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君子报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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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月色如水。
无寂城的晚风吹不散浮沉海的浓雾，海绵似罩着一层厚厚的纱，遮住了星雨阁的无边月色。
墨子渊找到人的时候，谢玄屹正站在星月阁二层的暖房里，垂眸打量满屋盈盈生辉的各色仙草。
人静静站着一言不发，一屋子的花花草草自然也不可能打破平静，少君大人就这般站在满室花香中，像个静默而立的气质美人。
“嚯！你这是把仙界的后花园偷完了！看不出来啊，你这是什么时候培养的侍花弄草的爱好。”墨子渊合上了扇子，也走入花架的间隔中间细细观察。
“不是我，是温明染的功劳。”
最近半个月里，温明染每日必到星月阁侍弄这些花花草草，为此谢玄屹还专门在星月阁上方设了个灵阵，用来隔绝浮沉海翻涌的雾气。
嘴上一口一个温明染，看起来生疏又无情。私下里不还是来人家花房逛，墨子渊撇撇嘴，不屑道：“那您搁这儿干嘛呢？睹物思人？”
说完意识到俩人现在的身份关系，顶着谢玄屹要杀人的视线又强行换了话题：“咳，我就开个玩笑哈。”
提起温明染，墨子渊又想到了今日和晏风浅的对话，平白觉得一阵胸闷，拍了拍谢玄屹的肩，拎出来一瓶桃花醉，开口建议道：“要不要陪我喝一杯，你这星月阁无月，但喝酒赏花也不错。”
谁知少君大人并未采纳他这个附庸风雅的建议，不留情面地拍下了肩膀上的爪子，直接将人往外赶：“要喝去屋外，别把这花房里搞得一股酒气。”
墨子渊：我就说你挺稀罕你这个便宜妹妹的你还不承认……
当晚，冥王大人觉得自己真是天下最惨的兄弟，受了情伤，找人喝酒，还被人嫌弃有酒味在星月阁的楼顶上吹了一夜的风。
以至于早晨临走时，墨子渊气急败坏地冲谢玄屹吼：“我祝你早日体会我昨晚的心情！”
流光殿里，谢玄凌一大早就咋咋呼呼地登门拜访。
“阿染！我回来了！”错过了昨日的册封大典，谢玄凌颇感遗憾，但今早还是郑重地给明染补上了礼物。
“阿兄他可真狠心，我不过是一不小心把你灌醉了，他竟把我扔到那般蛮荒之地。”谢玄凌自如地在明染面前坐下，嘴里还忍不住在抱怨自家亲哥。
明染听他提起那日的事就大感汗颜，她也是最近才反应过来，恐怕以前在云起和父亲对酌时，父亲没少在她的酒杯里掺水，否则她也不会对自己的酒量产生那么大的误解。
丢死人了！
“二哥回来了便好，正好，我这里有出好戏，想邀二哥同看。”明染狡黠一笑，水灵灵的眸子里泛着意味不明的光。
谢玄凌生平最好凑热闹看戏，听到明染这么说，自然是连连应下。
二人一起来到流光殿偏角的一间小屋，屋门豁然大开，扑腾了一夜的温玲珑和几名云起的弟子就被关在其中。
昨夜温玲珑叫骂了一夜，茯苓嫌吵，直接用禁言术让他们几人闭了嘴，是以明染进来的时候，几人只能恶狠狠地瞪过来，其余什么也做不了。
谢玄凌好奇地观察了一遍被缚灵索捆住，正在地上像虫一样蠕动的几人，嘴里发出惊疑的叹声。
“这不是云起的大小姐嘛！怎么落得这般下场？啧啧啧，好生可怜，你们云起不是自来以强者自居嘛，难不成跟在你身后的这几人都是废物，竟然连你也护不住？”
谢玄凌面上还带着一团青涩的稚气，此刻状若无辜的询问，让本就气了一夜的温玲珑恨得牙痒痒。
“二哥你稍微让开些，别粘上这药水。”
明染笑着将人拉开，直到确认谢玄凌和轻竹退出五步之内，才慢慢拧开了手中的小药瓶。
“姐姐别怕，我已经答应了晏女君，绝对让你毫发无损地出妖都。只是答应归答应，妹妹我终究不是圣人，往日恩怨，我还是想算一算的。”
温玲珑觉得脖子上一凉，意识到不对，猛地去看眼前人，却见明染还是那副笑嘻嘻的样子。
药水沾肤即逝，温明染还没来得及挣扎，明染已经收起了药瓶，轻松地拍了拍手。
“这是我前些日子从穷奇将军身上引出的瘴毒，据将军描述发作时奇痒难忍，三日之后还会满身毒疮痛不欲生，我又在其中添了几味药，让它药性变强接连发作，直至三个月后自动消散。这三个月，就麻烦姐姐忍忍了。”
温玲珑听完，原本还布满怒容的脸色闪过惊恐，盯着明染的眼神里顷刻间蕴满了不加掩饰的恨意。
“当年在云起时，姐姐日日羞辱，将父母留给我的灵宝用具砸的砸、毁的毁，加在我身上的言语之辱我已经不打算计较，但父母留给我的东西，我还是想算算账的。”
明染说完这句，忽然就觉得没什么意思。其实重生回来，温玲珑这仇她也没什么非抱不可的执念，毕竟最后云起覆灭，温玲珑估计也不会落得什么好下场。
唯一想的，是查出上辈子谁催动了她体内的无迹饮，亲手报了夺命之仇。
“送他们走吧，告诉少君我这边处理完了。”
明染摆摆手，示意侍女将人带走。
在一旁围观了全程的谢玄凌看得一头雾水，就这？
“不是……小妹你这就出完气了？”
“不然呢？”明染抬头看他“难道真的把她大卸八块，然后搅得云起和妖界宣战？”
何况那药水的分量明染自己清楚，堂堂穷奇大君都忍不下去，一向娇生惯养的温玲珑到时候绝对痒的哭爹喊娘。
谢玄凌一时间有些语塞：“可是……若换做大哥，不，就算是我，也绝不会这般轻饶她！”
“好了好了，你难道不应该赞叹我神奇的医术，又研制出了一种绝世奇药嘛！”明染将还留在原地为自己打抱不平的人推出去，转而不要脸的对自己大肆夸奖。
身后轻竹偷笑，王姬总爱搞这些乱七八糟的药，每次还跟她们夸耀说是绝世灵药。近来妖界都传言，那位仙界来的小王姬，非疑难杂症不治，非罕见伤毒不诊，仙人两道莫问，妖兽灵怪皆收。这般奇怪的脾性，一点都不像是个仙界来的医者。
明染自从替穷奇将军看诊后，确实放出了“非妖兽灵怪不治”的话。但这实在不是她挟技居奇，是她原本就是个兽医啊！
虽说妖界大多数子民都和神兽渊源颇深，但神兽毕竟灵力低微，妖界之人大多已经化为人形，这就好比人界给牛马接生的大夫突然被带到了人的产房，明染觉得她不能不惶恐！
不过近来跟着不老翁打下手，明染也大胆尝试了几次，逐渐开拓了自己的领域。说不定假以时日，人界太平，她还能摇身一变，去人界混个赤脚先生做做！
谢玄凌见说不过明染，只好作罢，只是心中还是有一种妹妹太懂事了是当哥哥的没尽到职责的愧疚。怀着这种愧疚，二公子觉得应该去找一个懂他的人倾诉，这般想着，他毫不犹豫地拐路谢玄屹的寒泽殿。
今日是大典后一日，谢玄屹留在寒泽殿与部分贵宾谈事。方得了半刻闲暇，便听见自家弟弟坐旁边长吁短叹，哀叹小妹委屈。
“确实没出息。”
少君大人静静听完温明染的处置办法，既没有做二哥的那种愧疚，也没有对明染识大体的赞赏，反而流露出一种怒其不争的嫌弃。
“派两只追风兽去追云起那帮人，温明染答应了晏风浅，本君可没答应。”
吩咐下去这句话，少君大人又转头进了会客间。
留下谢玄凌和见青对视，追风兽？
追风兽，兽如其名，追踪之快堪比追风。可怖之处在于追到猎物必将其抛来抛去玩弄到吐，少君大人一下子派出了两只，这是让两只“追风”出去把云起那帮人抛绣球玩吗？
谢玄凌缩了缩肩膀，暗想今后得罪谁也不能得罪自家大哥，连忙跟着见青一同离开了这地方。
三日后，云起仙府山门外，出去挑水的外门弟子乘着薄雾晨曦下山，忽然在半山腰发现了几个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的“乞丐”。
最让人不可思议的是，待他们走近细看，发现那几个乞丐居然是前些天去往妖族赴宴的大小姐他们。
温玲珑回到云起时，温明染给她洒下的药水已经开始发挥作用。她顶着满身奇痒难耐，却还要被两只凶神恶煞的妖兽追赶着戏弄，最后是她被抛来抛去眼冒金星受不了，准备冲破缚灵术和那两只妖兽同归于尽时，妖界才派出了人将两头还玩得正在兴头上的妖兽叫了回去。
一路上，顾不得云起弟子各色的目光，温玲珑直奔浴房。可谁知这毒居然真的如温明染描述，无论她怎么搓洗就是痒的人抓狂！
明染是在美美睡了一觉后得知谢玄屹又派出去了两只追风兽的。梦里她回到了云起，自己刚刚痛失双亲，蜷缩在风铃木后，身边是温玲珑刺耳的嘲笑。
从无边的噩梦中醒来，得知的就是谢玄屹接着帮她出气的消息。
拥着柔软的被子伸了个懒腰，明染暗笑，这抱大腿的感觉还挺好的。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君子报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