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去经年》炸的酱面

3、Chapter 3 回到家洗完

　　回到家洗完澡躺在床上，李安晏又鬼使神差般地点开了与袁宁的对话框。界面非常干净，只有几行字，一行是时间，一行是白色的消息气泡，里面只有简短的两个字“袁宁”，下面还有两行小字“以上是打招呼的内容”“你已添加了YN，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
　　她又点进了他的朋友圈，没有如预想的那样显示“朋友仅展示xx天的朋友圈”，不过他的动态数量少得可怜，几乎划一次屏就能拉到底，也没什么设置权限的必要。
　　李安晏一条条翻看着。
　　最新一条是六月份的，三个穿着黑白色polo领校服的男孩揽着肩膀的拍立得照片，看背景似乎是在毕业典礼上。中间稍矮的那个笑得最开心；右边的那个面部棱角很分明，虽然也是在笑，但看起来还是冷冷的，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袁宁站在左边，眉眼弯弯的，嘴角上扬着，微微露出一点牙齿，他的标志性笑容。
　　继续往下拉，是两张黑猫的照片，一张看镜头的，一张傲娇地扭开头的，背景里有一只打碎了的花瓶，配字是“拒不认罪的罪魁祸猫”。
　　原来他家有养猫呀。
　　再往下，没有定位的海景，当代艺术展，隔着玻璃拍的暴雨中的城市景观。
　　然后就是最后一张。深蓝的夜空，斑斓的烟火，发布时间大概是两年前的新年。
　　照片唤起了李安晏脑海深处一些模糊的记忆。两年前她是在Z城过的新年，正月里两家人一起吃了顿饭，好像是正月初三、初四的样子，因为她记得那天一吃完晚饭，施弋恬就拉着她去露台上看烟花了，还告诉她那是最后一天最后一场新年限定烟花。Z城限燃烟花爆竹，只有在正月那几天才能在限定的时间，限定的区域里进行燃放。
　　李安晏实在是记不起来袁宁那时有没有和她们一起去看烟花了，他两年前的模样在她的记忆中也有些模糊。
　　或许是因为那个冬天正是她情绪和状态最低落的时候，很长一段时间里她都沉浸在愁闷的情绪中，完全没有心思和精力去社交。
　　退出他的朋友圈，李安晏又在对话界面停留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决定先不去主动问他那个问题。
　　等有机会再问吧，或许他并不听Nirvana的歌，也不从听摇滚呢，他可能只是觉得那张图很有氛围感所以拿来当了头像。要是我冒昧去问了，得到的却是这样的答案，岂不是很尴尬。毕竟我们，还不熟呢。
　　放下手机，她望着没有太多家具和陈设的新房间陷入了沉思。
　　这次她和妈妈搬回Z城是自驾，妈妈的小车装不下太多东西，所以她们只带了一些必需品和重要的物件，衣服之类的则是提前打包好，用快递寄过来的。她的那些拼图、乐高，还有收集的许多精美餐具等，因为携带不便，快递易损，几乎全留在了Y城的家里。
　　原本她们在Z城也是有一套房子的，但当初妈妈开店需要流动的资金，那套房子大部分时间又在闲置，便被转卖了出去。如今住的这个琦纹阿姨帮忙找的房子，因为是租的，况且她们搬进来没几天，所以暂时只购置了必要的家具，虽然看起来干净简洁，但实在是太空了，她甚至觉得大声说话能听到回音。她开始有点想念Y城那个她住了差不多九年的房间了。
　　妈妈说，她们要向前看，要大步往前走，这是一个新的开始。
　　她点了点头，但心底里还是泛起一阵苦涩。
　　大概两年前，她父母婚姻宣告破裂的那一刻，就预告了她和妈妈的这场“迁徙”。当时的她实在是不理解，明明没有什么第三者，也没有什么矛盾与纠纷，为什么他们就不相爱了呢？为什么一定要分开呢？
　　爸爸妈妈很郑重地告诉她，因为他们有了不同的追求和生活节奏，没法相互妥协，两个人在一起只剩下相互消耗，很难产生快乐了，所以决定要分开。无论发生了什么，爸爸妈妈都会一直爱着她的。
　　后来爸爸有问过她想不想出国读书，这是他们家原本有过的计划，妈妈也说会支持她的想法。但她选择了留在妈妈身边，因为她知道，妈妈需要她，需要她的陪伴。
　　不知不觉，那杯海盐柠檬苏打已经喝完了，李安晏喜欢这种微咸又略带酸涩的口味，又想到，他似乎也喜欢来着。
　　她起身走出房间想去接杯水，打开门后发现妈妈秦蔚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电视里放着最近热播的一档旅行综艺节目。
　　不知怎么的，看到妈妈穿着睡衣坐在沙发上悠闲轻松的样子，还有她那熟悉、柔和的脸庞，李安晏觉得心里暖暖的。
　　从她有记忆开始妈妈就是美丽温柔的，上幼儿园的时候，她最开心的事就是在放学时，跑去扑进妈妈的怀里然后被妈妈紧紧搂住。妈妈总会认真倾听她说的每一句话，总会支持她那些或合理或天马行空的想法，陪着她尽量去实现，也总会在她失落、伤心时抚慰她，直到她的心变得熨帖。
　　有的时候她甚至会觉得自己的妈妈好到不真实。小学时，她的许多同学都说他们的妈妈很严厉，要求超严格，总是给他们安排一大堆作业或者补习班，生气的时候像老虎一样，甚至比那个凶凶的英语老师还要可怕。回到家以后，她问了妈妈一个问题：“妈妈你是不是机器人呀？为什么你从来都不会生气呢？”秦蔚哭笑不得地回答：“我当然不是机器人啦，难道你也是小机器人吗。我不生气是因为你总是那么棒呀，我为你感到骄傲。而且我很爱你噢，我们不能随便对自己爱的人生气，不然他们会伤心难过的。”
　　那时的她觉得自己简直是最幸福的小孩，有那么爱她的妈妈，还有爸爸。
　　看到李安晏拿起水壶倒水，秦蔚的目光从电视上移开了一下：“今天和他们玩得怎么样，还开心吗？前面你一回家就去洗澡啦，我都没来得及问。”
　　李安晏在妈妈身边挨着坐下，喝了口水：“挺好的呀，我们聊挺开心的，逛了学校，袁宁还请我们喝了饮料。他带我去的那家咖啡店挺不错的，离我们小区很近，下次我可以带你一起去哦！我还想趁这两天没开学出去逛逛呢，淘点装饰品、摆件，再买些书之类的，现在的房间太空了。噢，书架也还没有，得买一个，还缺些啥，我得再想想。”
　　“还有几天就要开学啦，我们抓紧这最后的这几天假期！哈哈哈，有什么想吃想玩想逛的，妈妈都可以陪你去。我也好久没好好逛过Z城了，好多地方都变化好大噢，快不认识了。”
　　“嘿嘿，好呀，”她环住了妈妈的肩膀，把脸贴在上面，“妈妈，我好喜欢你呀。”
　　“如果你不偷用我的面膜的话，我就更喜欢你了。”秦蔚打趣道。
　　“糟糕，被你发现啦！可我就是觉得你的更好用嘛～”李安晏的声音黏腻到不行，与外人眼中的她简直判若两人。
　　电视继续播放着，节目里欢笑与吵闹的声音倒是让家里显得热闹了一点。
　　她想到自己如果去了国外读高中，妈妈一个人坐在这空荡的房间看电视的场景，心里不免酸酸的。她不想让妈妈这么孤单。
　　好想，就这样一直陪着妈妈，在她需要我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