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年》梦千艺

1、回来

　　树梢的残叶在寒风中摇摇欲坠，积雪随风落下，车站前也沾上了古诗中所谓的凄凉。腊月正值冬季，最冷的时候，即使都穿着羽绒服，加绒的裤子，将全身上下都包得十分紧实，人们还是被风吹的瑟瑟发抖。
　　凌月影拖着行李箱走出了车站，刺骨的寒风迎面吹来不禁拢了拢外套。呼……终于，转学了，回头看了一眼车站，婊嫂等一些侮辱性的词汇浮现在脑海里，月影微微闭上眼睛，那些可怕的声音犹在耳边。
　　“白月光在照耀你，才想起她的好，朱砂痣久……”电话铃声的响起将他的思绪拉回现实。睁开眼睛，掏出了阵阵作响的手机。“喂妈妈，我已经下火车了，嗯，就在火车站门口。”凌月影的嗓音听上去十分的舒服。声音又软又甜，全身黑色的打扮形成的鲜明对比。
　　“我和你爸爸已经到了，怎么还没看到你？”
　　“妈，我……”电话那边传来粗暴的声音，打断了月影的话。
　　“你日本眼呀，那不就在那后边的吗？一点儿眼力也不长。”坐在驾驶座的男人冲着女人骂骂咧咧道。蓝色的外褂上还残留着一些铝合金的渣滓和尘土，显然是刚干完活就出来接女儿了。“你还在这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下去？！”
　　女人懒得理会他，20几年的夫妻，早已习惯了丈夫的暴脾气，扭头向后一看，凌月影正背靠着白色的电线杆，左手插在裤兜里，右手搭在行李箱上。“妈要不我自己拖着行李箱去找你们？”
　　“还是妈妈下车来接你吧，行李太多了，妈妈帮你一起拿，你也会轻松一些。宝贝，你不知道妈妈有多想你……”谈话间，女人已经下了车，朝着凌月影的方向走来。“您说这话还真就是脸不红，心不跳。我们现在也就是三四天没有见面而已还有……”对于自己的母亲凌月影，有的时候真的是拿他没有办法。轻轻地叹了口气，继续讲道“你我现在距离挺近的。话费很贵，我先挂了啊！”随手将手机放回包里。
　　抬头望向朝这边走来的母亲。长年的辛劳让她的皮肤有些腊黄，一头乌黑短发又平添了许多的银丝，眼角处还留着淡淡的鱼尾纹。
　　果真是岁月催人老啊！想起前些日子在姥姥家看到的照片，红衣如风，乌墨色长发飘飘。桃花眼勾魂摄魄，皮肤细嫩的仿佛能掐出水来。面上浮现一层淡淡的笑意，美得让人心乱如麻，这样的一个美人，又有谁不愿臣服呢？
　　“老二啊”凌月影闻声抬头一看，原是母亲已经到这了。“你在想什么呢？想的这么入神，叫你半天你都不搭理我。”女人将地上装有被褥的袋子放在行李箱上系上了一个小结提着拉杆箱拽着女儿的手，欲要往回走，却不曾想被挣脱开，纳闷的问道“你怎么了？”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我又不是一个小孩子了，实在是没有必要被你牵着手过马路吧，最基本的安全知识，我还是懂得的，杨雪女士”
　　“你这孩子竟说些什么胡话。”杨雪听到这话眸子中闪过一丝失落。是啊，他已经长大了。可是自己总拿她当做一个小孩子来看待，却忘了他已经不是那个处处依赖自己，什么都喊妈妈的小女孩儿了。
　　“这被褥怪沉的，就算系上了这塑料袋，还会因为这强大的重力被扯断，你呀，毕竟是一个中老年的人士，体力有限。”凌月影低头弯腰认真的解开了小结，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而且稍有不注意就会断掉，滚到大马路上去，沾上了尘土，回家还得拆下来清洗，你说是不是啊？我亲爱的母亲大人嗯？”
　　“啊行行行别废话了，快走吧，你爹已经按喇叭了。”
　　母女二人穿过熙熙攘攘的马路，来到停车处。凌良透过后视镜，看到了，她们下车打开后备箱。这车是12年的时候买的老车，整体颜色为白色，车身两侧还有着。蓝色鸟形的图案。
　　凌月影平时格外喜爱浅蓝和黑色，所以看着这图案也有些赏心悦目的感觉。手掌轻触车身，你是在寒冬腊月，昨儿又下了一场小雪，摸着有些冰冰凉凉的，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这tm也太凉了吧？”像是触电一般的瞬时缩回到了口袋里取暖。“爸，你在里面帮忙开一下吧从外面开车门我怕我手机粘在那上边了。”一边剑眉高高挑起，朝着里面的人开玩笑的说。凌良虽是一脸的无语，只有对这个女儿无可奈何，只能事项后宣传的胳膊越过车以用力一拽把手“懒死你得了”
　　踏上的车，暖气迎面而来，冻得通红的小手迅速回温，可见是把空调开足了的。“你说你们娘俩在那磨蹭什么呢？这么短的道路，有个一二分钟就过来了，这天多冷呀。”语气中略带着一些不耐烦，开着车也不忘着训斥旁边的妻子。“你看看你出门也不说收拾收拾自己头发跟鸡窝一样也不梳梳，就愿意乱着。你再看看你这身衣服，我真的是我都懒得说你丢人现眼的玩意儿。”
　　“你行了啊你你别说了！”杨雪忍着一肚子的委屈“别一天天出来就嫌弃我这个嫌弃我那个。”
　　凌良有些愠怒瞪着那原本就挺小的双眼，扬起巴掌后又缓缓落下“我真该一巴掌扇死你！！”杨雪不再发言，如若不是为了这一对儿女，如若不是因为自己的父母不疼爱自己，怕自己没有去处，谁还在这受气？早就和这个混蛋离婚了。
　　凌月影叹了叹气，对于这样的情景，从小到大也不知道看了多少回了。虽说是厌烦的很，但是又能怎么办呢？自己管不了他们 ，也只能去习惯了。低头看手机的看手机，抹眼泪的抹眼泪，驾驶座的则是一边开车一边听着手机微信里的语音。时不时的还会回上几句话，气氛倒也还算可以。
　　皎洁的月光悬挂在夜空中周边的繁星若隐若现，因为环境的污染星光也不似从前那般明亮。“来排骨炖好了！”最后一道菜被端上了餐桌，凌良脱下围裙坐在椅子上与家人用餐。排骨的肉香味直接钻入鼻孔凌月影身为吃货，一块大的排骨夹入自己的碗里。“爸，我转学的事情安排的怎么样”了？”
　　“所有的事情都已经安排好了你明天直接去班里报到就行。”
　　“哦”
　　凌月影瞧着还少了一个人，虽然心里已经有了答案，还是忍不住的又去问“爸妈，我姐姐呢？”
　　气氛变得安静，钟表的指针都听得特别清楚。“在你姥姥家呢”这声音听上去好像还有点委屈“我就让他天天住在你姥姥家，别回来了！”“妈，你别这么说话。”凌月影放下筷子轻轻拍抚着母亲的背附在耳边安慰“他愿意注视他的事，你想管也管不了，再说了，要是强制让他回来，你就不怕我姥姥再闹个一哭二闹三上吊，那不是给自己找事儿吗？我今天刚回来，就不要不高兴了。”杨雪听了小女儿的话。感觉，她说的也对哈。“算了算了，什么都别说了吃饭吃饭”
　　深夜凌月影躺在床上，翻看着手机视频。少年的心思总是充满了好奇心的，学校会是什么样？那女人又是什么样的呢？在那里会遇到校园霸凌吗？我会再次受到欺负吗？一切会不会好起来？甚至。还有个有些奢侈的想法，会不会交到好朋友呢？想到这里。泪水湿润了眼眶，从小学三年级开始，她就因为不讲卫生的习惯，被班里当成了隐形人，若有若无。周边也没有一个朋友愿意和他玩。
　　当时好像睡在一个上午，旁边的同桌闻出来，月影身上的异味，老师经过旁边用手捂住口鼻“哪里来的味？”同桌指了指月影。凌月影一眼的茫然，她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上为什么会有味道。回到家里，就像妈妈说明的这件事，杨雪蹲下来，像只警犬似的在女儿身上闻着。“你这衣服长时间没换。应该是这的味，赶紧脱下来，我给你洗一洗。”
　　还有就是上完厕所不擦屁股，导致后来身上有一股骚味，但这些他后来都改了，尽管如此。还是没有逃离那些侮辱性的外号。“臭鼬”“榴莲”这些词语如同魔咒一样，深深的刻在凌月影的心里，成了一道伤疤，挥之不去。

作者有话说

　　关于就是说为什么不让住姥姥家，后期会有解释，不要着急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