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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四十七章   荧惑星 ...

  •   荧惑星现,破军异位。这是——

      天下必乱的征兆!

      那一夜,云逐曖便是如此说的。

      他初闻眉目不惊,心下不安却比以往更甚。就不知这一场大乱,又要夺取多少人的身家性命啊。

      他白衣缱绻,独酌于小楼之上。

      已是十一月末的清冷天气,一阵风瑟瑟地扫着黄叶而过。

      清贵公子不自觉的指尖发力,捏紧了青白瓷杯。

      那袭白衣静止不动时,当真是会让人想起那亘古不变的神邸。

      仿佛便是守望了这片土地那么多年,从沧海望到了桑田。眉目间冷若清辉,最后静淀成无法打碎的静寞。

      这份静寞与清冷。

      绯衣武将看在眼里,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这人,都不懂得照顾自己么?

      怎么就没有人来劝上一劝呢?界错就这样放任自家主子自虐?

      正想到界错被曲聆水留在了凤陵,否则他也不会进的如此容易。却听到那白衣公子忽然尾音上挑,隐约带了调侃:

      “将军既然来了,这般冷天不妨上楼来饮几杯。”

      话音未落,小院的林叶茂密处果传来衣料希倏声响。

      绯衣武将略显狼狈的从藏身的树丛里探出头来,埋怨道:“早知道我在这儿,为何不直接明说。”

      曲聆水很无奈,却也很诚实:“是贵人们太有兴致。每次来曲某这小楼,定要躲在这树丛子里等上一番,看了个够才上来。曲某只不过是适时地配合诸位罢了。”

      呃,其实……

      公子的嘴巴,是很毒的吧?

      这一刻,某人心中如是想。

      绯衣武将依然往日里的那身暗红官袍,冷艳绝丽的容颜衬托之下异常妖艳。此时却因为发丝间沾了些许树屑,加上许是被那少年公子说的微红了脸颊,因而显得异样别致的俏皮狼狈。

      他斟上一杯,递到他面前。

      魅上绯其实并不爱酒。

      身为军人,他始终觉得酒这种东西,是消磨人的意志的元凶。所以魅上绯一直不解,这个清隽无瑕的公子为何如此嗜酒。

      可也许是,曲聆水的酒不同。

      酒香实在迷、人,萦在鼻端心间,可叫人沉溺到那股醇香中去。魅上绯浅饮了一口,入口绵而香醇却不上头。不得不说:“不错。”

      白衣公子温润而笑,眉宇间却是挥散不去的幽柔。

      魅上绯不是凤陵王爷,军人的天性使他不像某只凤陵狐狸一般善于讨人喜欢,顾左右而言其他的本事也不及某人。

      想到他明天便要随使团前往北越,这一去便不知是多久。关切的话到了嘴边却变了味儿:“歌朝使节回朝后,歌朝新王便派人来要人了。既然两国交好,陛下的意思是……放云逐暧回去。”

      曲聆水挑眉。

      这事可一回也没从云逐暧嘴里听说。

      绯衣武将已接了下去:“这对兄弟倒是奇怪,哥哥拼命的要回叛国的弟弟,弟弟却宁愿躲在敌国。”

      白衣公子摇摇头,不置可否。

      “我在宫中巡视也有看见,他和宫女们玩得不亦乐乎,也许是乐不思蜀了,我看他也巴不得不用回去了。”说到后来,绯衣武将竟有些愤愤然:“留在这里吃白饭当闲人的日子他好像过得不错,倒也不用提防自家兄长。”

      白衣清隽的公子静寞的听着,举止有度,偶尔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记忆里这绯衣的绝丽武将嘴上刻薄的很,从不曾如此关心过谁。更遑论,足足用了如此大的篇幅来描述某人的恶行。

      就在绯衣武将暂停下来,喝口酒以缓解喉部干涩。

      曲聆水忽然说:“谢谢你照顾他。”

      闻言,魅上绯先是一愕,然后干咳一声,别扭地别过头去,恶声道:“公子莫非开玩笑?那么个矮瓜,谁要管他死活?!”

      ……

      这难道是传说中的傲娇?【水:--1……】

      然而,许久却未得到回应。

      魅上绯疑惑的回头望去,却看到那眉目清隽之人,不知何时已凭栏而立。

      那身形削瘦,尽透静寞而冷情的意味。

      忽然便听到那清冷若融入月魄的嗓音问自己:“魅上将军,那时之约还算数么?”

      他微微一愣:“自然算得。”

      “多谢。”

      他略微别扭的皱了皱眉,“有时间想他,不如想想如何从北越脱身。明日陛下会大设践行宴。你若是在此之前反悔,也不是决无可能。那个池莲……定不是什么等闲之辈。即使是北越使者,也不足信。”

      “池莲不足为患,重要的是他身后之人。”

      “公子的意思是?”他一喜,难不成早有安排?

      却被白衣的人打断的话头:“我自会应对,不劳将军。”

      “既如此,魅上自不会多事管他这遭。公子大可放心。”魅上不禁有些郁卒,见他要说什么,嘴上却不客气了起来:“另外,公子所托之事,魅上自然会竭力办到。那颗矮瓜,我保他无事。只不过,公子若是此行出师不利,客死异乡。届时定契之人都不在了,那魅上也没有遵守的必要了。”

      那人却不生气,只淡淡道:“好。”

      三年前,那猫样的少年初到这里。那时,他说:云逐暧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将军可否护他一时?

      那时他也虽答应了,但口气也如这般的恶劣。

      见那白衣公子难得在意什么,魅上绯颇感意外。他知道曲聆水同云逐暧的关系不一般,可这能到让他挂心的地步么?

      绯衣武将取过他的酒,泄气似的问:“我从未见你在意什么,云逐暧……仅仅是因为你们师出同门?”

      那么,狐狸呢?

      那个与你纠缠三年,不止不休的人呢?

      魅上绯微微一顿,怎么会有如此奇怪的想法?他愣愣看了看手中的杯子,醉了?

      他未等到回答。

      那双如黑曜石一般的眸子忽看着白衣公子:“那么,凤流殇于你……又是什么?公子明知此行凶险,可又将他置于何地?”

      他这话说的极为迫切,隐隐约约的像是在急欲点破什么。

      却只得到那人回应一般的但笑,极尽的淡寞。

      “将军莫非忘了,凤王他与我同为男子?”他说:“我只将他,当知己。”

      “你……”

      “我并非什么都可以不在意。但是……”

      见那绯衣武将蹙眉,他又说:“凤流殇于我……未必是,将军想的那么重。”

      他一愣。

      那人笑的淡漠。

      不过是一厢情愿。

      更何况,不曾爱,何来得情?

      可那时的他们太年少轻狂,以为可以斩钉截铁说出口的,那便是一定的。

      可偏偏都忘了——

      情不知所起,偏却一往而深。

      翌日,武陵皇城。

      帝大设豪宴。

      那人立在一众色彩昳丽的异服中,白衣若谪仙。

      帝,敬酒三杯。

      众皆惊。

      何等殊荣!

      却见那人从容饮下,三杯之后引身跃马。

      回首时,唇角间那温润笑意不知是在对谁说:

      别了。

      那同时,有另一人微挑着那双邪肆的凤眼。

      流光里,满是寂寞。

      小聆,今年可会回来?

      小聆,过年了。

      小聆,本王带你看雪可好?

      他低低一叹。

      窗外的红光与他华贵的衣袍辉映,凤眼寂寥。

      你始终不在本王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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