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处逢生》無念修竹

2、房地产公司搬砖

　　辞职后的向楠漫无目的的找着工作，回到了北方小城，压力少了很多，慢节奏的生活让人陶醉。接到一个面试邀请，地点在一个居民楼，等了一会才开始面试，向楠环顾四周，很小的一室一厅，七七八八摆着几张桌子和一个打印机，不尽思量，是不是皮包公司？思绪被拉回来，一个顶着羊毛卷，操着江浙口音，面孔特别白的男生面试，介绍团队来自上海，在H市从事房地产开发项目，目前要招聘一名行政，对接落地在H的事物，现在的办公地点是临时租用的，新的办公楼正在装修，简单完成了初试，进到里面的房间，一个戴眼镜留着寸头的男士正在看向楠的简历，年龄应该比较大，两鬓白发已经显露，精明干练中带着理科生特有的气质，气场很大，基本是他主导了整个面试过程，向楠连工资都忘了问，就结束了面试等待通知。
　　等待意味着没戏，继续面试，H市经济比较落后，工资低，消费高，向楠坐着1块钱公交车从城南坐到城北，看着熟悉又陌生的城市，没有加班文化，冬季16:30很多人已经下班，大街上19点几乎都没有人，H市的休闲方式很有特色，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嗑瓜子吃冰棍儿，冰棍儿家家都储备，而且直接可以在大街上卖，根本不需要冰箱，天然的大冰箱乐在其中。电话响声拉回了向楠的思绪：向楠，通知你下周一8点万达写字楼101报到，带齐入职需要的材料，已发到你的邮箱。
　　又是震惊了，工资都没有谈，入职了？试试看？不行的话，是骗子就跑。第二天入职发现还有几个人和向楠一样来入职，暖通工程师、土建工程师、电气工程师、还有三个市场调研的小伙伴儿，大家都不知道工资待遇，办公室很多，占据着半个一楼，装修很豪华，一个大大的房间被布置成会议室，里面还有一个微型的观赏鱼微景观，旁边比较大的办公室坐满了人，安静的像没有人一样，大家都默契的工作，不发一言，这个场景与H市工作的风格相差很多，向楠的办公位在旁边的一个套间，里面还有两个办公室，总经理和副总办公室，找不到一点资料，只听说要做一个很大的房地产项目，中午公司管吃饭，这个工作是向楠负责，各家送餐公司联络，吃的还是很好了，大家吃了饭，还是没人来做公司介绍和入职沟通。
　　中午几个本地同事，约着一起逛万达广场，暖通的大哥喜欢买彩票，一群人跟着都去买，然后躲在角落里互相认识，才知道各自做什么？谈论着这家公司是不是靠谱？能不能发工资？是不是骗子？相约如果不行就跑。
　　过了一周，会议室开始热闹利用起来，一拨一拨的人络绎不绝，不知道来自哪里？谈什么？向楠在零零碎碎的信息里知道，这家公司要做旧楼改造，项目就在写字楼不远的地方，一座烂尾楼，规划做商业综合体，对于现有的楼体拆除还是钢结构加固，方案一直没有结论，工程上北京上海的专家介入，工程师们也忙碌了起来，市场调研的同事也开始了每天数据收集分析的“特务”工作。大家好像都忘记了待遇没谈，也忘记了所有，因为项目浮出水面，知道这是一个机会，有项目在，运营的好，收入会有保障，都打起来十二分精神开始奋斗。
　　老板是上海人，高大且眼带杀气，瞟一眼就能让人心生芥蒂，脾气暴躁，又有严重的洁癖，所有人都离他远远的，只有向楠和他一个办公室没办法躲避，向楠每天早早上班，寒冬腊月里，开窗通风，因为老板办公室的家具是新采购的，气味有点大，同事们觉得还好，但老板一点都不能忍受，呼啸的北风吹进来，关上两个房间的门，任冷冰冰的空气吹散家具上的甲醛味道。10点要关好窗，擦去桌子上北风带来的沙尘，老板喜欢喝浓茶，要在这个时间前煮好，蒸汽喷淋，由下而上，凝聚蒸汽和高温让茶香充分的散发，煮茶机咕咚咕咚的响声和香味扑鼻，一杯茶冲泡好，玻璃杯一定要干净，干净到泡茶的时候起雾后，杯身晶莹剔透，掐着点倒计时，老板进门，简单问好汇报了当天的日程安排，向楠准备着一天的工作。为什么向楠可以与老板相处融洽？不多言，不管闲事，汇报精炼，关心的重点工作提前预备好，只做选择题，方案永远三个备选，上班的时候该听的听，不该听的找借口外面溜一圈再进来。
　　工程进度不断在推进，人也忙碌了起来，外卖的盒饭已经换了几家了，老板还是不能满意！租房子请阿姨建厨房！通过家政很快到位，一个很麻利的阿姨，向楠和司机奔波在景阳街按照阿姨的要求采购着厨房用具锅碗瓢盆，房子租在菜艺街，两房一厅，房间刚好给上海的同事居住，一切准备就绪，买菜又成了新的麻烦，阿姨买过几次后，老板批评北方菜营养不均衡，向楠买了几次老板吃得开心，所以每天买菜的活又落在向楠身上，菜市场新鲜但没有□□，超市有□□不新鲜，权衡利弊后菜市场采购，月底找FP充抵，早上司机一起去买菜，手机支付还没有，所以几乎都是现金支付，向楠申请了一周的备用金循环使用，尽量不让预借现金在身上太多，算下来食堂和外卖支出持平，质量却上来了，阿姨变着花样出菜单，菜送到告诉她第二天吃饭的人数，拿次日的菜单，记账报销，重复着。还有很多工作等着，大意了的话，亏空就要自己买单，有一天下班了，向楠还在核对一天的花销，发现怎么都对不上，零碎的钱数了又数，还是余额不对，除了食堂采购，还有其他办公用品花销，老板进来问几个钱十几遍什么意思？向楠只能说账差几十对不上，平常严肃的老板风轻云淡的说：以后这种事情不用数了，不够的由他补。向楠心里暖暖的，更加细心的记每一笔账。
　　项目进展如期进行，向楠发现股东和投资方很复杂，一批批的总不断往来办公室，不清楚利益关系，还是少说话比较好，一天大雪纷飞，刚刚交完电话费回到办公室，一个小男生坐在向楠的位置，聊过知道是合作公司董事长的司机，天南海北的聊着，透露了很多不知道的事情，几家公司联合开发，股东很多，他们只是其中一个，董事长的到来，给项目又蒙上了神秘色彩，正是这位董事长，给未来的项目破产埋下了种子。
　　从冬天到夏天迟迟没有动工人心浮动，听说董事长拿五个亿跑了，下落不明。怎么办？所有人都提心吊胆的，北京的投资方霸道撤资，向老板发难，可是他也是股东之一，受影响也很大，不知道哪里出来的江湖人士，把霸道投资方围困在酒店上不去下不来，才勉强的同意商议。项目破产了，烂尾楼还是那个烂尾楼，圈钱的跑路了，公司也没有了。
　　过了很久老板让人通知向楠明天上班，在非洲新城的一个民宅里，又是民宅，不过这次工资明确了，是之前的两倍。开发的项目是一个人防工程，就在办公室不远处，有了之前的合作，工作开展很顺畅，开始了招兵买马，随着员工的增多，又相继租了一个办公室勇于工程人员，在这里认识了很多好玩的同事，一起苦中作乐，青青是一个很爱笑的女孩，是公司里少数的两个女员工，几乎每天在一起形影不离，吃饭的时候最开心，每个人有餐补，和工程上的人来往的较多，所以7个人把钱合在一起吃饭，每天都能吃到喜欢的东西，一起玩玩闹闹，是最快乐的事。
　　招聘了预算团队，一个经理，暖通/电气/土建各一名，这位经理精明透顶，没有头发，一脸的油腻，干活不老实，在职期间偷偷做副业，被老板发现，走的时候一副可怜状，起码的职业道德还是要具备，副业不说，和施工方勾搭，这个谁都无法容忍吧，三个小姑娘就在没有领头人的状态下继续干活。
　　销售中心很快建好了，两层楼的钢结构房子，向楠花了三天时间，把家私办公用品置办好了，因为外包出去，所有的销售人员都为合作公司管理，一群朝气蓬勃的男孩女孩，对外宣传和销售正式启动，施工围挡出现了困难，所有的商户拒绝配合，出动了大量的阿SIR，凌晨三点半才顺利合围，同事们冻的说不出话来，向楠揪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还是和以往一样，股东很多很复杂，老板已经很信任，把所有重要的文件连同保险柜交给向楠管理。业务进展顺利，施工方案在大开挖和全盖挖逆作法中选择了后者，确定了逆作法施工，减少对地面道路，商超民宅的影响，缩短工期降低成本，赶在冬季到来前完工。市政人防项目施工付出复杂，除了需要参考地下管网，勘测土壤和水源，还要考验施工团队的专业性，不然由于施工不当出现管涌塌方，影响巨大，周边为上世纪危房聚集区，后果不堪设想。
　　项目通过张宇介绍并有投资意向，出示了地下一级办公室和铁牛五十局起草的开发协议和批复文件，铁牛五十局有意出让项目，欢迎投资。老板决定投资该项目，与地下一级办公室签署了合作意向协议并成立了新的公司且资金到位，这个时候一级主任说项目下沉到了二级部门，具体手续需要二级部门协助，签订协议后，二级部门要求以铁牛五十局名义进行相关手续的申请，实际受益为老板，所有环节老板并没有见到铁牛五十局的人，合同盖章回传均由中间人张宇代办，为后续埋下了隐患。转让费用需张宇转交，还要收莫名其妙的好处费，办理手续时每项都要收几十万不等的好处费，在老板很不满意拒绝缴纳剩余的转让费。
　　承建方为张宇以铁牛五十局名义招标进来，施工质量差，不合格，还影响了交付工期，重新招标后，开工证需要重新申请，加盖铁牛五十局公章，张宇给出了中间人的账号要求转账20万才能办理，这个收款人竟然是二级部门领导的家属，种种迹象表明这是一个有组织的骗局，铁牛五十局的公章经鉴定是假的，一级办公室居然盖了章，层层陷害投资人，转让不成，只能官司缠身公司破产。
　　向楠被放了无限期的长假，其他的同事则不同程度的拖欠工资15个月，不得不提起劳动仲裁，离开的那天向楠在公交车上翻看着阿耐的《大江东去》，久久不能平静，商场上的尔虞我诈，人心叵测，还有就是那句名言：投资不过海山关谨记在心。……
　　老板是一个好人，若干年后通过网路才知道，被陷害入狱，向楠翻遍了所有邮箱，努力寻找着可能有力的证据，到处投诉，很遗憾，石沉大海，希望这个世界不会让好人蒙冤，投资环境更加干净，也希望老板东山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