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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定要和有主角光环的人做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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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觉染还没来得及感受他人生中的高光时刻,就再一次只能和于太医相依相惜了。
“来来来,于老头。”褚觉染换了个姿势继续躺着,眼睛瞥向小几上冒着烟的香炉,“我问你啊,那个穿黑衣服的,是谁啊?”
于敏连眯了眯眼,从怀中掏出块手帕擦了擦汗,回道:“皇上说的那位,是先皇在临终前下旨册封的摄政王。”
褚觉染顿时来了兴致,八卦之魂熊熊燃起,不过在一番排排坐吃瓜之前,他捕捉到一个小小的细节——
“诶不对,你好像没去吧?”
于敏连听了他这话,只好解释说:“朝堂之上,能穿玄色衣饰的就只有那位大人了。”
被于敏连这么一提,褚觉染仔细回忆了一下,好像的确是这么一回事。其他的文武百官们大都是套件暗红袍戴顶乌纱帽,弯腰躬背的,别说还真有点那么小小的优越感。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某人心中发出一通莫名其妙的爆笑,脸上的小表情也是一如既往的得意忘形。
这谁看了不得感叹句神经病啊。
“咳,老于啊,你无不无聊?要不咱俩一起来唠一唠这位大人?”褚觉染觉得这个人可能会成为他以后的贵人、要抱的大腿,不由得上了心。
“哦……”于太医一拍脑门,“灶上还煎着药呢,我去看看熬好了没有。”
“我今天喝了多少我自己心里没点数?你……”
于敏连早就在他的骂声中一溜烟地跑了。
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jpg
既然如此,褚觉染心里更是好奇得发痒,在又一轮的摆烂之前,他琢磨了半天如今的处境,于是在脑海里的小人儿开完会后慎重决定:他一定要讨好黑衣人,把握自己的命运、主宰自己的前程、做好关键思想觉悟、引往美好幸福生活。
也不想想,黑衣人是什么身份?
摄政王!
摄政王是什么?
能抢他饭碗……啊不,能堪比第二个皇帝的头号玩家!
妥妥的男主剧本嘛!
再不济也是个大boss!
褚觉染一想到自己孤苦伶仃无依无靠地在这个世界漂泊,他喝口水都得呛半天了,就连吃起饭来都不香了!
怎么说也不能当炮灰领盒饭嗝屁啊,和有主角光环的人做朋友,结局就算是BE起码还能拥有姓名。
很不错!接下来就是该解决如何勾搭……啊不,如何与黑衣人健康绿色发展和平与爱的和谐关系的转折性问题了。
所以该如何解决呢?
褚觉染一抖被子,面带微笑地合上了眼。
睡一觉,梦里啥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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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子来报,祝弃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懒散着靠在太师椅上,双眼专注地看着一本厚厚的兵书。
兰膏明烛,穿过雕窗空隙的风时不时钻进来扬了扬微黄的光,火苗跳动着,静谧的夜里偶尔传来细碎轻微的翻页声。
“王爷。”扶桑偷偷瞟了祝弃言一眼,他跪了要有一刻钟了。
直到屋外传来打更的锣声,祝弃言才放下了书,抬手揉了揉眉心,开口道:“回去继续盯着。”
扶桑得了令,心下当即先松了口气,连忙应了声“是”,猛地一站起来险些没站稳,又瞄了一眼人,才按住吓得怦怦跳的小心脏赶紧出了门翻墙回宫。
“主子,”近卫对他行了一礼,“据方才扶桑所言,这皇上的所作所为实在是令人不解。如若不是性情大变,那么这人隐藏在这趟浑水里二十多年,不得不提防了。再者说,他与我们的约定……”
“哪儿令你不解了,你倒是说说看。”祝弃言端起茶碗,揭开盖撇去茶沫喝了一口。
陆三洵道:“于太医性情古怪,向来不和哪个皇亲国戚走得近,放以前来看,太医院里除了先皇怕是没人能叫的动他,这次若不是拜托童熹惊去给皇上诊病,于太医怕也不太想管这烂摊子。”
祝弃言没说话,只捏着右手拇指上套着的的扳指出神。
“据鹰眼所查,皇上所中那毒,正是……塔里那边特制的,而此时又频频口出晦涩难懂之言,再加上仅仅两日便与于太医交好,属下恐此事有诈。”
“无妨,晾他掀不起什么风浪来。”祝弃言皱着眉摆了摆手,“明日我自会进宫与新皇打打交道,西北的军务让那边盯紧点,有风吹草动马上禀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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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内宦李德来便过来唤皇上洗漱更衣。
看着外面的太阳还没升起来,褚觉染仿佛又回到了那几个月备战高考时的状态,只是可怜他还没踏进大学的校门就穿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了。
谁说当皇帝风光的?
每天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不仅每天要看堆成山的奏折,上至国家大事下至鸡毛蒜皮都要他操心,而且吃个饭还得先饿着肚子等人试毒,走在路上有时候还突然跳出来一句“来人呐!有刺客!快护驾!”。
虽然说褚觉染是个不称职的皇帝,但他还是深刻领悟到以前的他是多么的幸福。
那种平平淡淡但是也不算没滋没味的生活,就好比家常的一日三餐。
往本该有的生活轨迹循序渐进,偶尔新鲜一回也是能让人眼前一亮。
不过不可否定的是当皇帝还是有爽点的,要不怎么说皇帝还是皇帝。
每听别人喊一句“皇上”,喊一句“陛下”,他就想在心中呐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只不过他是真不想当这个皇帝。
到祝弃言觐见的时候,没睡饱的褚觉染就差没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我让位给你要不要”这句话了,明里暗里暗示他,甚至觉得实在不行装装样子扮一场挟天子以令天下他也没意见,只要别真动手就成。
而祝弃言一副唯唯诺诺都不关我事的姿态,只安静地听着一派大逆不道的说辞,偶尔插几句“万万不可”“皇上三思”“微臣惶恐”什么的废话。
反正面子上是做足了功夫。
“既然皇上龙体抱恙,臣不便再多叨扰,明日的早朝还望皇上务必……”
什么鬼?你都说抱恙了,还让我去上那鬼玩意儿早朝?
头一次见到这么新颖独特的客气话。
不愧是你啊摄政王。
可是那有怎么样?你让我去我就去?就算要去,不挣扎一下就不是我褚·屁事多·觉染的风格style。
“等等,”褚觉染吃痛地捂住心脏,“于太医,快过来,过来给我……啊不,给朕看看,朕是不是还得再休养几日?”
祝弃言:面无表情地看你拙劣的表演.jpg
于太医给他把脉,皱着眉,刚准备开口说话就被褚觉染打断了:“朕是不是患了什么疑难杂症?是不是还得躺床上治个一年半载?嗯?是不是啊于太医?”
最后那几个字褚觉染简直是牙缝里挤出来说完的。
很有威慑力,把人家于太医都逗愣了三秒。
“回皇上,并无大碍。脉象平稳,且皇上面色红润有光泽,吐字字正腔圆,呼吸顺畅有节奏,生龙活虎,一个人能吃两个人的饭……”
诶,我[微笑]的emoji呢??
“咳,既如此,今日的折子臣回府后再差人送进宫来给皇上过目,臣先告退。”
李公公跟在祝弃言身后,顺便把门也带上了。
等人一走,褚觉染就一脸生无可恋地对于敏连喊道:“于老头!”
“在呢,皇上又有什么幺蛾子吗?”
“你就不会编编瞎话吗?你看我像是会批奏折的人吗?”
“皇上息怒,虽然的确看着不像,但老臣还是奉劝一句,气坏了身子这药就得加量了,药房最近药材紧缺,皇上还是给老臣留点家底好告老还乡。”
褚觉染:……
“放心,有我一口饭吃,就有你一个碗刷。”他意味深长地拍了拍于太医的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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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觉染终于坐上了他心心念念的龙椅。
质地有点硬,不如软皮沙发好坐。
昨天那些个奏折最后还是摄政王给批阅的,褚觉染用的还是一个特别正当特别合理的理由回拒的——
不会。
有毛病吗?没毛病。
但早朝还是得上的,看着议事堂下黑压压的人头,褚觉染还是在心里给自己捏了一把汗。
“皇上,匈奴使臣求见。”
褚觉染清了清嗓子,然后一挥手,对着底下喊道:“宣。”
守在左侧的刘公公看了一眼,便尖着声音抬高音量大喊着:“宣——匈奴使臣觐见。”
噢,忘记有个专门费嗓子的了。
“禀皇上,外邦使臣朝拜天子,按祖例是该办宴的。”
开口的是礼部尚书孙大人,隶属于先皇那一派的旧党。
一身玄衣朝服的摄政王此时正闭眼休神,听了他这话,心中不禁发出一声冷笑。
办宴?红的白的还不知道呢。
褚觉染坐在龙椅上,面上挂着职业假笑。
他早就了解过了,摄政王掌管着西北军权,而西北在山的那边海的那边有一群匈奴人啊。
这用于太医的脚趾头都想得出来他们干嘛来的。
听说去年十二月摄政王好好给匈奴上了一课。
这孙望也不知道是太天真了还是巴不得看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