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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宫二宫三 淑慎其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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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地牢,山谷里一片漆黑,树影暗沉,月色更浓。
宫子羽状似不经意地走在了温慎仪身边,温慎仪心里对他的意图跟明镜似的,但面上不显。
他踌躇着好像要说些什么,时不时地看向温慎仪。过了半晌,终是未曾开口,宫子羽脸色微凝。
“莫要害怕,我去去就回,金繁会替我陪着你的。”抛下这么一句话之后便面色狐疑地匆匆掉头走去。
那个背影,是云为衫啊……她想做什么呢?
温慎仪含着笑意的视线从追赶云为衫而去的宫子羽身上,转向了金繁。两相颔首见礼,彼此这便算是打过招呼了。
她眨巴着眼睛开口搭话道:“金公子是羽公子的贴身侍卫吗?是随着羽公子去那……地方,还是只是尽职守则呀?”
一双清澈明亮、柔情似水的无辜眼眸,湿漉漉的惹人爱怜。这贯来是温慎仪会伪装出来的保护色。
金繁不自然地咳了一下。“叫我金繁便好,我也不是什么公子,姑娘无需与我客气。”
温慎仪说得含糊其辞,可金繁也知道她口中所说的那是万花楼,是寻花问柳消遣之地。
他正色道:“我是公子的贴身绿玉侍,自然该尽职守则地保护公子安危,且公子也不是声色纵情之人……”
“那你岂不是武功很厉害啊,”温慎仪颇为兴奋,话中带话:“我家中世代都是文人,可却有一个武痴舅舅。我幼时舅舅便想授我武功,可奈何母亲不允,所以也只是偷偷学了个皮毛而已,若有机会,我可以拜你为师吗?”
她说得真诚,随性又烂漫。金繁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作答,温慎仪知道他会将这一番话说给宫子羽听,因此也并不是真正在意他的回答。
行至小巷,前方却是个死胡同,其他新娘都聚集在墙根小声议论着,惶惶不安。
宫子羽身后跟着的正是云为衫,温慎仪微微点头,金繁也松了一口气。
宫子羽走到墙边将两块深色砖瓦一起按下,墙面轰然退开,一条幽暗密道出现在墙后。
“这条密道可以通向旧尘山谷之外,只是其中机关重重,需得你们自己小心才行。”
宫子羽说完便径直走向温慎仪,小声道:“温姑娘,你可以完成自己的愿望了……你自由了。”
他眼中说不出是欢欣还是失落。可是欢欣为何?又因何失落?温慎仪深深地看着宫子羽,“羽公子,当时你我不过萍水相逢,可你仍旧记得。”
未等宫子羽回答,一个清冷又带着挑衅的声音在众人耳畔响起:
“宫子羽,你不是送人给我试药嘛,怎么带到这儿来了?”
只一眼,温慎仪便认出了此人是徵宫的三少爷,年纪小、地位高,盛气凌人、擅用暗器毒药的徵公子宫远徵。
宫子羽也冷了神色,这幅表情,倒真映了他们初见时温慎仪对他的第一印象——气质冷淡、貌若冠玉。
一眼惊鸿的,又何止宫子羽一人。
“我只是奉少主命令行事,不需要向你汇报。”
“是奉命行事还是假传指令,你自己心里有数。”
宫远徵冷哼一声,反唇相讥。随后从屋顶落下——不过一瞬之间,金光流灿的衣袂甚至没拂起轻尘。
他的轻功很好。
温慎仪若有所思。
其实温慎仪武功一般,但轻功绝佳。论此道,江湖之中鲜少有人可以与她匹敌。
温慎仪忽然就对这位三少爷宫远徵有了兴趣。
江湖上人人都道宫门的角公子行事果断利落,武艺高强,即便对上无锋当中的魍阶刺客也不遑多让。
那么想必这位徵公子,他的本事也绝不逊色于其兄角公子了。
温慎仪暗自思忖着,并未太过注意宫子羽同宫远徵的打斗。反而是随着爆炸声响起,空中飘落的粉末引回了她的神思。
“小心!”云为衫小声提醒道。
温慎仪下意识地用衣袖遮挡掩住口鼻,而屏住呼吸的同时也在打量其余的女眷。
云为衫、上官浅和郑南衣自是反应迅速,动作与她一致。剩下的新娘一时不查,发出阵阵尖叫。
用余光瞥见云为衫愈发变得青紫的手背,以及她藏在另一只衣袖中的尖锐发簪。温慎仪皱了皱眉,这毒粉对她无用,可对其他新娘却是实打实的影响。
上官浅眼中含泪地觑了温慎仪一眼,随即便对着云为衫梨花带雨地哭道:“我们真的都会死吗?我害怕……”
温慎仪阖上了双眼,不愿再看。上官浅既已主动发出了信号,那么受寒鸦柒所托的郑南衣便不会不管。
“我还不想死!救救我、救救我!”郑南衣哭喊的声音传进了温慎仪的耳朵里,她侧了侧头,装作中毒不适、神情恹恹的模样。
既有人主动破局,温慎仪自然也得顺势而为。借着左手西子捧心的动作,用宽大的喜袍遮住了她暗自点穴的右手。
很快,温慎仪的身体上便起了密密麻麻的红疹子,而裸露在外的肌肤,也是由紫转黑。似乎中毒不浅,晕睡了过去。
自然,她也错过了在接住郑南衣之后,宫子羽下意识看向自己的目光。
在屋檐看了半晌,宫子羽对那位准新娘殷勤备至,二人谈话间有说有笑,当真是有悖伦理纲常。
毕竟这里之人可都是有机会成为他宫子羽未来嫂嫂的,若宫唤羽当真选了温慎仪,而宫子羽又有觊觎其嫂之心……
如此为宫门蒙羞,长老院必会扒掉他一层皮。宫远徵兴奋地挑了挑眉,露出了一个分外邪气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