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跟嬴政一拍两散》六六龙

6、生辰 寒夜归来，

　　计划已实施，却无任何动静。吕不韦大概猜到了，是王上刻意隐瞒坠马，包庇成蟜。
　　真是令人动容的手足之情。
　　可这手足之情，若是触及利益，立马就会灰飞烟灭。
　　即使嬴政继位，夏太后那边也还未完全死心。一个从小养到大的孙子，一个10岁才相见还投靠了仇家的孙子，哪个好？哪个好掌控？不言而喻。
　　王上的想法难以改变，这有些棘手。
　　等等……王上不行，成蟜呢？

　　成蟜向来娇纵，他的心智不似王上。若是让成蟜生出嫌隙，便可顺理成章地处理。
　　王室中的任何感情，都禁不起考验。王上还是稚嫩心软，一些事还要慢慢学。

　　年底了，新年祭祀和嬴政的生辰挨着。按照礼节准备的礼物虽华贵，但着实有些千篇一律。
　　也不知怎么，嬴政自从上次围猎后，便时常歇在她这里，闲暇时和她比比剑，看看书，甚至会和她一起浇浇花。
　　大家常常见面聊天，也算是……朋友了吧。
　　送生辰礼物，总不能还像对待华阳太后他们那样走过场。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嬴政觉得和羋慈在一起时很是放松自在，甚至有些习惯有羋慈在身边。大概是因为无论和羋慈谈什么，她都能明白，都能给自己想要的反应。所以时常想和她分享自己看到的书，得到的剑，遇到的事。

　　可在二人的相处中，她并不是自在的状态。

　　若是她完全放松，他可能也不会特别高兴。他是王，所有人在他面前都应该恭敬有礼。

　　有几次他未让人通报，在门口望着，他瞧见侍女搂住羋慈撒娇，瞧见羋慈跟下人们开玩笑，瞧见过永乐宫上上下一起堆雪人其乐融融的样子。

　　永乐宫的下人对主子太没规矩，嬴政很是不满，本想命人责罚。可还是忍住了，若是责罚了，也许就再也见不到羋慈轻松自在的模样。说到底，他是不满下人可以和羋慈那样相处，他却不能。

　　嬴政生辰当日，赵姬光彩夺目，她身边的侍从换了。新的侍从英俊高大，惹人注意，羋慈也看到了。

　　那人……该不会是嫪毐吧。
　　众人都猜到了些什么，嬴政自然也猜到了。

　　从始至终，也只有奇货可居的商人因为他的出生而高兴。除此之外，再无别人真心期待他的到来，包括他的母亲。他也不怪赵姬，毕竟父王都抛下了他，赵姬至少没有丢下他。若是没有生他，赵姬还能回到众星捧月的世家贵女，在赵国也不会备受冷眼和欺凌。

　　宴会结束，回到永乐宫时，下起了雪。羋慈：“君上，你在这里等我一下。”嬴政还来不及问怎么了，她已经跑远了。

　　今夜的月色不错，院中的腊梅也开了，梅香清冽醉人。两旁的松柏堆了厚厚一层雪。

　　良久，嬴政看到羋慈跑来，雪花随风散落，明蓝色的衣服被吹动，隐藏于衣下的身骨显现，纤细清瘦。白皙的面庞，微微泛粉的鼻尖，和雪夜月色很是相配。

　　羋慈拿出一个盒子，“君上，打开看看。”

　　“嗯。”

　　盒子里放着一块玉珏，是龙的形状，线条简单却栩栩如生，通体透亮湛蓝，是一块岫玉。

　　“这是我自己刻的，刻得不是很好看，但这玉质绝佳，摸起来很舒服。”

　　“没有。”嬴政将玉轻轻拿起。

　　不会吧，玉质也不好吗？羋慈有点难过，第一次挑礼物就挑错，点也太背了。

　　“刻得很好，没有不好，我很喜欢。”玉珏冰润透亮，嬴政觉得羋慈很像这块岫玉。

　　羋慈没想到来了个反转，眼睛立马亮了起来，“君上，盒子下面还有一层。”

　　这夹层角落有根小蜡烛，火苗虽弱，但在寒夜中，暖暖的。中间的盘子里放着一块糕点，上面刻着祝君上生辰快乐，平安顺遂。

　　“我们那边过生辰要吃蛋糕，我凭印象做了一个，看着简陋，味道应该还不错。”羋慈望着嬴政，真诚地说道，“君上，生辰快乐。”

　　浓密纤长的睫毛下，灿若星辰，目若桃花。这双澄澈的眼睛，大概是这宫中唯一的亮色。

　　寒夜归来，灯火可亲。

　　大概就是此刻的感觉。

　　嬴政的手掌宽大，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糕点在他手里显得有些小，他咬了一口。

　　羋慈连忙问，“味道怎么样。”
　　“很好。”嬴政咽了下去，开口道。

　　“真的吗？没想到我第一次做蛋糕就做得这么好。”

　　……
　　嬴政对羋慈又多了一份了解，她会莫名自卑，比如雕玉。她会莫名自信，比如做饭。

　　上一次吃这种味道的东西，还是在赵国当质子的时候，而且东西不好吃是因为食材不好。宫里的食材自然都是上佳，可做出来的味道和麦饭没区别，这确实有点天赋异禀。

　　不过，若她开心，他每年吃个几次麦饭，倒也可以。大不了一口吞，尝不到味道就行。

　　看到嬴政吃得一点不剩，羋慈已经飘得要上天，没想到她做甜点这么有天赋。以后若能回去，开个店也能发家致富。店名她都想好了，就叫“秦始皇吃了都说好蛋糕店”

　　她敢摸着良心说没有任何虚假宣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