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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警报器 不好意思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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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国庆假期的第五天，姜琪打完球，从拐角街边处的便利店买了只冰棍叼回家，老远听见了刺耳的警报声。
姜琪家住一楼，她快步走过去，发现姜东升正站在楼道里，一幅凶神恶煞的样子对着一个人说些什么，警报声太响，听不清楚。
背对着的那人个子高高的，快赶上她爸了，姜琪走近前去，发现是同龄人，倒是长了张矮个脸，发丝清爽，五官柔和，是很清纯的长相。正手足无措地对她爸解释。
“不好意思叔叔，我不是坏人，外婆她电话打不通，我不会跑的。”
姜东升上下打量那人，看他嫩生生的脸，和手边的行李包，心里已经信了八成。缓和了下脸色，说：“那你先进来等着吧。”
却不知道他自己长得就很凶神恶煞，缓和了脸色也没好到哪去，姜琪看那陌生人跟在姜东升后面的脚步有些迟疑，怕是有些紧张。
姜琪凑近：“怎么了这是？”
“说是你秦爷爷家的外孙，他和秀英奶奶电话都没接，进屋等着。”姜东升说。
进屋关上门，警报声小了些，但也有限，姜东升被吵得有点焦躁，转了两圈，掏出手机打秦家夫妇的电话，也是没通。
一抬头发现那小子还站在门口，开口说：“别杵着呀，姜琪，给客人拿鞋，你招待下，我进屋去。”
说完钻进他最里面那间书房，隔得远，估计声能小些。
姜琪给拿了鞋，招待人坐沙发上，还给倒了杯水。
冰棒已经吃的差不多了，姜琪抽了张纸，擦了擦嘴，问：“你是秀英奶奶的外孙？你叫什么？”
那人坐下，看不出个子，显得更小了，点点头，才说：“我叫罗秦西，秦汉的秦，东西的西。”
“哦，是你爸妈两个人的姓合在一起取得名。”
“嗯。”他看起来有点局促。
“我叫姜琪，生姜的姜，王字旁的琪。”
“噢。”
姜琪又坐了一回儿，也没什么话说，开口：“这怪吵的，你要不跟我进里边待着？”
“好。”罗秦西起身，拎起他的行李包。
“东西就放着就行。”姜琪看了一眼说。
“哎。”罗秦西又把包放下。
姜琪就带着他进了自己卧室。
姜琪的卧室朝南，此时四点多钟的太阳照得房间亮亮堂堂，罗秦西跟在她后头进去。
房间不是传统女生卧室风格，角落有篮球，墙上贴着好几副画，有素描有色彩，都是一些静物和石膏人像。
靠窗的桌子上有两个大笔筒，满满当当插的都是各号铅笔。面上也摊着一些小幅画页，是一些人物速写，画得龙飞凤舞，不精细，却很生动。
罗秦西暗暗打量，心想，她一定是美术生了。
“你要不要找本书看？”姜琪示意书柜，又皱了皱眉：“这声音还是太吵了，看得进吗？”
姜琪家住的是高中对面的家属小区，建龄很老了，隔音不好，平时左右隔壁的声都能听着点，走道里的声音更是清晰，更别说这警报叫的如此嘹亮，多隔一扇门效果微乎其微。噪声规律地重复着，姜琪也是有点焦躁。
罗秦西自己搞出的岔子，有些不好意思，在书柜前憋了一会，开口问：“你们家有工具箱吗？”
“螺丝锤子之类？”姜琪说，罗秦西点了点头。
“你要干嘛？”姜琪又问。
“我，我试试看能不能弄好。”罗秦西指了指声源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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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具倒是有，就是，姜琪看罗秦西熟练地拆警报器的架势，心想，这小子长得这么乖，别真是坏人吧？
姜琪盯着罗秦西的侧脸，线条柔和清秀，想找出一点和秦爷爷夫妇相似的地方，未果。
警报器的外壳已经被打开，罗秦西在里面捣鼓，姜琪捂着耳朵在一旁站着。
不知不觉视线就停留在罗秦西的手上。罗秦西的手长得很好看，白皙修长，线条流畅，用力的时候，手腕带着小臂一线的肌肉，少年人的好看。
片刻，罗秦西停下来对姜琪说了什么，姜琪没听清，大声说：“啊？”
罗秦西复述了一遍：“发出声音的元件找到了，就是没有停下来的装置。”
罗秦西挤出了个苦兮兮的笑，在他白白的包子脸上，竟然有点可爱。
“给我看看，是哪个？”姜琪凑近来看“罪魁祸首”。
“就是这个。”两个脑袋凑在一起，罗秦西指给她看。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凑近一点，那声更是吵得人脑子嗡嗡疼。
姜琪皱了皱眉毛，问罗秦西：“你真是秀英奶奶的外孙？”
“我真是。”罗秦西回答。
“嗯，你闪开。”姜琪挤开罗秦西，顺便把他手里改锥也夺了过来。
“你干嘛？”
罗秦西问题刚问出来，就看见姜琪扯出发声元件，抡起手，啪的一下，砸了上去。警报声顿时一变，变得咿咿呀呀。
似乎是觉得改锥头不顺手，姜琪单手倒转了一下，又用底部狠狠地敲了上去。啪叽一声，元件彻底报废。警报声停了下来。
姜琪把改锥插回还在震惊中的罗秦西手上，指了指他，又指了指元件：“你干的。”
“……好。”罗秦西回神。
“走吧。”姜琪笑，露出一点虎牙。
两人回客厅，姜东升听见声音没了，也从里间跑出来，问：“停下啦？”
“嗯。”姜琪指罗秦西：“他修好了。”
罗秦西冲姜东升腼腆笑笑，心里却想，这恐怕不能算“修好”。
“牛啊。”姜东升直接夸了，说：“刚找你们，你外婆的电话打通了，说在回的路上了。你看手机。”
罗秦西忙从兜里掏出手机，果然有外婆的未接来电。他示意了下姜琪父女，跑到窗户边打电话。
半晌后跑回来，说：“外婆他们大概半小时后回来，让我也带声谢谢，给你们添麻烦了。”
“嗨，都是邻居。”姜东升摆了摆手，噪声没了，又确认了罗秦西的身份，心情很好：“你随便坐着等等吧！”
“好。”罗秦西点头。
噪声源没了，他直接就待在了客厅，姜琪给他拿了本书，教材配套阅读版《湘行散记》，正看到《一九三四年一月十八》那篇时，外公外婆回来了，在一叠声的道谢和客气声中把他领回了家。
警报器砸了，暂时不影响门的使用。折腾了一圈，约莫快到饭点时，姜琪的妈妈周玥和姐妹逛完街回来，开门就是抱怨。
“节假日人就是多啊，步行街好多外地人，吵死了。”她一边换鞋一边放购物袋。
姜东升踩着点把饭菜摆上桌，一面使唤姜琪去帮忙接袋子，一面开口说：“那你不知道，留在家里才吵呢！”
“怎么了？”
“上桌说。”
周玥洗手吃饭，饭桌上，姜东升噼里啪啦地把下午的事说了，最后一句结尾。
“吵得我头疼。”
周玥笑了笑，笑起来的样子和姜琪有点像。姜琪爸爸长得凶悍，妈妈倒是秀美婉约的样子，姜琪中和了一下，清秀，英气。
“那说起来，下午那男生就是秦秦的儿子咯。”周玥说。
罗秦西的妈妈叫秦晓英，院子里以前的伙伴叫她秦秦，大学时秦晓英去B市念，后来就留在那里，落户安家，听说了结婚生子，但回来的次数少，也不是次次都能见着。
“是吧，有点挂相。”姜父边盛汤边说。
“那小时候，你们应该还见过，你记不记得？”姜母又转头问姜琪。
“忘得干干净净，多小的事了。他长的倒是挺可爱。”姜琪发表了一句对罗秦西外貌的评价。
“嗯，小伙子长得蛮精神。”姜父表示肯定。
“那我得找机会见见。”姜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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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期的日子过得飞快。这天过完，转眼国庆假就只剩了两天，姜琪之前打球画画，作业一点没动，这两天狂飙手速，赶着上学前写完了。
放完假的班上，总是气氛松散，姜琪在的高二七班还有好几个同学请假了，估计旅游还没回。
早读已经开始了，班上热热闹闹的，一个背书声下，藏着三个在交换假期见闻。还有补作业的，收作业的，乍一看也是欣欣向荣。
高二七班是文理分好科后，新组成的文科班，9月开学，大家也才同学1个月。但C城有多大呢，有的是高一同班，有的是初中小学同学，总能扯上关系。一个月，足够大家熟起来了。
七班的班主任老王，是个政治老师，打一开学，就建立了七班的政治体制——小组制。
全班五十几个同学分成9个小组，全班座位也划分成9大块，小组成员坐一块，各组轮换。
小组内部统筹座位安排，收发作业，学习互助，纪律监督等职能。组和组之间每个月评分竞争，表现优的小组，有家委会的物质奖励。
姜琪当时回家提起这安排，同在永明中学初中部教语文的周玥便感慨：“不亏是老王”。看来这也是他的老传统。
姜琪在的是第9小组。组长是她在画室的好友李瑞，负责收作业的是李瑞的同桌兼亲表姐刘想。
在亲表姐面前，李瑞毫无组长尊严可言。一边护着作业不让刘想抽走，一边狂抄。
“姐，亲姐，学习委员，你先收其他小组的吧！”李瑞哀求。
刘想很无语地瞪了他一眼，还是先在教室转了一圈，把其他小组的收齐了，才回到李瑞身边，也不坐下，就站着看他生死时速。
“我数三个数。”刘想说。
“三。”
“二。”
“一”字还没出口，突然传来两声敲讲台声，紧接着就是老王中气十足的大嗓门：“安静，都安静一下！”
“快坐快坐，”李瑞趁机拉刘想，小声说：“老王讲话呢，讲完你再交上去。”
刘想坐下，还没说什么，坐他俩后排读书的姜琪一抬头，愣住了。
跟在老王身边的，正是前两天被她们一家议论过的“警报器男孩”罗秦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