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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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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2
洛阳最有名的教坊莫过于暖絮阁。那里的姑娘个个容貌清丽,吹拉弹奏,无一不行。而那里更出名的,是他家姑娘只卖艺不卖身的规矩。即使是位再高权再重,也只能来此听听小曲,与姑娘们说些贴心话。也正因为如此,暖絮阁极受朝廷大臣达官显贵的追捧,甚至包括皇室成员。
“三殿下近来是否有心事,看你愁眉紧锁的样子。一袭红衣的女子斟了杯酒,在周则丰身边坐下。她眼波流转,映得双丹凤眼愈发魅人。
周则丰接了酒,一饮而下,“如琢,你有没有考虑过最终归宿呢?”
如琢一颤,随即又恢复了往日的从容不迫,“三殿下岂非说笑?奴家此等烟柳女子,何来归宿之说呢。”
则丰叹了口气,便自顾自地说起来:“小时候我最大的梦想,就是能征战沙场,为父皇保卫疆土。”他的眼里闪着奇异的光,赤子之心的澎湃,“而如今,我只希望能和心爱之人,守着一亩三分地,过闲云野鹤的日子。”眼神转而变得柔和恬静。
一旁的如琢抚起琴来,朱红色的蔻丹在古琴上起舞,飘逸的红袖幻化成醉人的意象。曲罢,周则丰已不知是否身在梦中。“三殿下。”如琢唤了声,“华美如梦,现实非同。”
周则丰回到宫中,却见宫人忙里忙外地乱串。“三殿下吉祥。”迎面走来的侍女行礼。
“为何众人如此忙碌?”
“回三殿下的话,郁秀宫的梁婕妤失心疯得厉害,简直要将宫里的摆设全都砸毁,奈何皇上下令不得伤害她分毫……”则丰还没听完,就冲向了郁秀宫。
郁秀宫里一片狼藉,瓷器碎片满地。梁婕妤依然紧紧地抱住皇上的手臂,不肯松手。周围的侍卫皆持剑而立,不知如何是好。
“父皇!”周则丰担忧地喊了一声。皇上只是摆摆手,“朕命他们撤下。”
“陛下安危为上,属下不能离开。”说话的正是大内侍卫统领张胜吾。周则丰一时也拿不定主意。
恰是此时,十八皇子和二皇子赶到。“母妃。”
听到熟悉的声音,梁婕妤空洞的眼有了些神采,“桦儿。”她轻轻地呼唤着。
“母妃。”周则桦一个箭步就来到了梁婕妤的身边,握住她的手,“桦儿在这里。母妃不用担心。”
这个皇上最小的儿子平日里在宫中很是讨喜,源于他可爱而单纯的个性,而在这其中尤与二皇子交往甚密。
“母妃,御花园的牡丹开了,让儿臣带您去看看吧。”则桦轻声地说。“牡丹都开了呀,又是一年啊。”说着说着,她渐渐松了手,表情愈发柔和慈祥。
张胜吾趁此时点了她的穴,随即她便沉沉睡去。
周则桦将梁婕妤抱回床上休息,转身向皇上行礼,“父皇受惊了。母妃只是孤独久了,难免有些神志不清。”他严肃的样子与平日大相径庭,只是,再开朗的人在这种时候只怕也无法笑出来。
皇上哀叹,“是朕之过啊!让她独守深宫这么些年,庆幸有小十八你了。”
“父皇过奖。”周则桦捋了捋头发,低下头不再说话。月白色的袍子勾勒得他无比清瘦,一直都爱嬉笑玩闹的小十八如今也已这么大了。周则丰心里暗暗地想着,不由地有些感慨。
二皇子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皇上再怎么自责,这郁秀宫只怕也将成冷宫了。
十公主那里也很快得到了梁婕妤失心疯的消息。这对周夕薇,不能不说是一个好消息。在文景皇后去世之后,后宫之主显然已由皇贵妃取而代之。如今,除淑嫔以外的最大对手已退出战场,母妃登上后位就变得指日可待了。
“公主殿下,闻薏郡主来了。”侍女小心地打断正在沉思的周夕薇。
夕薇瞬时绽放了笑容,“快,快请郡主进屋。”
如果说周夕薇的美带着华丽之感,那眼前这个嫩黄色小衫姑娘的漂亮带着更多明亮的舒适。
“给公主殿下请安。”闻薏低头屈膝作揖。屋子里一片安静,没有人说话。
好一阵,闻薏终于忍不住起身,“周夕薇,你这是故意作弄我!”她精致的小脸上晕着微红。
周夕薇一阵爽朗大笑,“我就想看看你要装淑女到什么时候。”周围的侍女不由得也掩嘴偷笑。
闻薏郡主是当朝定国公的独女,其祖父早年跟随太祖皇帝征战天下,打下了这一脉江山。因与十公主年龄相仿,两人从小一起长大。这闻薏公主一股子机灵劲儿,众人皆知,哪会如此温文尔雅地请安。
“你就会看我笑话。不与你说了。”闻薏嘟着小嘴就准备离开。
“别走啊。”夕薇连忙拉住她,“我去叫八哥来,还不行吗?”夕薇装成一本正经地求饶,心里却笑得不行。
“八哥八哥,你找只鸟来作甚,鸟里我最不喜欢的就是八哥。”闻薏的眼神往别的地方瞟,很明显就是在说谎。
“哦哦哦,我不找八哥,我找四皇兄来。”夕薇转身憋了好久,才忍住了笑意。
“那算了。”闻薏连忙摆手,“你还是把那只鸟找来吧。”话说得如此无可奈何,谁不知道她就喜欢看见八皇子。
周夕薇对这小妞也深深地无奈了,转而又泛出一阵笑意。
“不过说真的。”夕薇表情严肃了许多,“若是八哥很快就要娶了别人作皇妃,你怎么想?”
周夕薇确实聪明,母亲的那些小心计瞒不过这女儿的眼,一旦三皇子执意拒绝,那么接下来就是逼八皇子娶西域公主。这样才不至于让太子之位落入他人之手。
“他娶别人。关我什么事。”闻薏嘴上依然犟着。
夕薇幽幽地说道:“他很有可能要娶西域公主了。”
闻薏这才意识到她不是说笑,“父亲与我说过这件事,但是,会是八殿下么?上头还有二殿下和四殿下呢。”
夕薇挤出了些笑颜,“我只是随便说说的。”随即唤了侍女来耳语几句,就对闻薏说:“父皇前阵子赏赐给我几匹苏绣,你也来一起瞧瞧,若有中意的,拿走便是。”说着,就拉着她进了屋。
闻薏郡主的心却一直忐忑不定。
西域公主已来到了两国边境之地。接待她的正是镇远大将军南宇棣。听闻这位将军曾携五千骑兵战胜了蒙嘉的五万大军,旻赛自是多观察了他一些。
南宇棣身材高大魁梧,长得却有几分女性的阴柔之美,想到他在战场上指挥时的叱咤风云,简直有些不可思议。
“边境行馆简陋,还请公主殿下见谅。”南宇棣不苟言笑,即使处理这样的外交事务,表情依然阴冷。
“南将军不必客气。”旻赛的脸依然被银纱所遮。绮兰的风俗中,未出嫁的及笄女性必不得让除夫婿以外的其余异性看到脸。
“吾等必将在今后十天内保公主安全,直至安然入境。”
一边旻赛的贴身侍卫将卡冷哼,“还望将军信守诺言。”
两国战局虽暂时安定,但却一触即燃。难保中原不会挟持公主作为人质,逼迫绮兰退出战争核心地带,将那区域归入中原版图。至少将卡是这么认为的。也只有旻赛心里清楚,父皇敢把她送来联姻,就已弃她生死于不顾了。对于这样的父亲,还有什么念及骨肉情的理由呢。那么,是时候该依靠自己的力量,为绮兰做出些什么了。软弱的父亲,有什么资格来带领绮兰的子民走向幸福呢?
房里的旻赛摘下纱巾,露出了惊为天人的绝世美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