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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罔顾绝相思 沈思弦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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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思弦弹了一早上的琴,原本该是清新婉约的一首曲子被她弹成了一首曲速极快音质极高的乐曲。立在左右的侍女全都不敢上前生怕这位主子把火撒在她们身上。她们虽也不清楚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但也隐约知道肯定是与太子司马燮有关,然而这些都不是她们做下人能够管得了的。
琴声越弹越急,所有的人都屏息而待。果然,“嘣”的一声,琴弦断了。“滴答”一滴鲜血落在琴身上。
“小姐!”幽兰上前急忙掏出手绢抱住她的手。
“幽兰,我是不是很不堪?”沈思弦抬头认真的问。
“怎么会?!小姐这样的女子,这天下也怕是少有!”轻巧的用手绢将手指包好,幽兰替思弦把散落在耳畔的发丝重新绾上去。
“那他,为什么不屑我的爱?”
“小姐,我虽没有经历这样的事,可是我看得出太子于你是真心的。”
“是吗?”思弦出神的看着湖面心绪飞扬。
“他虽然要娶那梁国公主为正妃,但他是太子也和必要向别人解释?可是却在第一时间请求小姐的原谅,由此可见他待小姐是真心真意的。”幽兰见她仍是为昨日的事闷闷不乐只得尽量开导她。
“真心真意?”思弦轻轻的重复问道。
“只是他是太子。”幽兰往香炉里加了一把合欢,空气中立马皆是香气弥漫:“小姐,要找一个真心真意待你的人并不难,可贵的是要寻一个一心一意待你的良人才是最难的。你和太子青梅竹马,你们的情谊没有人能否认。只是,他是太子。晋国的储君,将来是要继承大统的。”话说到这份上了,幽兰心想以思弦的聪慧定是明白的,她只是希望自家小姐能够看开些。
她心中憋闷难当,万千情绪难以释怀“我知道。他从小就想做一个千古明君。江山,于他来说确实比我重要。”她自嘲的笑笑,这她早就知道的,只是为什么还是不能够接受?是怨佷他拿他们的爱情做了交换。
“小姐…”终是不忍她如此,幽兰又说:“太子对您有情是不争的事实。那梁国公主前来和亲,明眼人都知道那只不过是梁国战败送来的求和筹码罢了!说白了,那梁云景不过就是一个人质。太子娶她只是权势所迫,但并不代表太子会真心实意的的待她。既然太子愿意娶小姐为侧妃,小姐又为何不答应呢?所失的不过是个名分而已,进门之后太子自会补偿小姐的!还是小姐怕那梁国公主不肯,这便是多余的了!且不说老爷视您为掌上明珠不会答应!就连皇上也不会坐视不理的!奴婢真的不懂小姐为何要拒绝。”
听了幽兰的话思弦低头长叹了一口气才缓缓说:“幽兰,你不懂!我要的是一份刻骨铭心的爱!我要的是一个只肯一心一意对我的人!而他,做不到!”眼泪无声无息的淌下来,她的心隐隐作痛。伸手抹去泪珠,她又说:“倘若我真的嫁与他为侧妃,如你所说他若真待我有情便只会宠我爱我一人。到时候那梁云景又该怎么办?你也说了她不过是个人质!或许她本意也不愿嫁来,要一个弱女子来承担一个国家的兴亡,以自己的幸福为代价抛却自己的国家、亲人千里迢迢的嫁给一个不爱的她的人已经够苦了!这晋国本就瞧不起梁国,那公主一来又有几个人会真心对她?我不开心至少爹和你们都会在我身边陪着我,可她呢?我又怎么忍心再伤害她?!”
幽兰也找不出什么话来反驳她,怪只怪她家小姐太善良了!只是这样岂不是要思弦承担所有的痛!她心疼的说:“小姐,你太善良了!永远只会为别人着想,可是所有的苦你要一个人担着。真是傻…”
“呵…”她干笑着慢慢摇着头,“我没那么伟大!我只是不想再多一个伤心人罢了!何必呢?明明一个人痛就够了…”
“说得对!这才是我沈常恩的女儿!拿得起放得下!”思弦一回头,原来爹不知何时出现自己在身后。她急忙用袖子擦干脸上的泪痕换上一副笑脸:“爹,这么早就回来了!”
“老爷!”幽兰不紧不慢的跪下行礼。
“恩,起来吧。”沈常恩略一点头又看向沈思弦“弦儿,你又哭了。”
听得出爹口气中的心疼思弦拉住父亲坐下,她这才发现爹的两鬓已经灰白了,她想起从她懂事起所有的日子都是爹陪她的,娘亲死得早一直都是爹又当爹又当娘把她拉扯大的,她鼻子一酸又要落下泪来:“爹,你瞧我多不孝!总是让你担心…”
“傻孩子…你这样,爹心疼!恨只恨爹没用,帮不了你!你是爹唯一的女儿,你娘死得早我总觉得亏欠你什么。总想把最好的留给你,可是这一次,爹…
“爹!这怎么能怪您呢?!”思弦打断父亲的自责,她在心里不断的骂自己真是没用!竟让爹为了她这么难过!“爹,女儿没事!只是缓不过这口气,但女儿会想通的!”她牢牢握紧父亲的手给予他一个放心的眼神。
“爹相信你!弦儿…”似乎又想起了什么沈常恩突然欲言又止。
“怎么了?爹有话不妨直说!幽兰,去沏一壶上好的雪芽!”她转身吩咐幽兰。
“弦儿,明日和爹一块去巡查军营吧!”他小心翼翼的观察女儿的面色,但愿不要被她瞧出来。
可她沈思弦是什么人!论心思缜密、观察入微有谁敌得过她。她轻押了一口沏好的茶,唇齿留香,果然是上好的贡品。“云景公主要到了吗?”除了这个她想不出还有别的理由。
到底是瞒不了她的,这个女儿啊…沈常恩见她已知晓便也不再隐瞒了:“爹不想瞒你,但也不想你难过。”
“果然是这样吗…”放下茶杯,轻渺的热气在空气中消散开来,她低着头,额前的头发挡住眼睛,然人无法看透她。半响,她将头靠在沈常恩怀里,就像小时候受了委屈一样的伏在他怀里,“爹…”她的声音有些梗塞,说到底她还是会伤心难过的,说到底她还是放不下他的。
“唉…”沈常恩叹息一声,他知道此时对女儿最好的安慰不是说更多的话而是静静的呆在她身边陪着她,情啊…自古又有几个人能真正勘破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