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生，我们可不可以不忧伤（第三部）》湛蓝基调

16、第六章 周沁（中）【全新修改版】

　　第六章周沁（中）
　　现在想起她来，总觉得什么都不再那么清晰了，不管是她喜欢贪小便宜还是总是说些胡话，都已经不再重要。只是当时被瞪的时候，凉生有些微叹的感慨，我躲在他身后，看见他眼里淡淡的落寞，很久之后才开始明白他应该是想起了自己的妈妈。
　　可能那时候，他根本就没有想到，这么多年之后，会出现这么一个女人，以一种母亲才有的姿态来寻找他吧？
　　“跟我回去吧，凉生，你清醒点，未央和你的孩子已经两个月了，你这样任性的生病任性地离开，怎么能做一个好爸爸好丈夫？”老女人轻轻地拍着他的肩膀像哄小孩一样拍着。
　　咔！未央和凉生的孩子？！两个月！！！
　　我的所有思想处于当机状态——
　　虽然我的思想在停滞，但是我的感官并没有停止工作，依然将老女人和凉生的动作看在眼里。老女人和凉生的动作，有一种诡异的感觉。这种感觉非常不自然，让我忍不住猜测这两人的关系。我并不认为凉生可以接受这种程度的诱哄，他已经是个成年人，不是小学生了。
　　凉生侧过头来看向了旁边，不肯看那女人，我才终于在他的眼神中找了一丝蛛丝马迹。
　　这不是凉生的眼睛。绝对不是。
　　虽然隔了这么多年，我依然知道他的眼睛里面的样子，盛满碎钻一般璀璨的忧伤。就算他之后经历了各种事情，开始了男孩子在社会中的摸爬滚打，练就了的也应该是克制和从容，就像我在婚礼上见到他的那次一样，却不该是现在这种呆滞且无邪的眼神。
　　凉生穿着并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他穿着考究，身形依旧，姿容更胜从前，但是他的双眼却是没有焦距一样的，满脸的呆滞和迟疑。他始终不看向老女人，只是一遍一遍地重复：“找不到了……找不到了……”
　　“什么找不到了？”那女人皱着眉头问。
　　老女人皱着眉头的动作让我脑海里面极快地掠过一丝记忆。我确定我见过这张脸，是的，只有这个皱眉的动作才能让我想起来，只是我有些难以置信，这么一张变化了深刻沧桑的脸，竟然没有办法和记忆重叠了。
　　如果我没有记错，这个老女人是周沁。
　　程家老爷子的长子媳妇，程天佑和程天恩的妈，我只在我和程天恩结婚的当天见过她一次，她是个女强人，应酬多出差也多，基本上很少回来。程家的很多东西里里外外都是她在打点，一副王熙凤的精明样，却是个不喜多言的冷艳贵妇。那时候在程家匆匆的一瞥，我就被程天恩以“不胜酒力”为由赶回了房间，现在想来，那时候的周沁虽然年岁已将近六十，但是妆容精致，精神矍铄，哪里是现在这种仿佛一夕之间老了十几岁完全成了一个皱纹满面的大妈形象了。
　　也难怪我最开始没有认出来。
　　奇怪的是，周沁对于程天佑和程天恩我都没有发现她有什么过多的关注和母爱，现在她却对凉生这么……呃……这么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