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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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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不在意,姜颢还是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地去了书房,哪怕知道等会儿可能都要脱掉,他穿了亵衣的同时还是披了条毯子。
书房里只有桌前燃着一盏油灯,姜颢推开门,看见李佑正坐在桌前看书,诺大的书房空空荡荡,只有窗边摆着一张桌椅,紧靠着桌椅处摆着张只容一人睡觉的软榻,整个书房的地上铺着柔软的波斯地毯。
姜颢脱下鞋赤脚而入,打量这一大块什么都没摆的空地,心里讽刺地想摄政王会享受,这里果然十分适合“伺候”。
他又转头看向李佑,李佑还在看书,姜颢内心抗拒着慢慢走过去,他记得李佑让他不许说话的要求,于是一声不出,静静地站在一边。
不知过了多久,李佑放下书站了起来,对他下达了第一个命令。
“坐下看书,”李佑淡淡道。
姜颢乖乖坐下翻书,李佑把油灯靠近姜颢些许,接着躺在软榻上眼睛一眨不眨地一直盯着姜颢看,那样子比读兵书还认真,像是在透过他看什么人,姜颢被盯得浑身不自在,只能把注意力全放在书上,没想到渐渐却读了进去。
这是一本讲江湖志怪的小说话本,里面的故事以各种奇形怪状的妖怪作为蓝本,讲述了身在江湖中的妖怪们,姜颢从小便爱看这些东西,他想起那时候自己才是个三岁小儿,父皇母后还在,李佑也不过是个十五岁的少年,经常出入宫中上书房跟着皇子们一起学习,一来二去就和他认识了。
那时候,自己就经常缠着李佑让他给自己念这些志怪话本来着,连自己骑马射箭,也是李佑手把手教的……
是什么时候变成现在这样了?
姜颢不愿再继续想下去,后面的回忆太过痛苦,不如不想,他唯一知道的,是家仇不可不报,国本不可不立,若李佑一直阻碍在自己前面,这天下就变成了他李家的天下,哪怕死了,他在阴曹地府都无法面对父皇母后。
姜颢想得正入神,突然管家推门而入,也不顾自己在场,带着急迫的声音道:“王爷!皇宫出事了!”
姜颢和李佑同时起身,李佑像离弦的箭矢一般冲了出去,姜颢比李佑稍慢了几步,被管家拦下。
管家严肃道:“十三公子回自己的住处吧,侍寝时王爷会传召。”
姜颢:“……”
他差点忘了,自己现在是男宠十三,而非皇上了。
姜颢眼睁睁地看着李佑骑马而去,随后李佑的副使也在整合侍卫,终于坐不住了。
皇宫内出的事一定跟他有关,就是不知道是昏迷还是离魂,他必须马上跟自己的人取得联系,才不至于在之后的举措中落了下风。
姜颢目送管家走远,立刻闪身悄悄跑了出去,李佑的王府他小时候曾来过,如今对地形还有些印象,循着小时候的记忆,姜颢来到侍卫整装的地点,悄悄顺走了一套侍卫服。
李佑走得着急,副使也没顾上仔细清点人数,就让姜颢这么混进了队尾,一行人进了皇宫,直奔姜颢的寝殿而去,倒是姜颢身边的侍卫奇怪地看了他几眼,看得姜颢心惊胆战。
“你是哪里来的,我怎么没见过你?”侍卫问道。
姜颢强压住自己的紧张,随意答道:“不知道,我也没见过你。”
侍卫看姜颢越看越不对劲,突然这侍卫抓住姜颢的胳膊,大喊道:“李副使,这里发现了一名奸细!”
该死!
姜颢使拳一拳砸到那侍卫面门上,但那侍卫却死心眼,紧紧拉着姜颢不放,这队侍卫都是李佑精心挑选的卫兵,没有奸细能躲过他们的眼睛。
不应该这么着急的,姜颢被捆住手脚,有些后悔地想,今天遭遇的一连串事情一直在挑战姜颢的神经,导致他做出这么沉不住气的事。
李副使带着警惕走上前来,姜颢马上先发制人说、道:“我知道皇宫内出了什么事!”
李副使皱眉,问姜颢:“你如何得知?果真是奸细!”
姜颢垂头装作臣服的样子,谨慎道:“小人精通通天窥地之术,此次扮成侍卫前来,正是要解决今日宫内发生的那件大事。”
姜颢装作深沉的样子,抬头看李副使,缓缓道:“想必宫里那位,如今情况不好吧?若是我在,兴许此事有解。”
李副使犹豫了一瞬,他只听主子说宫内出了大事,但能让主子如此挂心的,除了那位的事还有谁,不妨就带上这道士,若是有假,当场杀了也就算了,若是真,说不定能解主子的燃眉之急。
“带上他,”李副使最后决定道,“把他的手捆起来!”
姜颢松了一口气,任由其他侍卫绑着自己的双手,让他们拉着自己进了宫。
而寝宫内,李佑正望着沉睡中的小皇帝,太医院的人跪了一地,太医院后边又跪着一群小太监小宫女,太医院的人一个接一个地给姜颢把脉,李佑如同守护神一般站在那里,身上散发出的低气压任何一人都能感觉到,殿内寂静无声,小元子跪在李佑面前,瑟瑟发抖。
“皇上是什么时候晕的?”李佑突然问道。
小元子不自觉咽了口口水,心惊胆颤道:“不、不知道……圣上午后发了脾气,不让人陪侍,把我们都赶去了外面。”
“那晚上呢!你们就一直在外面呆着?”李佑冷声道,“你们倒是给自己寻了个好差事,皇上的事都敢不放在心上!”
“王、王爷饶命啊!”小元子跪在地上磕头,李佑不耐烦地挥手,“罢了,等皇上醒来,你自己跟他请罪吧。”
小元子瑟瑟发抖,“多、多谢王爷。”
李佑见这小元子是一直跟在姜颢身边的,于是并没有处置,但其他人便没有这么幸运了,寝宫内太监宫女死了一大堆,浓重的血腥味传到寝殿内,太医院的大夫们更是胆颤心惊,皇上是出了问题,可他们诊不出来啊!
就在太医院的人准备集体赴死时,李副使带着侍卫们也赶到了,姜颢被李副使拉进寝宫,李佑正心烦,一看到姜颢的脸诧异道:“带他过来做什么?”
李副使愣道:“王爷认识他?此人预料到宫内会出事端,说他能解宫内之困。”
“解宫内之困?”李佑审视地看着姜颢,淡淡问道,“我倒不知自己府上的人竟有未卜先知的本事,你倒是说说要怎么解?”
姜颢不卑不亢,冷静回道:“敢问王爷,皇上如今是否昏迷不醒,且查不出病因?”
太医院院首,林院出列问道:“你知道病因?”
姜颢语出惊人:“是,皇上如今昏迷不醒,并未得病,而是魂魄离体,非药石可医!”
“放肆!”林院手指颤颤悠悠指着姜颢,“妖言惑众,竟敢如此诅咒圣上!”
“并非诅咒,”姜颢双手还被捆着,淡定走到香炉前,“太医院诸位大人可过来看看,这里面是否有问题。”
这少年语气表情都太过沉着,林院一时惊疑不定,和各位同僚走到香炉前细细研究,小元子见状也在旁边帮腔道:“圣上今日就是因为香炉发的火,说今日燃的香是安神香,和平时燃的龙涎香不一样。”
李佑皱眉道:“你刚刚为何不说?”
小元子尴尬地垂头,他总不能说是因为摄政王站在他面前压迫感太强,导致自己想说话也发不出声来,李佑像是也知道小元子是个不中用的,又转头看向姜颢,淡淡问道,“你是如何得知香炉有问题的?”
姜颢脸不红心不跳,“算的。”
李佑盯着姜颢,语气不善道:“那不如你替自己算上一算,欺骗本王,你是能死还是能活?”
“欺骗王爷自然是死路一条,”姜颢淡定道,“但我绝不敢欺瞒王爷,所以自然能活。”
姜颢话音刚落,林院首便拿着香灰过来,语气凝重道:“回王爷,微臣与太医院的各位大人都细细看过了,这香炉里的香灰被清理过,微臣们只刮下了些粉尘,这气味并不是安神香的气味,具体的还需要回去仔细比对。”
李佑转头看姜颢,“你可知是什么香料?”
姜颢摇摇头,“不知,我只知道问题出在这香料上,要想让皇上恢复,估计也需要这香料。”
李佑闻言朝太医院的人冷声道:“你们现在就回去查,莫要误了圣上龙体。”
“是。”
林院首带着一波太医院的人乌泱泱地走了,李佑示意让副使带着宫女太监们也出去,诺大的寝宫不一会儿只剩下李佑和姜颢两人,对了,还有姜颢的身体。
李佑坐在龙床边上,看着姜颢沉睡的脸,口中继续问道:“你既有算命的本事,又何苦要来本王府中做一名区区的男宠?”
“因为我心悦王爷,”姜颢说瞎话不脸红,一副眼中只有李佑的样子,“我不想看王爷为此事烦忧,才跟着侍卫一起过来,没想到王爷的侍卫竟如此厉害,一下子就发现了我,我也只好先对李副使坦诚了。”
“少拍马屁,”李佑不耐烦道:“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若有隐瞒,诛九族。”
姜颢听到这话,心里一阵冷笑,表面上却装作极为乖顺的模样说道:“我算出皇上魂魄应该还在城内,但不知王爷……是否想让皇上醒来。”
李佑眼神凌厉地朝姜颢看过来,姜颢垂头,装作害怕的样子不与李佑对视。
这是个极好的试探李佑的机会,姜颢想,若是拿到李佑想弑君的证据,到时诛杀李佑,就更加师出有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