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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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8
周则华真想扇自己一巴掌，他做了什么呀。
自那日圣水泉一行之后，夏依就总是躲着他避着他，他又不是洪水猛兽，还能吃了她不成。这两天到了避暑山庄，夏依就闪得更明显了。在长廊上，在凉亭里，只要她隐隐瞧见了他，也不管什么尊卑规矩，直接扭身朝相反方向走。
他方才实在是憋不住了，大喝一声，“大胆奴婢，见了爷连行礼都没了？”
夏依停住了步伐，缓慢地转过来，声音冰冷而陌生：“奴婢给四殿下请安，四殿下吉祥。”
他这样算什么？前阵子待她极好，甚至在圣水泉还不顾自己不会游水就跳下去救她，让她感动得无以复加。转而就扳了脸冷声说话，似是提醒她主仆有别。是啊，她不过是个小小的婢女，怎么会得到四殿下的垂青呢？可是她总是忍不住，闲下来的时候就会想起他对她的好，他害羞脸红的样子，他陶醉在自己歌声里嘴角有浅浅微笑的样子。
她是真的被冷落久了，只要有个人给她一丝阳光般的温暖，她就会不由自主地向那个地方奔去。可是不可以啊，四殿下是皇子，更有个貌美如花的郡主未婚妻，她必须得躲着。只要没有火，她这只飞蛾就不会冒险。
“恩，奴婢总得记着自己的本分。”他如往常般，说出一句最四皇子式的话语。
本分？夏依的心猛地颤了颤，她是得记着，记着自己是个奴婢，记着自己不能逾矩。“奴婢谨记四殿下教诲。”她刚说完，就迅速退下，自始至终都没有抬起头看一眼，她怕看到他冷冷地脸，看到他眼神里高贵的蔑视。
周则华只想大骂自己一声混蛋，他在干什么呀。好不容易看到她一次，只不过是想跟她说说话，本能就是“奴婢，奴婢”的，他不是想摆出一副高姿态的。偏偏那夏依连头都不肯抬一个，脸上的表情和说出来的话明明是极不相称的。说到底，还是自己不对。
夏依难过地回到了皇贵妃的厢房，却不料皇上已然坐在了里面。
“依儿来得正好。皇上听说我取了些水泉的甘洌，要到这儿讨杯茶喝。夕薇不是借了你一本《茶谱》吗？来，给皇上泡杯茶。”皇贵妃一脸笑意，想来刚刚与皇上也是相谈甚欢。
夏依收了悲伤的表情，缓步走到皇上面前福了福身子，“奴婢只是略懂皮毛，还请皇上不要笑话。”
说话间，玉瓶装着的圣水泉和茶叶已经端了过来，夏依仔细瞧了瞧茶叶：“涵虚子云：山东蒙山石藓茶，味入仙品，不入凡卉。娘娘您真是有心，特意带了这极品好茶来。”
皇贵妃倒也实话实说，看着微笑着的皇上说：“臣妾哪懂得这好坏，还不是夕薇那丫头机灵，临走前送给臣妾的，说是三哥和她的一片心意，给父皇母妃尝尝。”
皇上笑开了，“你这俩孩子，确实乖巧，也不枉朕疼他们一场了。”
夏依与另一侍女轻声耳语几句，没过一会儿，又送上了小炭炉及一些茶具。她将玉瓶里的水缓缓倒入釜中，然后放置于炭炉上烹烧，微沸初漾时即冲点碗。随后水冲放茶碗中，用茶筅拼命用力打击，这时水乳交融，浙起沫饽，潘潘然如堆云积雪。
皇贵妃看了甚是惊奇，“依儿，你这是什么泡茶法，本宫怎么从来没见过？”
皇上自是一副了然于心的样子，“这是点茶法。我们在宫中常见的是煮茶法。这点茶之法可是专门的茶人所用，夏依姑娘出身茶叶世家果真比一般人厉害许多。”
夏依也没注意皇上的话里话，只是说道，“涵虚子还创了那点花茶法，是将梅花、桂花、茉莉花等蓓蕾数枚直接与末茶同置碗中，热茶水气蒸腾，使茶汤催花绽放，既观花开美景，又嗅花香、茶香。色、午味同时享用，美不胜收。只是可惜没有带出来，若陛下和娘娘愿喝上一杯，奴婢回宫再行泡制。”
皇上微微点头，扶了茶盏，刚移开茶盖，阵阵茶香便已扑鼻而来。氤氲的雾气间，他仿佛看到了十六年前一个同样动人的身影，低眉浅笑间是摄人心魄的美丽。
淅然。你在哪里？为何不让我寻到你？
茶韵缓缓沁入心脾，回出阵阵甘甜，“你想要朕赏你什么？”皇上放下茶盏，对夏依说。
“能让皇上高兴是奴婢的福分，奴婢不求什么赏赐。”
可皇上还是赏了她不少的好物什，尤其是一串碧玺，她虽不怎么懂，但一见也晓得不是普通首饰。
她抚着腕上的碧玺渐渐出了神，皇上赐予她时的表情是那样深沉，似是有千言万语想说，却无法说出。
“呵呵……”娇俏的女声传入耳，她回过神来，不远的亭子里坐着四皇子和辛夷郡主，看两人欢笑的模样，应是在闲谈有趣之事。
他着了一身烟青色长袍，有种水墨画般的美感。而一旁的辛夷郡主则是粉纱薄裙，显出了欣长的脖颈，好生清丽。他们看上去是如此般配，好像生来就该是在一起的。她的心一悸，愣生生地又生出许多难过。
“看到她了？”辛夷的脸上是依然的灿烂笑颜。
“恩。”周则华点点头，然后继续装作与她耳鬓厮磨的样子。
辛夷忽的转过头来，“要激将法，那刺激就得厉害些。”说完，猛地将唇吻了上去，闭了眼。他的唇温暖干燥，如沐春风，她竟有些贪恋。
夏依只怕自己眼泪掉下来，他们……他们在亲吻！他们本就是皇上指了婚的，亲吻又怎么？可她为什么这么受不了眼前的场景，她为什么都能感觉到视线里的逐渐模糊？她明明就是自作多情了，她明明就没有资格难过的……
周则华看见夏依迅速跑开，马上离开了辛夷的嘴唇，“谢谢你帮我。”
辛夷嘴角勾笑，“看来她对你感情挺深的呵。”
周则华不再多说什么，直接就向夏依跑开的方向追去。
可是我有些不想让你走呢。刚刚的戏我演得太投入了，简直就要把它当真了。辛夷无奈地摇摇头，我还有任务未完成呢。
“依儿。”夏依猛然停住了脚步，她出现幻觉了吧。四殿下明明和郡主在一起，怎么可能会追上来，唤她的名儿呢？
“依儿。”那声温柔的呼唤愈发清晰，她回了头，正撞上他的胸膛。
可是她没有机会退后了，整个身子被他紧紧地箍住了。四殿下的怀抱很温暖很有安全感，她甚至能听到“咚咚”地心跳声有力地敲击着。
她在瞬间找回了理智，“四殿下请放手，若是被辛夷郡主看到就不好了。”
“不，依儿。我永远都不会放了，你喜欢我的是吗？我能看出来的。”他的声音很激动。
她使劲挣开了他的拥抱，“四殿下就是喜欢看婢女为您动心吗？好，您现在看到了，可以离开了。”
周则华再一次拥紧了她，帷帽在刹那被摘下，一头如云发丝散开，他的手纠缠在她的头发里，他的唇纠缠在她的唇齿上。
“你个小东西……你看不出来吗……爷也喜欢你。”他缠绵的话语不那么清晰地进入她的耳，他说什么？她当真是没有听错？
他依依不舍地松开了唇，让他的话可以更清晰地传入她的心里，“郡主只不过帮我试探你而已，呵呵……”
夏依的粉唇微肿，漂亮的眼里有一丝雾气，也不知是感动还是气恼：“你当真没有骗我？”
周则华再一次亲吻了上去，轻柔地，一点一点地，汲取她唇上的甜蜜。
“这样……还不够吗？”
是啊，这样还不够吗？夏依眼里的泪滑落下来，滴在两人亲吻的嘴角，很快就被舔食干净。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