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遇四时相知》斯颀颀

2、第 2 章

　　有祁湘这个称职的房东带着，王禹宁的“初来乍到”不算顺心，却非常顺利。

　　房子里从家具摆设，到生活日用，在祁湘的帮助下很快都置办妥当。

　　唯独一件事，每天三餐成了大问题。

　　在国内的时候，助理德元会照顾他的饮食，控制热量这件事根本不用自己操心。

　　可到美国这些天，出门没车，还怕遇见偷拍，在家又只能吃速冻食品，连披萨外卖都能算改善伙食。

　　谁能想到，来了所谓地大物博的美帝，竟是这番光景。

　　更让人匪夷所思的是，吃这些，他体重足足涨了3斤。

　　男明星慌了。

　　思来想去也没个好主意，还是微信问问房东吧。

　　王禹宁：村里有什么中餐馆？

　　祁湘很快回复：有几个小的快餐厅。日料韩料泰国菜也都有。

　　王禹宁：远吗？

　　祁湘：还行，downtown和campus town附近。你yelp（美国最大点评网站）一下。

　　王禹宁看完回复，丧气的把手机撇到床边，整个脸埋进枕头。

　　唉...当初决定出国读这个研是不是给自己找罪受啊…

　　祁湘说的那俩地方起码隔着两三公里，想出去吃个饭，还得买辆车咯？

　　而且...一个人出去吃饭...

　　他越想越气，正跟自己较劲呢，视频通话铃声适时响起。

　　他的经纪人甄姐。

　　王禹宁马上接起来。

　　“我的天哪！”甄姐惊呼，好像出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你你你！你胖了！”

　　......

　　紧接着就是一通劈头盖脸：“你居然胖了！是不是天天吃薯条汉堡啊？？你还知不知道自己是干什么的？我就不应该同意你去留学！现在可好！资源少了，身材也不管了？！接下来你是不是该要准备退圈了？？”

　　“冷静点好吗...”看着对面气得跳脚的经纪人，王禹宁多少有点心虚，不能再继续这个话题，“你发视频来是有事？”

　　“别想转移话题！什么事都可以等会儿说。你先说你是怎么在一个星期之内肉眼可见的胖了的！美国水土这么养人吗？？”

　　没糊弄过去，真尴尬。

　　“不是胖...我是...水土不服。这边空气太干，每天水喝的多，浮肿。”这个理由一点儿都不牵强。

　　甄姐小眼一眯，半信半疑：“真的？”

　　“真的真的。”王禹宁连忙点头肯定自己刚编的胡话。

　　“那好吧，反正你自己注意！”

　　“知道了。”

　　甄姐作为一个八面玲珑的资深经纪人，变脸比翻书还快：“我是想问你回国的时间能不能确定，好安排工作。我手头还有几个品牌方在聊着，你要是有个小假期能回来拍拍照什么的也不耽误事儿。”

　　“嗯...”王禹宁心里想着，祁湘应该会知道，“我问问给你答复。”

　　“什么时候能回我？”对瞬息万变的娱乐圈来说，效率，太重要了。

　　“尽快。”

　　“行。那你自己注意身材管理，别忘了你的工作！”甄姐警告。

　　关掉视频，手机显示一条未读来信。

　　祁湘：过来吃饭？

　　挨数落的阴霾，瞬间一扫而空。

　　2519。

　　祁湘正把牛肉倒进熬好的咖喱。

　　小悦儿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给王禹宁开门，一溜烟儿又跑开了。

　　“马上就好。你自便。”祁湘顾不上寒暄。

　　王禹宁坐在吧台旁的高脚椅上，这个位置刚好能看着祁湘做饭。

　　他闻着饭香发了会儿呆。

　　“对了，你知道学校的放假安排吗？”

　　“什么假？感恩节？Christmas？”

　　王禹宁想了想，说：“各种大大小小的假期吧。”

　　搅拌咖喱的锅铲停了下来，祁湘浅浅皱眉，转过头看他，好像他提了一个有点过分的问题。

　　“明天开学你们老师应该都会给sallybus（教学大纲、课程安排），你回来看看就知道了。”

　　“哦。”王禹宁觉得自己像个被碾压的傻子。

　　Sallybus是什么？他不知道，也不好意思问。

　　很快，饭就好了。

　　盛饭让祁湘犯了难。

　　“嗯...你自己来盛饭好吗？我不知道你吃多少。”

　　王禹宁起身绕进厨房，饶有兴味的看了一圈。

　　咖喱牛腩配米饭，还有几朵西兰花～

　　看起来很不错。

　　这是王禹宁到美国一周以来吃的第一顿热乎饭。

　　卡路里？甄姐？拜拜了您内！

　　“还有吗？”

　　“有……”

　　他去添饭，干脆把锅里的米饭全盛了出来。

　　明星肯定很注重身材管理，祁湘以为他是不好意思剩饭，直说：“米饭剩了没关系的，明天可以做炒饭。你喜欢吃这个，下次再做还叫你，不用客气……”

　　食物的力量当真是不容小觑，一向对人缺乏安全感的王禹宁，对祁湘说还会叫自己吃饭这件事深信不疑。

　　终于盼到开学。

　　悦儿去幼儿园，祁湘就连收拾屋子的动作，都透露着轻松愉快。

　　洗地机的声音盖过了手机铃，等祁湘做完卫生再拿起手机，5个未接来电。

　　看样子是有事，她回拨过去。

　　“湘姐！你回来了吗？帮帮我！”柳依怡像被要债的追上门似的。
　　“回来了啊。怎么了这是？”
　　“你在家吗？我现在来找你！”
　　“来吧……”祁湘莫名其妙的挂断电话。

　　不久，柳依怡颤颤巍巍的出现在祁湘家门口。

　　她戴着口罩，眼神有些游离，整个人写满了不安和惶恐。

　　祁湘侧身：“快进来！”

　　柳依怡前脚进屋，听见身后的关门声，绷紧的神经才稍稍放松。

　　她径直坐到沙发上，摘掉口罩。

　　“你这...这脸是怎么了？？怎么肿成这样？？”

　　祁湘大写的震惊。

　　她认识的柳依怡，人如其名，杨柳依依，恬静怡人，颇有江南水乡的温婉风情。可眼前这个人...目带血丝，面颊青肿...用惊悚二字形容也不为过。

　　柳依怡什么都不说，只顾掉眼泪，越哭越委屈。

　　瞧这意思…不会是家暴吧？？？

　　祁湘看她哭的说不出话，便没追问，起身给她倒杯水，坐在一旁，等她哭完。

　　抽纸用掉半包，她终于喘匀气，抿了口水。

　　“我跟万磊吵架了。”才一句开场白，柳依怡又悲从中来。

　　祁湘刚要开口，却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

　　“柳依怡！柳依怡！！”

　　柳依怡吓得蜷成一团，颤抖着拼命摇头，用充满血丝的眼睛乞求地望着祁湘，求她不要应声。

　　“柳依怡！我知道你在这！！快开门！！”

　　万磊砸门的手更用力了。

　　柳依怡又开始大颗大颗掉眼泪，她紧紧抿着嘴唇，生怕自己吓得哭出声。

　　祁湘也有些紧张，仿佛万磊的每一拳都是砸在柳依怡身上。

　　“你别怕，我报警。这是我家。”祁湘俯在柳依怡膝头，压低声音安慰。

　　“别！别...不能报警...” 柳依怡疯了一样，哆哆嗦嗦的摇头。

　　“不报警你想等他冲进来？！”

　　祁湘起身想找手机。

　　柳依怡双手拽住她衣角：“万磊不会的，我们只是吵架……”

　　“那你脸怎么弄的？自己撞墙了？”

　　砸门声戛然而止。

　　屋内两人齐齐望向门口。

　　“你哪位？”

　　万磊寻着这低沉的声音回头看，还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时忘了自己是来寻女朋友的。

　　“你……你不是演电视剧那个……？”

　　“还不走？等警察呢？”

　　王禹宁眼底的凉意让万磊暗暗发怵。

　　屋里头，柳依怡再次听到“警察”，抓着祁湘衣角的双手攥的更紧：“不能报警啊姐！警察来了肯定要给他遣送回国，他这辈子就完了！他真不是故意的！”

　　“你还担心他？？”祁湘怒其不争。

　　柳依怡情绪越发激动，哭的有些缺氧。

　　窗外突然变暗，起风了。

　　“唉。算了算了，你跟我来。”祁湘带柳依怡躲进楼下客房，“你先在这休息一下吧。”

　　柳依怡点头，眼泪啪嗒嗒掉到地上。

　　她看着祁湘走上楼的背影，费力挤出一句：“湘姐...千万别报警...”

　　祁湘没做回应，径直走向门口。

　　“万磊，依怡不在我这。”祁湘半开着门，严防那家伙硬闯。

　　万磊见开门的是祁湘，赶忙收拾起刚刚的暴戾，装出一副好人样：“湘姐，你让她出来，我们的事我们自己解决。”

　　“我说了，她不在。你快走吧，再闹引来邻居报警，可不好收拾。”

　　说完，祁湘看向王禹宁。

　　这家伙立马接收到信号，装腔作势的拿出手机。

　　“行，行，我走。那她要是来找你，你一定让她回家！”

　　万磊临走还不忘瞄一眼王禹宁。

　　祁湘提着的一口气随着大雨一齐泻下。

　　她招呼王禹宁：“先进来。”

　　“你怎么过来了？”

　　“下课回来，正好看见...”

　　“谢谢。”祁湘无意间瞥到表，才发现居然都折腾到一点多了，又问，“你吃饭没？”

　　王禹宁还没开口，肚子帮他做了回应。

　　“一起吃吧。我去叫…刚才那个男生的女朋友。”

　　柳依怡有气无力，只道没胃口想睡觉。

　　祁湘看她这幅样子，想来也是不愿意见人，便随她了。

　　王禹宁照旧坐在吧台前的高脚椅上，无聊的刷着微博。

　　“她要休息一会儿。你想吃什么？我去做。”

　　“都行...”他心不在焉答道。

　　“都行”和“随便”，大概是这个世界上最难完成的两道菜。

　　祁湘没多想，开始从冰箱里拿食材。

　　微博比他还无聊，净是些新剧和新综艺造势。

　　“刚才...怎么回事？”放下手机，他问的小心翼翼。

　　“哦...em...”祁湘在想应该从何说起。

　　“柳依怡，”她指了指楼下方向，“今年大三，之前住你那边一楼的房间。跟万磊，就是刚才外面那个男孩，在一起之后就搬走了。不过房租合同是一年期，她没退房。偶尔……吵架，依依就回来住。”

　　祁湘耸耸肩，继续道，“不过今天这场面，我也是头一次见。”

　　“经常吵架为什么不分手？”

　　“那是人家两个人的事。”

　　她不会置喙别人私事。

　　祁湘从冰箱拿出两颗鸡蛋，打散。

　　片刻：“对很多留学生来说……孤独比冲突更可怕。”

　　这话王禹宁不知道怎么回。

　　孤独...他早习惯了。

　　自他有记忆起，家里每天都争吵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