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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映荒(二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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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晓时,花鹤出现在了主城的早市上,映荒的早市大多都是干粮,在其他地方随处可见的野果与野菜,在这里却被卖上高价。
谢免在让他安置好钱良暮后至今还未出现,而钱良暮也还没醒,他把过脉什么事也没有,但兴许也是他医术太差。
如今花鹤不知谢免去了何处,也只能等钱良暮醒来,什么事也做不了的他便来早市走一走。
“这位小友,你可见过一位书生。”
随着这道声音而来的是一抹白色的身影,待人在自己身前站定,花鹤才看清来人的面容。
肤若雪、颜如玉,仙姿玉立,气质清冷出尘。
一瞧就是山上修仙之人,出现在此倒容易让人以为产生了幻觉。
花鹤还未开口,来人便又道:“你是岙谷哪位仙尊座下的弟子?”
“在下是?”花鹤从未见过这人,甚至从不知岙谷有这人,此人应当是他的前辈。
白衣人并未答复,而是开口:“在学堂教你的仙尊难道没说过,在你问别人之前,要先回复别人问你的问题?”
花鹤想了想方才白衣人问过的问题,开口道:“没见过书生,是岙谷大长老的弟子,但师尊闭关不见人,一直是谷主师叔教导我。学堂的仙尊教过,是鹤松忘记,还望前辈见谅。”
“嗯?你便是二师兄代替大师兄所收的那名弟子?”白衣人围着花鹤转了一圈,“长得倒是不错,就是人有点傻,二师兄是怎么看上你的?”
他是有听说二师兄给大师兄找了个徒弟,就二师兄那眼光,他是绝对信任的,但如今一瞧……难不成是他四十年没回去,二师兄觉得太聪明的不行,才找了这么一个?
“大师兄……二师兄……前辈该不会是……”
与席今朝他们同师尊的仙尊他差不多都见过,唯有那位受情伤闭关五十年的仙尊,而与席今朝他们不是同师尊的仙尊,都不会这般称呼席今朝他们。
“你应当唤本尊一声师叔。”虽说听起来有些老,但他也到了这个辈分,之前总是纠正,次数多了听得桐庭头疼,他便不再纠结。
花鹤作揖:“拜见风月师叔,师侄一直有听到关于风月师叔的传闻,如今一见风月师叔比传闻中更让师侄眼前一亮。”
白衣人一笑,笑意却未在眼中展现,就连笑起来也不见人间烟火气:“听闻了本尊的尊称,那你可有听闻本尊的名讳?”
“风月师叔的名讳并非是师侄能言。”当着长辈的面说长辈的名讳,实在是大不敬。
“风游风玉逍。”名是术关的师尊所取,而字是岙谷的师尊为他所取。
果真!
这名讳与花鹤在岙谷听到的名讳相同,但他也有听其他弟子说起,这位风月仙君的来历与其他仙尊不同。
花鹤不明白,毕竟岙谷所有的人都是遗孤,皆无家人在世,他应当算是唯一有兄长的?因此风玉逍的来历不同,也是因为有兄弟姐妹吗?
“你叫花鹤对吗?字鹤松,是二师兄从岙谷边缘的小镇带回来的,你在找兄长?”风玉逍缓缓开口。
花鹤颔首:“没错,可是兄长之事连师叔都不知……”
而才与他相见的风玉逍又是如何得知?况且风玉逍这五十年来都在闭关,两耳不闻窗外事,知晓他的存在也就算了,又怎会知此事?
风玉逍语气淡漠:“你想瞒下此事?你可知欺骗二师兄的代价是什么?他如今是岙谷的谷主,还是从小将你教导至及冠的长辈。”
花鹤瞧着老实,怎么做的事情却一点都不老实?骗人可不是好习惯,特别是在岙谷有着明令只收孤儿的要求。
若是席今朝知晓此事,那是席今朝的锅,若是席今朝不知,花鹤还刻意隐瞒,那便是花鹤的锅。
无论是这两人谁的锅都与风玉逍无关,如今提及只是为了避免不可逆的事情发生,至于花鹤会如何做便并非他能抉择之事。
“师叔他……”
席今朝自是不知此事,如他同重睛所言,席今朝未问,他便未说,若是哪一日席今朝问起,他自当直言不讳。
此事的代价最严重便是被逐出岙谷,可对于花鹤而言在何处并不重要,他无法接受的是不能再回到席今朝身边。
此事风玉逍并不想多言,而是问起了另一人:“钱良暮在何处?”
“风月师叔怎知钱道友也在此?”莫不是他们何时遇见过风玉逍,只不过他们没看见?
风玉逍问:“知晓术关吗?”
花鹤颔首,五门三家他在岙谷时便有听学堂的仙尊说起过,甚至连如今做主的人都有说。
“至少你听了课。”风玉逍轻哼一声。
听了归听了,但花鹤总归不是术关的人,因此对于术关的很多事情都不知,更无从得知风玉逍提及术关一事。
他最多能只能得出风玉逍与钱良暮相识,甚至与钱良暮关系匪浅,难不成风玉逍想找的书生是钱良暮?可钱良暮并非书生装束。
除此之外,那便只有一个可能……
花鹤道:“风月师叔曾是术关的客卿?”
“啧,你也就只能想到此处。”也不知花鹤是从何处而来,能笨成这般的也是少见,连术关也找不到来历的更少见。
花鹤自知愚笨,毕竟领悟剑招,其他的师兄师姐最多只需一月,而他要领悟几个月才有成效。
席今朝曾在发觉此事时,同他说若是勉强那便不必再练,修炼法子那般多,也不一定非得是剑修。
可席今朝便是剑修,若是他修其他的,那他便不能总是去找席今朝,有时候就算什么也不做,待在处理岙谷事务的席今朝身旁,他也是满意的。
这世上并不只有聪慧之人,师兄师姐是聪慧之下,而花鹤便是愚笨,但花鹤并不在意,他有自己的路走,又怎会因愚笨而停止步伐。
花鹤道:“师侄愚笨,还望风月师叔指名。”
“虽愚笨,但也的确老实,心思也单纯。也难怪二师兄会将你带回,甚至不顾及你的天赋,便将你代收为大师兄的弟子。”
风玉逍见过大师兄几次,但也只是寥寥几次,师尊从不会提及大师兄,谷中的其他人也不会。
他每次见到大师兄都是在术关家主来时,那时候的术关家主还是他认识的那一个,也是同师尊一起将他送来岙谷的人。
是不是天赋异禀的人当大师兄的徒弟并不重要,大师兄的徒弟并不需要天赋异禀,反之,心地是否良善却格外重要。
这兴许便是二师兄选择花鹤的缘由,天赋异禀的人很多,但心地永远善良的人却少之又少。
但花鹤也才下岙谷几个月,是否能一直保持良善,这可说不准。
风玉逍瞧着面前有着一双银白眼眸的少年,他似能通过少年的眼眸,看见少年的所思所想。
但愿二师兄没看错人。
…………
“你挚友呢?”
一道似是从遥远之地传来的声音飘进了叶桐庭的耳中。
叶桐庭回过身,便见两道身影在不远处缓步而来,虽未曾见过,但瞧起来两人倒是有一种珠联璧合之感。
在论芜的这些年,他什么也没学会,眼光倒是好了不少,这还是风玉逍盯着他的眼瞧了他一刻钟,待他受不住移开目光时,风玉逍所言。
唤他之人应当是披斗篷的,当真奇怪,明明未唤他名讳,他却能明确感觉到是他叫他,而且他瞧不出此人的修为。
高深莫测,极其危险。
叶桐庭开口:“不知两位所言之人是谁?”
“风游风玉逍,他这四十年里一直与你在一起,你们应当还是挚友。”毕竟,他未曾听到任何除此之外的风吹草动。
这又是谁?
谢免本是打算带着佘岁去客栈,谁知佘岁半路转弯,跑来与这位书生言谈,如今又扯上了另一个人。
如今哪怕佘岁说了名讳,也是他从未听过的,对于岙谷他的确了解不深,大多的事情都是从席今朝口中得知。
似是发觉了谢免的疑惑,佘岁对他开口:“他的挚友是你一直想寻之人。”
我一直想寻之人?有吗?我一直想寻的不是我的剑心?我哪有寻人?就算寻也只想过寻守阵人,而且此事他未曾同佘岁说起过……
不对,他好像有说过……
“你挚友便是那位因情伤而闭关修炼了五十年的?”除此之外谢免实在想不到是谁,当时他问起也是因为怀疑自己之前有对不起过这人,可如今一听名讳,完全不认识。
叶桐庭颔首:“岙谷也就他能弄出这种事。”
除风玉逍之外的仙尊,则是一个比一个正经,狠不得原地消失在众人的视野,偏偏风玉逍净给岙谷找存在感。
“……你挚友受的情伤可是与至云仙门之人有关?”这种事情问其他人问不到什么,问风玉逍的挚友总能问到了吧?
叶桐庭倒是不会撒谎:“传闻中他受情伤的五十年里,他前十年的确回了岙谷,但后面的四十年一直在我那里。虽不知是何人传出去的情伤,但他并未受过任何情伤。”
风玉逍连喜欢的人都没,又何谈情伤?就更不用说至云仙门的人,风玉逍一直同他一起,他可没见过什么至云仙门的人。
他的确没有风玉逍的任何影响,这名讳对于他而言极其陌生:“没有?那他除了传闻中的那几个,可还有其他同门的师兄弟?”
“倒是有一个从不露面的大师兄,若是你对岙谷的人感兴趣,兴许能试着装乞丐去岙谷求养。”当初风玉逍倒是给他出过这个主意,但奈何他对任何仙门都没兴趣。
从不露面的大师兄?
大师兄本人的佘岁开口:“倒是个好法子。”
别人逗他玩的,你也要当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