季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