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岸记》境乐澜华

4、沧州之都

　　顾白正坐在门前的台阶上，用手拄着自己的脑袋望着人来人往的人流，倾听着繁华的街景与小贩的叫喊，欣赏着这人间的美好烟火。但是顾白的眼神中迷茫着，又或是感叹人生之不幸，也可能是幼稚的萌芽。
　　顾白天生面容俊美，便是天仙下凡似的身姿，稚嫩的脸蛋依旧可以俘获天下人的倾心。此外还博学多识，自出生仅三天就可开口说话，五岁就可与私塾先生论道而不落于下风，书画更是一绝，若非顾白的年纪尚小，肯定能在天下公子中排上名号。外面的人都觉得这位小少爷将来未满二十便可高中进士，将来做宰相都不是没有可能，当然，这些也可能是谣言，亦或是被夸大其词而已。市民最值得骄傲的本事那自然是人云亦云，造谣生事了。
　　所有人初次见到顾白都或许会被其美貌所迷住，只是那张千年难得一遇的脸却总是没有表情，遇见什么事都是一副漠然的面容，极其的成熟，仿佛像一位活了上百年的老人一样。终日不是躲在自己的屋子里，就是待在顾家的书阁里，许久不出门，也渐渐淡忘在人们的每日闲谈话题中，都觉得可惜，空有才华而不显露，这或许比死还难受吧。
　　正在坐在青石台阶上的顾白，在其身后就是顾园，是顾家在沧州乃至整个中原最大最奢华的一座园子，依山而建，引河水流经园内，规模宏大，除了诸侯王宫以外，几乎占据了整座城市的四成土地。世人评选出这世上最想去的地方，一是林家剑冢，二是顾家华园，三是北王的后宫，四是五洲的王座，五是青州王宫的藏书阁。
　　一是因为林家剑冢高手最多，天下前十占据四位，进入十品的真正高手天下目前只有三位，剑冢之主就是其中之一。二是因为顾家华园生活奢靡，景色壮美，让人们充满了无限的遐想。三是因为北州子民大多身体健硕，北王自然不差，况且北州盛产美女，这北王的后宫自然是佳丽三千的柔华。四便不用多说，谁不想坐坐万人之上的位置，这五还算他们有点良心，青州的藏书是世上最全的，连上林学宫中一代大家的文人领袖天机先生都喜欢常去向青王借书。
　　这五处地方代表了世人的欲望——力量，财富，美人，权利，知识。
　　回归正题。
　　顾家世代经商，家中积蓄富可敌国，与周边小国乃至五州都或多或少的有生意来往，在这个商人地位并不高的时代，顾家在沧州的地位可谓是如日中天，极其地受城内百姓爱戴，因为他们认为因为有顾家的存在沧州才得以强大免于战火，甚至于繁盛鼎立在这天下，有了顾家，连沧州的苦役们都可以在其他的四州面前挺直起腰板。
　　顾白就是现任顾家家主顾志明的嫡长子，今天正满十三岁，可是身为嫡长子的他在生辰这一天却没有一个人来祝贺，或者说根本没有人记住过顾白的生辰，只能自己一个人默默地坐在门前台阶上发呆。
　　园中所有的下人都传言说他是邪祟，祸星转世，会给这个家里所有人带来不幸，因此受到了全府上下所有人的排挤。外边的庸人只知顾大少爷的才华横溢，却不知他在家中的待遇连府里最低级的下人都比不上，就差睡在柴房里了，顾家人也是念在这个贱人有点学识，能为家里时代经商的这些人挣些脸面，不然顾白现在流落街头也是有可能的。
　　其实目睹了顾白出生的那几位家丁婢女，早都已经被顾志明安排到偏远地带的顾家宅院了，但是消息依旧没有因此而被埋藏。许多人刚来府上都对这位大公子有好感，但是听了传言之后，便彻底将他视为瘟神一般，能够绕远路绝不路过顾白的屋前，迫不得已与顾白在园中偶遇，也要去请上半天的假去道观里烧香。这些传言他们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只是随着周围人的态度而做出一副姿态。
　　顾白自小被爹娘嫌弃，院子狭小破败，可以清晰的看出许多由顾白自己修理的缺口，无佣人打扫庭院，顾白也像哑巴一样不知道反抗，大家都以为他就是个榆木脑袋，读书把脑子给读傻了。
　　别的院内是百花绽放的艳丽，生机占满了整个屋子，顾白的小破屋子里除了顾白自己，唯一的活物就是杂草了，连蝼蚁都不愿意在这个荒凉的土壤上多待一刻。地理位置偏僻，处在顾园的最右上角，即便在正午时分弥漫在屋子里的也是寒碜的灰色。
　　不知不觉过了很久，街上的叫卖声也削弱了几分，顾白停止了自己雕像般的姿势，拍一拍身上的灰尘，转身往府内走去，两侧的一众侍卫依旧屹立不动，完全没有将顾白放进他们的眼中，顾白自己推开厚重的大门，跨过门槛，便默默地回到自己的小破屋里。
　　当今的皇帝昏庸享乐，天下的分封诸侯王们已经蠢蠢欲动，阶级制度崩坏，民怨四起，活着就是他们的唯一目标，能够出生在顾家，就算受到了多大的排挤委屈，又何尝不是一种幸运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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