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生，我们可不可以不忧伤（第三部）》湛蓝基调

22、 第八章 冬菇（中）【全新修改版】

　　第八章冬菇（中）
　　我将我小时候，凉生北小武和我在魏家坪的各种往事，讲起矿难，讲起我命运坎坷的母亲，讲起那些年被别的小孩欺负，还讲起那些年对天佑的愧疚对陆文隽的愤恨，对小绵瓜的自责，还有和程天恩结婚之后，对于金陵的各种难过的心情。所有我的心事，我都像倒豆子一样叙述出来，这些都是我的痛，我满脸泪水满腹酒精满心伤痕，就这么敞开，晒在一个完全不懂得怜悯的男人面前。
　　我说：“你看，我也不过是活了个二十几年，怎么加起来的所有，都是些难以愈合的伤疤呢？冬菇你有没有什么良方？像你这么牛可以变成人形的妖怪，应该能有个办法帮我吧？”
　　然后我想了想，看了看他漠然的脸色，道：“怎么可能呢？怎么可能呢？帮不了……谁也帮不了我啊……”我的眼泪只能让天佑缴械投降，可是，如果不是天佑，谁又会来理解来包容我所有的心事呢？谁又会怜惜我流的眼泪，谁又会为我的不开心而不开心呢？
　　冬菇不愧是一只小兽，它眼里没有悲喜。和我很多次做梦一样，猫是不能理解人的悲欢离合的吧，平淡如水的眼神，和傲娇无敌的脸色，灯光下，嘲讽地看着我晒着不可见人的旧伤。再也不会有一个男人，看着我的醉颜目光柔软如水。
　　冬菇的脸色让我想起庙宇里面被供奉起来的观音，看破人间疾苦，但是，就是不会参与涉入。观音会来解救你吗？不知道，更多的只是善男信女们一种心灵的慰藉罢了。
　　我终于熬不住睡过去之前，听到一声极为轻声的呢喃：“姜生，我不想这样的，你也这么可怜……”
　　后来我每每想到这里的时候，就很想给自己一巴掌，太尼玛自作多情了。人家凉生只是说了“程天佑的孩子”，我就先入为主地以为说的是我流产的那个，还要死要活地喝酒浇愁，满腹辛酸。其实那时候我也不想想，能被周沁和凉生同时承认的“程天佑的孩子”，哪里会是姜生的孩子呢？凉生说的是另外的孩子，是奉子成婚的那个陆小姐的孩子，而且周沁为什么那么生气，也不是因为姜生和凉生、天佑怎么样怎么样，而是陆小姐和凉生、天佑怎么样怎么样。
　　我只是在厦门呆了几个月，而原来城市中的满城风雨已经铺天盖地地换成了另一位女主角。只是我还不知道而已。这些权利中心的变动实在太大，我一个小小的村姑，没有了程天佑和凉生在身边当左右护法，其实也不过是一个小角色罢了，能够占领女主角一时，也应该对于生命感激涕零了。
　　醒过来的时候，我满身大汗。我是被吓醒的，心里兜着事情，做梦也不宁静。
　　我梦到了陆文隽，就是很久之前失身于他的那次，感觉那是我生命中最糟糕的事情，让我感到无比恶心。这件事情一直被我压制住内心深处，唯有忘记才是唯一的解决之道。有时候我会想世界上有太多的不幸，这些应该根本不值一提，有过再多不光彩的过去也终究是过去，不能影响现在的心情和未来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