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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2 “怎么一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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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那人离开,姜予回到收银台,看了眼时间9点,还早,她想着。打开手机,看着那通未接电话,最终还是没有点下去。
收起手机,放在收银台边,姜予准备给货架上些货。这边姜予在仓库里清点搬运东西,那边收银台上的手机震动了一次又一次。
上完货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马上快十一点了。
姜予回到收银台,整理了一下,看了眼外面,雨停的差不多了,不用淋雨回去了。拿起手机,准备看会电影,才发现有十几通未接电话。姜予带着疑惑随手点了个人回过去:
“你人呢?怎么没在家”
“我在打工的地方,怎么了”
“爸妈出事了”“出事……?”
“车祸,和卡车撞了。现在在城区的第一人民医院里抢救。你在哪,我去接你”
“十堰街238号24h便利店。我得和老板提前说一声”
“我现在去接你”
“知道了”
挂了电话,姜予还没缓过神来,只是木木地拿起手机打给了24h便利店的老板。老板倒也善解人意,一下就同意了,还安慰了姜予几句。和老板交代完,姜予才缓了过来。
“真是,怎么一点也不难过呢?哈…反而,还有些开心”。
姜予右手攥紧了手机,双手撑在收银台上,分明红着眼眶,像是一副要失去家人的样子。
可勾起的嘴角却和难过没一点关系。
明明流着眼泪,从外人来看,完全是难过至极的样子,可是嘴里喃喃自语的却是:
“终于要解脱了吗,那个恶心的女人,千万不要没事啊…”
那越发明显的笑容在此刻也显得有些病态
凌晨一点,姜予在手术室外已经待了快2个小时。
手术室的灯牌始终没有暗下,除了姜予,继母儿子一家也侯在手术室外。看着低着头的名义上的哥嫂还有侄女,姜予克制不住地想要笑出来。
但她不能,于是她用力地握紧拳头,指甲嵌进手掌里,痛,痛得她流下了眼泪。
也是这时,她转过了身,背对那一家子,无声地笑了起来。而坐在椅子上的人只当她是害怕地哭了,也没管她。
冷静下来,姜予松开了手掌,滚烫的血液顺着手指滴在地上。
偏过头,姜予像是失去了痛觉一样,只是死死地盯着手术室的大门:
“千万,千万不要活下来”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音量,喃喃自语。
“轰”的一声,姜予望了眼身旁的窗,原来又下雨了啊,她想着。
看着这场大雨她想起了6年前的那天,那个女人来到她家的那一天。
带走一些人吧,这场大雨,她又想着。
——另一边
金泰亨撑着那把伞离开了便利店,便利店旁边就是一个公交车站台,他不知道他该去哪,回家吗?不,那个屋子分明就是地狱。姐姐拼尽全力护着自己,才把自己推出来。自己要是再回去,怕是会和母亲一个下场。可不回去,姐姐该怎么办。
金泰亨就那样撑着伞在雨中站了许久。
等他回过神来,雨也停了。把伞收起来理好,他还是走向了那个站牌。不管怎么样,还是要回去看看。带着这样的念头,金泰亨坐上了回家的末班车。
踏出那一步,跨出车门,他又要去面对现实了。
雨又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就像6年前的那个夜晚。
路灯因为年久失修的原因,早已不再发光。巷子昏暗一片,金泰亨觉得像是看到了自己的未来。赌博家暴的父亲、被逼自杀的母亲、辍学打工的长姐、地狱一般的家,自己的未来黯淡无光。
楼道里唯一的光源是那盏吊灯,墙面长满了霉菌,散发着一股奇怪的味道。因为下雨的原因,水渗透到墙面里,形成一块块水渍。他的家就在这里,一栋老旧的居民楼。
夜深了,走在楼道里,金泰亨听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声音。楼上的孩子又在哭、同层的夫妻又吵了起来、楼下的老大爷不知抽什么风大半夜的听戏。最终伴着这些嘈杂,他站在了一扇门前。
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雨越下越大
金泰亨不知道自己在犹豫什么。他还是没有进去。转过身靠着一旁的墙坐了下来,将伞轻放在一旁,双手掩面,不知在想些什么。
“臭娘们,给老子跑啊!啊?!敢打我,能耐了你?!看我不教训你”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骂声从屋内传出。
金泰亨几乎是在一瞬就站了起来,推开门向里屋走去,还顺带抄起了一旁散落的酒瓶。在看到那个男人的瞬间,没有一丝犹豫,将酒瓶砸向了他的头部。
一旁的女人看呆了,眼睁睁地看着金泰亨失控地将破碎的酒瓶捅进男子的腹部。一下又一下,用尽力气,直到男子倒下。
看着眼前的人倒下,金泰亨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拿着酒瓶的手满是鲜血。他像是被吓到了,酒瓶一下子掉落在地上。
看着倒在地上的男人,颤抖着后退,双手抱着自己的头,渴望这是一场噩梦。
女人也是被吓住,强迫自己冷静,一把抱住浑身颤抖的金泰亨:
“泰亨,冷静点,别怕,我们去洗一下好不好。把手还有头发洗干净,洗干净就好了”带着他往洗手间走。
金泰亨魔怔般的搓着右手,把水泼在脸上还有头发上,一遍又一遍地清洗:
“我,杀人了?”
看着镜中的自己,金泰亨最终瘫坐在地,双眼无神。
他彻底完了
金泰恩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彼时她的衣服上也已沾染了血迹,右手也满是鲜血,左手拿着一件新衣服。她蹲下身子,把衣服放在一旁,用干净的手拿起吹风机,安静的将金泰亨的头发吹干。
把吹风机放回原处,金泰恩把一旁的新衣服放进金泰亨的手里“泰亨,把衣服换上。别害怕,听姐姐的话”
“姐,我杀人了…我杀人了…我是不是完了”金泰亨抬起头看向金泰恩。
“不会的,有姐在呢。听姐的话,把衣服换上,把旧衣服换掉。然后用打火机把旧衣服拿去烧了”。
金泰亨接过衣服,强忍心中的不安,将衣服换上,又拿起一旁的打火机,却意识到不对劲。走出卫生间,看着等候的金泰恩:
“姐、你想干嘛?”。
“泰亨,你要记住,你今天回来的时候就是现在这个样子。是我杀了他,不是你,明白了吗”金泰恩拿着那个酒瓶,红着眼眶对金泰亨说。
“姐……不是这样的。是我…”金泰亨听了摇头反对,却被金泰恩打断。
“不,就是这样。你什么都没做,你还有大好的前途,你应该在学校继续上课。可姐不一样,姐已经没有前程了,姐可以毫无顾忌被认为是罪犯,可你不行……”
“乖,听姐的话,姐不会有事的,是正当防卫。别怕,去报警吧。泰亨,去吧”金泰恩流泪说着。
“姐……”金泰亨也红了眼眶。
“快去打电话,去吧。泰亨”金泰希笑着。
金泰亨走向一旁的座机,途中不断回头看向站在男人旁的金泰恩,得到的都是一个释然的眼神。
颤抖地按下那三个数字,几秒后电话就被接通:
“您好,这里是善城乔安区公安局,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金泰亨再次回头看了眼,只见金泰希正在烧他的那件衣服,大部分已化为灰烬。
“喂,您好?”被电话唤回神,几番犹豫,他最终还是开了口:
“…我要报案,乔安区…西苑小区一幢304室。我是被害人的儿子,请尽快出警并联系救护车”
“好,请您在原地等候”
挂了电话,金泰亨还有些云里雾里。
“打完了?”金泰恩将灰烬埋进了为数不多的两盆绿植里。
“嗯,姐,值得吗?为了我”金泰亨闷声问道。
“妈死了以后,你就成了我唯一的希望。妈被逼死的那晚和今天晚上有些像。那晚你被我藏在了衣柜里,所以你不知道。她喝下农药后在我耳边说了句'护好泰亨',我记到现在。不用愧疚,你只是做了我一直想做的事情。”金泰恩释然一笑,警车也在这时候到达。
几个警察开始取证,男人被救护车抬走,金泰恩被拷上手铐。金泰亨的愣神被警察当做是被吓坏,安抚了他几句把他带上了救护车。
大概半个小时后,取证的警察离开居民楼。
将近0点,人去楼空,看热闹的人也全部散尽,一切都恢复平常,像是什么都没发生。那把伞安静地躺在304号的门口,它挡得了淅淅沥沥的雨,却挡不住突如其来的狂风暴雨。
一切都变了,在这个和6年前相似的雨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