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丽魔咒》琦绮奇

1、生日愿望 生日宴上暗

　　老师掐着时间上课，一半学生在聚精会神地听。校领导在走廊敲了敲向内敞开的门板，屋里人全部看过去，有眼见的同学碰醒打瞌睡的同桌，校领导没言语，似乎记住几张调皮的脸，再扫一眼门牌——八年级4班，走了。屋里虚惊一场，一切继续，讲课的对应听课的，睡觉的挨着玩手机的，看漫画的看不惯窃窃私语的，这是再平常不过的一天，所有同学坐在一间教室里，也各忙各事。
　　张梦凡今天生日，早上临走前，父亲塞给她一百块，没有祝福，但父女心照不宣，生日礼物直接换算成红色的纸币，俗气又简洁。可能从亲人那里就不走心，花钱的方式也是走流程，张梦凡得请她唯二的两个朋友周可可和白璐吃饭，其实不止她们三人，还有罗听寒和王冰心，王冰心是张梦凡升初中认识的第一个女生，她们渐渐走近，友谊变质后，张梦凡明面上还与其交好，但心里将其删除，罗听寒是王冰心的好朋友，如果没有王冰心，她和罗听寒应该不会有交际。
　　再小的班级，也会人的抱团和排挤分成小团体，哪怕三个女生并行，也有谁和谁更好的说法。所以，只有几个人知道张梦凡的生日，到底几个，张梦凡拿捏不清，桌洞里多出几封情书和礼盒，张梦凡看见后下意识用书包堵住，直到中午放学，她才趁人少，一股脑塞进包里。紧张间隙，捕捉到不远处炙热的目光，她装作看不到。
　　周可可和她同行，来到校门口，往往要放慢脚步，人太多总有安全隐患。张沫凡买了根热狗，包里还剩99块，周可可看着同伴吃得烫嘴，却来了句：“他送你的礼物看到了吗？”
　　张梦凡嘴里在咀嚼，没空说话，只若有所思地望向周可可。
　　“我说，叶琛给你的礼物收到了吧，我放的。”周可可垂下眼帘，看着张沫凡，可能在欣赏，那白里透亮的面孔上，粘着小兔子一样的眼睛，水滴鼻，嘟嘟唇，组成起来就是好看，怪不得那么多男生喜欢。
　　她紧接着来了句：“可他们说你长得像混血儿，”她看向前路，“不像吧。”
　　张梦凡已经用手擦完嘴，随性接：“不像啊，我是地地道道的中国人。”
　　“是吧，我觉得你眼睛也不大啊，就，很正常。”她再次看着那张脸说。
　　“嗯，不聊这个了吧，我的生日礼物呢？”张沫凡搓搓手，表现出期待的样子。
　　“快到家门口给你。”
　　周可可到她家小区门口，张梦凡还得再走一里路才到自家楼房，不是小区，就按在小径边上，顶楼第三户是她家。
　　到家了，张梦凡在心中默念，她清楚没人接应，父亲在单位解决温饱，她的伙食问题就还是给钱的事，桌上孤零零躺着十块钱，她庆幸父亲把过生日的钱和饭钱分开。张沫凡抓起那张钱就径直走向房间。打开书包，里面的东西压变形，她心中一颤，相继取出来。
　　周可可送的礼物是巧克力点心，她刚才还有些失望，现在就心生感激了，忙拆开吃几块，每块的夹心都不同，形状也各异，如此精巧的制作配得上繁华的包装，是周可可的四姨从厦门带回来的，张梦凡在她家吃过一次，这是第二次。
　　王冰心和罗听寒的礼物是两个杯子，粉色卡通杯和彩色琉璃杯，猜到她们在同一家一起买的，送杯子？在经济不自给的学生时代，似乎是不会出错也不用心的选择。
　　其余的信卡和礼物全来自陌生人，她把那些喜欢她的男生都归为陌生人。哦，找到叶琛送的礼物了，最大的那个，外盒用碳素笔写着：叶琛送。粉色蝴蝶结解开，盒子里装的是香薰灯，玻璃制的，需要插电，还配了几瓶精油和说明书，看起来很贵的样子，反正她和姐妹们摸过精品店所有的商品，大的香薰灯有上百的，这对于月零花钱仅30块的她来说，算贵了。明明没有观众，张梦凡暗示自己不必感动。
　　把书包里的书换过后，她要去上课了，不用等谁，直视前方走就好了。明明上学路和放学路是同一条，但周可可不和张梦凡一起走，她要去找她的朋友蝶，而蝶放学后又没办法和周可可一起走，所以周可可选择了张梦凡，朋友之间不是拥有优先权的就是主动的一方，是周可可主动拉起张梦凡的手，要张梦凡成为她的朋友，当时还没人说张梦凡漂亮，那么原因可能是张梦凡穿着不土，或者在班里不犯事，不是差生。因为有个女生想融入周可可们的圈子，被拒绝了，周可可私下对张梦凡吐槽那女生穿老奶奶样式的衣服，张梦凡不是以貌取人的人，但她那种穿着灰朴灰朴的同学，敬而远之。圈子是可以影响人的。
　　课间，白璐和王冰心们来到张梦凡座位旁边，商量待会去哪里庆生的问题，其实是王冰心自作主张，定下了地点和人员，她多叫上一个——代柿，班里的转校生，刚脱离大城市的优质教育，就在几次考试拔得头筹，王冰心抢在其他人前头和她交上朋友。
　　尽管张梦凡有些见意，直到生日蛋糕端上桌，也没说不合时宜的话。王冰心宣布了：“今天张梦凡生日，是寿星，我们得让着她。”所以出了校门，走到那家熟悉的汉堡店，一路上只有尴尬，周可可和王冰心她们不是一个圈子的，相互客气着，王冰心和白璐对张梦凡多了几丝尊敬，众人没多少话谈。
　　蛋糕事先定好，罗听寒和白璐去蛋糕店提过来的，王冰心吩咐大家把炸鸡薯条盒挪一挪，蓝色打底的蛋糕就坐在了桌子中间。代柿有兴趣地摆弄蜡烛，周可可好奇地抽出纸剪的皇冠，王冰心一把夺到手，盯准张梦凡的头顶，说：“来，给我们寿星戴上。”
　　张梦凡机械地低头，任皇冠在头上不稳地扎着，在朋友们不齐的生日歌声中，交合双手，默默许愿道：希望—我能变丑一点，不要难看，就是比一般漂亮点，比很漂亮丑一些。罗听寒插话道：“这么长呢？”不引人注意就好。没人留意，寿星眼泛泪光，吹灭了是十四支蜡烛。
　　罗听寒突然说：“没有男生，少了点乐趣。”
　　“要男生干什么，烦！”王冰心说完，瞥了一眼张梦凡，狠狠地咬大口鸡腿。
　　“牛遁。”周可可说出第二个字，急忙抿嘴，抛出某人禁忌但其他人都感兴趣的话头，是为了讨好大多数。
　　“对呀，为什么不叫牛遁？”代柿天真地问，她仅仅看出牛遁和王冰心她们比较熟的样子。张梦凡一直吃薯条，没空发言的状态，白璐看懂了，说：“行啦，不要男人，当单身贵族不好吗？”迎来隔壁桌大人小孩的侧目。
　　代柿认可地说：“对！今天是女生聚会，祝我们越来越漂亮，有数不清的好吃的好玩的！”
　　“还有钱！”王冰心说。
　　大家碰完一杯可乐后，周可可加了句：“最好祝我的好朋友凡凡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生日快乐…”
　　张梦凡学着父亲应酬的样子对每个人说着“谢谢”。
　　生日宴的高潮可能过了，或许没到，女孩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却不见电视里过生日那般默契热闹。还好，月亮接班，这局就散了。
　　告别周可可，还有很长一段路，张梦凡要一个人走。忽明忽昧的路灯似乎畏惧着什么，就在张梦凡将将要跑起来时，阴影里的人现了出来，她吓得打了个哆嗦，认清是谁，才瞬间安心。
　　一米七几的男孩在同龄人中很显高了，寸头，短款脸，称不上帅，但长得一脸精忠报国的样子，王冰心就形容过他“很靠谱”。然后，这个看起来老实的男孩，在这夜黑风高的晚上，向张梦凡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