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不知春》喜欢蛋挞的兔子

4、富察府

　　后来的几日，大多都是从船上度过了，叶禾虽看着叶乔的眼神总是愤愤的，但也没在为难，想是张嬷嬷提点过了。
　　到了京城已然是四月下了，然而京城却还有些冷，京城里的宅子早早打扫了干净，不算大，叶乔住在了西厢房的暖烟阁，叶禾住在了东厢房千文楼，大阿哥不算是当家自然不能住前院，便住在了正院的浩瀚居，叶林也随着住在了正院的悠然轩。
　　大家收拾妥当也花费了几日的功夫，叶予江自然不同妹妹们一起，每日早早便去了富察府。
　　是大家安顿好的第二日，叶林传话说要带叶禾和叶乔去富察府拜见外祖，这个外祖富察大人是正三品通政使，家里虽没有爵位但也是显赫，叶乔挑了件大奶奶赏的料子做的马甲，是紫色的织锦缎，绣着福纹，里面搭了个淡粉色的旗装，头上还是小两把头，插了对玛瑙雕的梅花钗子，不算是多名贵，胜在精巧。
　　叶乔上了马车，这京城真是大，从叶府去富察府竟是走了半个时辰，一路上女孩子们纷纷撩起帘子，这京城的街和苏州真是不同，姑娘们穿着各种时新的花样子，街上买的没见过的吃的，还有铺子里的首饰。
　　到了富察府更是让人大感不同，同样的红砖却是用白玉在檐上雕了狮子，房檐虽避开了明黄却也是用了相近的金色，匾额是金墨勾勒的三个大字“富察府”。
　　门口站着个嬷嬷打扮的，“三位格格快进来，大奶奶好等了，备好了酒菜等着诸位格格呢。”
　　“这位是富察家大奶奶的贴身嬷嬷。”芳姨早就打听过了，昨夜也和叶乔讲了个大概。
　　这富察府正房是纳兰氏，如今高寿五十，大富察大人八岁，膝下有一子，如今已然成家，孙子富察玉赫是十四了，如今养在富察大人院里和几个亲族的男孩子一同读书。纳兰大奶奶还有一女，便是富察淑慎，也就是叶家的大奶奶。
　　这富察府原是有一妾室，是个蒙古女子，有两个格格，却也早嫁了人，这妾室也在前几年去了，但这富察大人如今四十又二，却在去年颁金节前忽然纳了一女子为妾，这女子年仅十六，花样年华，是个小户人家的女儿，据说是姓殷，这富察大人不说别的，便是作为朝中大臣，这样确实惹人诟病。
　　这女子进了富察府的门，没有两月，便报了有孕，从此便愈发的金贵起来，此事富察淑慎不知，也是纳兰大奶奶有意隐瞒，这忽然多了个比自己还小的庶母，怕是富察淑慎也是要气的。
　　嬷嬷自称刘嬷嬷，引着三人进了内院，叶禾的眼睛看着，雕栏玉砌，处处水榭亭台，本以为在苏州的叶府已经是够奢华了，没想到这富察府才是真的精巧，叶禾昨夜已经停张嬷嬷说过了，这富察府有个小孙子今年十四，一表人才，且又是富察家的嫡长孙，自己年纪虽小，但未免以后没有机会，况且这京城里的阿哥都是成婚晚，等到自己议亲时，这富察府也是说得的。
　　“见过外祖母。”叶乔和叶禾站在叶林身后行了个大礼，只见一位同富察淑慎有八分像的老太坐在上面。
　　“快快起来，上回见过一次林儿，如今竟长成了，这两位是乔儿和禾儿吧。”纳兰大奶奶有些感慨，刘嬷嬷见状赶快引着三位格格做到了一边。
　　“外祖母安好，林儿见着外祖母也是激动得紧，额娘嘱咐孙女给您带好儿，您这一切都好吧。”叶林看着这位老太也觉得感动，这是她额娘日夜惦念着的外祖母啊。
　　“都好都好，两位格格快跟外祖母说说，都叫什么啊，外祖母眼花，也记不得了。”纳兰氏又看向叶乔和叶禾。
　　“孙女儿是叶禾，是叶家的三格格，大奶奶向来对我们宽厚，孙女儿也惦念着外祖母呢。”叶禾站起身福了福身，今天的叶禾格外的乖巧，穿的也讨喜，一身鹅黄色的小袄，绣着白色的梨花，头发也如叶乔一般梳了个小两把头，插了个碧色翡翠簪子。
　　叶乔也注意到了，这叶禾少见如此低调啊，怕不是学乖了？
　　“好好，看起来是个好孩子，快拿我那翡翠步摇给她，看着孩子戴翡翠真是好看。”这纳兰大奶奶也是受用。
　　“孙女儿是叶乔，见过外祖母，望外祖母安康。”叶乔也站起来福了福身，这样的场合，叶乔不喜欢惹眼。
　　“好好，真是好模样，把我的那对珐琅掐金丝的镯子给她。”叶乔恭恭敬敬的受了也就坐下了。
　　“前面备了席面，我叫上了你们表哥富察玉赫，如今十四了，顽皮得很，跟着你们大哥哥一同读书，却很是不上进，一会儿一同用膳时便见着了，你们姑娘家家的别嫌弃他才是。”纳兰大奶奶笑着，三人站起身忙道不敢，一旁刘嬷嬷便引着几个格格向前厅走去。
　　叶禾有些激动，本想着还要费些周折，求一求大哥哥才见得着这个富察府的阿哥，没想到这头一回就见着了，幸得今日穿戴用心。
　　到了前厅更是处处精致，金丝楠木雕刻的屏风，桌子上的餐盘也是镂空的，虽是镂空却能滴水不漏，纵然是叶家也没有这样的东西。
　　席面备了十二个菜，正中是一道八宝鸭子，这八宝鸭子叶乔听说过，是满人进中原后才有的菜，原是宫中传出来给贵人们吃的，如今这席面上也有了。
　　“诸位格格请坐，我们大奶奶更衣一会儿便来。”刘嬷嬷福了个身，便出门去了。
　　“叶乔，你说这富察家的嫡孙儿是什么样子，你看咱们外祖家处处华贵，这富察表哥定然也是一表人才吧。”叶禾看了看叶乔，低声说，然而叶乔并不感兴趣这富察玉赫，反而对这镂空瓷器感兴趣起来，端起面前的茶杯细细琢磨着。
　　“既是表哥，想来和大姐姐长得很像吧。”叶乔敷衍道。
　　“那可不一定，你看你长得就不像父亲，像你那妖里。。。算了。”叶禾止住了话，看着叶乔不感兴趣的样子心里也是高兴，这大姐姐要选秀，叶乔不感兴趣，自己自然可以和这富察表哥多多相处了。
　　“见过姐姐妹妹们。”一个爽朗的男声从门口传来，只见一个身着月白色褂子的男子站在门口，这男子不像富察淑慎，也不像纳兰大奶奶，反而很是英气，剑眉之下一双眼睛带着些清朗。
　　“这位是表弟吧，我是你表姐叶林，我额娘是你姨母，表弟真是一表人才。”叶林赶忙起身，又转身介绍道，“这是我家的两个妹妹，这个是叶禾，这个是叶乔。”
　　“见过表哥，早听外祖母提起你，今日一见果然不凡，日后在京城也要表哥多照应。”叶禾抢在前头，福下了身，眼睛却向上看着富察玉赫，叶乔一见，不禁嗤笑，也福了个身便退了回去。
　　“表妹好，表妹也是生得漂亮。”富察玉赫也向叶禾拱拱手，四人便也入了席。
　　半盏茶的功夫，纳兰大奶奶就从后屋进了来，又是一番请安，便开了席面，叶禾富察玉赫连连耍宝，逗得大奶奶高兴。
　　“明日他们要去庄子上赛马，你们姐几个可会？”纳兰大奶奶问到，这富察家和叶家又不同，满人不计较规矩，所以女子也是可以学学骑马，上街上逛逛的。
　　“孙女儿年少时学过，只是许久没练，怕是忘得差不多了，比不得表弟，却也可以给当个陪衬。”叶林笑了笑，她额娘是满人。在叶予江学骑射时已然是教过她了。
　　“好好好，你们俩呢，可会？”纳兰大奶奶又看向叶乔和叶禾，她们不同，她们是庶女，额娘和阿玛都是汉人，骑射什么的自然是没学过的。
　　“孙女儿还小，还没学过，只是早就喜欢，不知表哥可否教教妹妹？”叶禾看向富察玉赫。
　　“自然自然，妹妹肯让我教，我自然是高兴的。”富察玉赫回道。
　　“孙女儿一向不喜欢这骑马射箭的，也懒怠，只求让孙女儿偷偷闲，去那马场边上转上一圈就行。”叶乔自知这不能不去，大奶奶开了口，她自然不能推拒，又见着叶禾上赶着，她便不去这浑水里搅和了。
　　“行啦，我做主，你们三个便在我这歇下，明儿个随你们大哥哥江儿一同去吧，好好的玩上一玩。”几人又哄着大奶奶聊了许久，刘嬷嬷来劝，纳兰大奶奶才离席，吩咐了下人们带了他们住下，便各自散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