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偷喜欢》愿愿子

2、第二章 天边的

　　夏日的白昼漫长无边，即使临近六点半，太阳也不见有西下的迹象。
　　面对枯燥的数学题，陈意礼转着笔，想起昨天回家路上碰见的一只白色流浪狗。
　　陈意礼的旧车子一直没有修好，所以最近为了方便，她一直走小路，小路周围环境杂，位置比较偏，居住的人也少。

　　昨天下午，回家她听见垃圾桶旁边的黑色塑料袋里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便好奇的打开去看。
　　塑料袋里是只正在挣扎的白色小狗，看上去像是被遗弃的小狗崽。
　　陈意礼从小就怕狗，当她看见小狗的那一刻，第一个念头就是——跑。
　　小狗见陈意礼起身跑走，也站起身来追，但没追几步就又倒在地上呜咽起来。
　　陈意礼看着于心不忍，就壮着胆子摸了摸它。
　　小狗很乖，面对陈意礼的抚摸也只是用头卖力地去蹭蹭她的手。

　　……

　　宋苗五根细长的手指在陈意礼眼前晃了晃：“意礼，想什么呢，走吧，放学了。”
　　“没什么，你先走吧，我得去趟超市。”
　　“买什么？”宋苗一脸疑惑。
　　“买火腿肠，献爱心。”

　　校门对面就是超市，脱离学校老师的监视，学校的混混都不约而同的聚集在超市门口。
　　几个男生在超市门口抽烟，陈意礼不想在烟雾里待太久，于是见缝就往里面挤，眼看就要到卖火腿肠的地方，却被人拦了去路。
　　陈意礼被挤得心烦：“谁啊？”
　　“我。”
　　一道好听的声音从头顶轻飘飘的落下，陈意礼抬头看见一脸冷漠的许嘉恒。
　　她也不想和许嘉恒多废话：“麻烦让一下。”
　　“要这个？”许嘉恒掂了掂手里的火腿肠。
　　陈意礼点点头，她还没来得及从许嘉恒手里把火腿肠拿出来，就被许嘉恒拽去收银台结账：“老板，一盒烟。”接着许嘉恒又抽出一根棒棒糖，“还有这个火腿肠和糖。”

　　老板人性格温和，特意把东西都装在袋子里。
　　“麻烦您了。”
　　从超市出来，许嘉恒把袋子递给陈意礼，自己又点了根烟。
　　烟头猩红，烟雾被风一吹都飘到陈意礼这边，她被烟熏得轻轻咳嗽了几声。
　　“闻不惯？”
　　“嗯。”
　　“切，装什么好学生。”许嘉恒不屑的瞟了陈意礼一眼，又把烟扔在地上捻灭。
　　陈意礼翻了翻白眼：“火腿肠多少钱，我转给你。”
　　“不用了，糖也请你吃。”许嘉恒背对着陈意礼摆摆手，修长的食指上挂着一串钥匙。

　　阳光似是为许嘉恒的身体渡上了一层金边，他的那道身影被斜阳拉的很长。

　　许嘉恒干净修长的背影，让陈意礼觉得愈发熟悉。

　　但她想不通，如果是同一个人，小时候那个阳光开朗又有责任感的男孩，又怎会变成一个如此叛逆的少年。
　　陈意礼给小狗喂了食物，小狗吃的很香，直到陈意礼要走，小狗仍是一副依依不舍的模样。
　　“很抱歉，我和妈妈都怕狗，我不能养你了。但我每天都会来看你的。”
　　小狗似是听得懂陈意礼的话，乖乖窝在角落，不再缠着陈意礼。

　　-

　　高一年级的期中考试在不知不觉中考完，陈意礼文科考的还不错，理科多少有些一言难尽。
　　这次班里成绩普遍不太好，班主任公布完成绩后，脸色阴沉地把班里的学生训了一顿。
　　整整四十分钟，班主任唾沫星子横飞，直至下课，所有人才松了口气。
　　可陈意礼没那么幸运。
　　“陈意礼，来我办公室。”
　　陈意礼站起身，僵硬的跟了上去。

　　-

　　办公室内，所有老师各自低头干着自己的事，可事实是有人欢喜有人愁，这是考试成绩出来之后才特有的微妙气氛。
　　班主任渴的不轻，喝了一大杯水才看着陈意礼开口：“陈意礼啊，你能不能给我解释一下你这成绩什么情况？”
　　陈意礼看着自己的成绩单上的语文成绩：106。
　　“老师我觉得这次语文成绩还行……吧。”
　　正在喝水的班主任听完这句话，水都差点喷出来：“谁让你看语文了，你少给我避重就轻。”班主任恶狠狠地指着陈意礼的数学成绩：“50分？你上课听课没有？”

　　陈意礼看班主任生气的模样，没法辩解只好不停检讨。
　　“行了，你之前交的征文一等奖，周一颁奖，你准备一下。”

　　周日下午放学比平时要早很多，陈意礼想趁机会去看看奶奶，宋苗则约好人一起去逛街。
　　陈意礼陪宋苗去拿车子时发现今天学校的南门也开着，所以她提前和宋苗告别：“苗苗，我走南门比较近，你先和宋光走吧。”
　　“好。”
　　学校有两个门，南门是学校的侧门，平时开放的时间很少。
　　从南门出去往右拐有一个废旧的土路，那里没有监控，地面不平不好通车，很少有人从那里经过。

　　陈意礼的奶奶家就在土路的对面，她有车子时一般都是绕公路。
　　周日天气很好，万里无云，阳光直直照射在大地，她甚至能看见半空中无边无际的热浪。
　　“这么热，绕公路要到什么时候。”陈意礼在烈日的暴晒下一步一步迈向尘土飞扬的近路。
　　但当她刚踏上土路时，她就知道那是个错误的选择。
　　土路的角落是颗长得歪歪扭扭的大树，树荫下聚集了许多人。

　　陈意礼微微抬头刚好看到人堆里的许嘉恒，她觉得尴尬，路都走了一截了，她现在算是进退两难。
　　路很窄，她要是不刻意回避，这些人抬头就能发现她的存在。
　　她不想被卷入其中，便一步一步挪到有掩体的地方，静等这场打架过去。
　　人堆里倒着一个人，那人陈意礼见过，是高三的高子程，算是学校里的一个大地痞流氓，那人很阴险，学校里的人都绕着他走。
　　许嘉恒把烟头扔在地上捻灭，看上去有些懒散，便没怎么注意倒在地上的高子程。
　　高子程也许是打的有些眼红，趁许嘉恒分神竟然从背后结结实实的给了许嘉恒一棍子。

　　陈意礼吓得捂嘴。
　　许嘉恒被打的猝不及防，他弯下腰，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这是陈意礼第一次见许嘉恒打架，他揪起高子程，发了狠地朝高子程挥拳。
　　高子程被打的鼻子流血，企图还手的右手也被许嘉恒硬生生掰成近乎钝角。
　　半个小时过去，这场打架以许嘉恒胜利为终，他遣散了所有人，自己在树荫下抽了许多烟。
　　陈意礼本来不打算露面，谁承想奶奶因等不到她而担心的打来了电话。
　　电话铃声惊动了许嘉恒，许嘉恒面无表情地盯着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陈意礼。
　　陈意礼想速度逃离，却被许嘉恒两步追上拽了回来。
　　“去哪。”许嘉恒的声音带着刚抽完烟的嘶哑。
　　“买东西。”陈意礼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完他，便又转身就走。
　　许嘉恒一把抓住陈意礼的肩膀，强行让陈意礼和自己对视：“这条路都废了，你去哪买东西。”
　　许嘉恒的脸颊被划破了一个小口，嘴角也有些青紫。
　　陈意礼指了指许嘉恒的脸颊：“流血了。”接着她又从包里翻出一个创可贴递给许嘉恒，“处理一下吧，留疤就不好了。”
　　一阵热风吹过，吹的树叶哗哗作响，吹的许嘉恒口干舌燥。
　　他一把推开陈意礼，许嘉恒讨厌陈意礼的这种可怜他的表情，讨厌陈意礼永远一副好学生的模样。
　　“真装。”
　　陈意礼被许嘉恒整得一头雾水，递创可贴的手停留在半空。

　　真是热脸贴冷屁股。

　　-

　　周一课程照常进行，即使第一节课，英语老师站在讲台上仍旧激情四射。
　　陈意礼从小就是那种看着别人闪闪发光的人，她很少拿奖，况且这是她第一次演讲，所以对于一会的颁奖典礼不免觉得紧张。
　　宋苗不停给她做心理疏导：“没什么好紧张的，你就当主席台下面都是一堆萝卜白菜就行。”
　　下课铃响起，所有人都齐刷刷跑向操场，陈意礼也在主席台侧边等着校领导念自己的名字。
　　好在一切顺利，领奖，演讲都没有出差错。
　　唯一让她觉得不在的是，从她一上主席台就看见了站在班级第一排的许嘉恒。
　　许嘉恒个子很高，他站在第一排，离主席台很近。
　　他脸上的伤口仍旧没有处理，血红的一道痕迹，在阳光下明显的刺眼。
　　主席台下，所有人都趁着陈意礼演讲时悄悄交头接耳，只有许嘉恒一直盯着主席台上的陈意礼。
　　站在许嘉恒身后的宋光轻轻碰了碰许嘉恒：“恒哥，想什么呢？”
　　许嘉恒没有说话，只是听着陈意礼念完演讲稿的结尾：“我的演讲到此结束，谢谢大家。高一年级，陈意礼。”
　　宋光又从后面扯了扯许嘉恒的袖子：“恒哥好福气，旁边那个班的女的让我递给你的糖。”
　　许嘉恒难得心情好，偏头冲送糖的女生扯扯嘴角。
　　接着又抬起眼皮看着从主席台走下来的陈意礼自言自语道：“陈意礼。”他闷哼了一声，“还真是个好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