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织网》朱离离

2、第 2 章 跟想象中的

　　施晓到杭城的家里时，已经是晚上7点了，她给工作室合伙人何焕发了条微信，告诉他，她明天回工作室上班。
　　十几天的工作量都压在何焕身上，一见到施晓，何焕就开始跟她大倒苦水，“施晓，我发现我们工作室离了你真是不行，你这才离开不到两周，我已经忙得想跳楼了。”
　　在看到施晓憔悴的脸和眼底明显的乌青时，他适时的止了抱怨，正色道，“家里的事都处理好了吗？”
　　“嗯，处理好了。”
　　“要不要再休息几天，我还顶得住的，你精神不太好。”
　　“我没事，就是这些天没睡好，回来慢慢就好了。”
　　“那就好，有事说一声，我一直都在。”
　　“好。对了，这些天你给我的客户做的咨询情况，你发给我，后面我来继续跟进。”
　　“嗯，每次的记录和详细情况思思那儿都有，让她给你就行。”
　　施晓花了一上午的时间整理客户的情况。之前做过咨询的客户比较容易整理，毕竟对他们已经很熟悉了，只要了解这两周他们的情况就行，重点是这两周的新客户，需要花一些时间去了解他们的所有情况。
　　新客户中有个叫林莉的女生引起了施晓的注意，信息显示她是庆大大四在校生，21岁，因为分手而焦虑、失眠，症状持续了2个月，目前失眠严重，3天前首次咨询。施晓了解到庆大是有校心理咨询室的，但何焕的咨询报告中显示林莉并未在学校做过心理咨询，具体原因林莉没有明说，她看了眼预约的下次咨询时间是下周一晚上六点。她在手机上设好当天的备忘录。
　　晚上回到家后，施晓才看到苏沐一个小时前给她发的微信，“施晓姐，能请你帮个忙吗？”
　　她直接拨了微信电话过去，对方很快接起来，她率先开口道，“不好意思，我刚看到信息，什么事？”
　　“我后天去杭城，本来是想先把行李寄到我朋友那儿，去他那儿暂住几天的，但他临时出差，要十天之后才回来。行李有点多，能不能先寄到你那儿？”
　　“当然可以，我一会儿把地址发给你。”
　　“对了，你后天来住哪儿？”施晓又问道。
　　“先在酒店过渡几天，等找好房子再搬。”
　　“你公司在哪儿？”
　　“中山路那边。”
　　施晓感念上次苏妈妈对她的关心，以及之前说到的来杭城相互照应的话，便说道，“那边酒店都比较贵，我家有个空房间，你要是不介意的话，要么先在我这里过渡下？距你公司交通还算方便。”
　　电话那头的语气有一丝明显的轻快，“当然不介意，只是，你方便吗？”
　　“方便。后天周末，我去车站接你，你把车次时间发我。”
　　“好。”
　　苏沐的车是下午三点到站，当车站响起列车到站的消息时，施晓已经等在了出站口，苏沐是第一批走出出站口的人，施晓一眼就看到了他，当她还在想着是不是因为他腿长，所以走的比别人快时，他已经站在她面前了。相较于周围行色匆匆、面容或焦急或疲倦的人群，苏沐在人群中特别显眼，除了突出的身高外，他面容白皙、眉目疏朗，给人干净清爽的感觉，让人一眼就能在人群中看到他。施晓见他只背了一个双肩背，问道，“你的行李是都快递过来了吗？我刚收到信息，快递放小区门卫那儿了，一会儿顺便拿回去。”
　　“嗯，都快递了。”
　　“走吧，车在地下车库。”
　　到小区门口时，施晓将车临时停在了入口处旁边，准备先将快递的行李搬上车带到地下车库，然后直接乘电梯上楼。当她看到快递时，有点不确定的问身后的苏沐，“这是你寄的吗？寄了几批？”
　　“就寄了这些。”
　　施晓看着两个跟鞋盒差不多大小的包裹，“这叫有点多？”
　　苏沐面色平静的搬起那个大的箱子走向后备箱，边走边说，“我那个行李箱装不下。”算是给她的解释。
　　施晓不能理解的摇摇头，拎起那个小包裹跟着他也回了车上。
　　进门时，施晓自己换好拖鞋后才后知后觉的发现没有适合苏沐的拖鞋，她的视线从人高马大的苏沐的脸上移到他脚上，“你穿多大的鞋？”
　　“43。”
　　“你别换鞋了，直接进来吧，下午我们去买拖鞋。”
　　苏沐站在门口扫视了一圈她整齐干净的客厅，问道，“你脚多大？”
　　“36。”
　　“这么小。”苏沐几乎是下意识的评价。
　　“所以直接进来吧。”
　　最后苏沐在尝试穿她的拖鞋失败后，赤脚进了门。
　　施晓把他带到次卧，她昨晚将次卧收拾了一遍，床上也铺好了床单。她指着床单说道，“这是干净的，我昨晚铺的。”
　　她特意选了她所有床单中最偏中性的颜色，但当苏沐站在床边时，米色印花的床单还是跟他阳光大男孩的气质形成了一定的视觉冲击，但苏沐好像没注意一样，“好的。”
　　“你先收拾下，看看还缺什么，一会儿我们去超市买，顺便出去吃晚饭。”
　　苏沐收拾的很快，他出来时手上拎着一袋东西，施晓正埋头在手机上搜索餐厅，见他出来，递给他一瓶水，“收拾好了？”
　　“好了。”他将手上的那袋东西递到施晓面前。
　　“这是什么？”
　　“我妈让我带的香肠和笋干，我放冰箱了。”
　　“好。”
　　待他回到客厅，她边从茶几下拿出便签本和笔递给他边问，“你看你缺什么？”
　　苏沐不明所以的看看空白的便签，又看看她，“干什么？”
　　“记一下要买的东西。”
　　“不用写，我记着呢。”
　　“好。我选了几家餐厅，你看看想吃哪家。”她把手机递过去，“去完超市就直接去餐厅吧，周末人多，我们早点去。”
　　苏沐随意的划拉了下手机便递给她，“在家里吃吧，正好想吃香肠了。”
　　施晓有点为难，她平时工作很忙，几乎很少开火，偶尔周末才做，会做的菜来来回回也就那几样。苏沐见她没反应，“怎么了？”
　　“我会做的菜很少，味道也不怎么样。”
　　“我做。”
　　施晓惊讶的望着他，在她印象里，虽然都是小镇出来的，但小镇有小镇的贫富差距。苏沐家应该是小镇上经济条件比较好的几家之一，他爸爸妈妈年轻的时候做生意，没时间照顾他，特意请了个阿姨烧饭做家务，不像其他同龄人要么去爷爷奶奶家吃饭，要么自己做饭。至少在她给他补习的那几年，他是什么家务都没做过。
　　像是为了打消她的怀疑一样，他解释道，“以前也不会做，刚出国那会儿，特别想吃中餐，但外面餐厅要么特别贵，要么就很难吃，就自己学着做，慢慢也就会了，我还跟一个山东同学学会了包饺子。”
　　施晓无声的冲他竖了个大拇指，后者得意的冲她抬了抬下巴。
　　他们在超市逛了半小时左右，施晓没有在超市闲逛的习惯，苏沐目标明确，把他要买的逛完后，便直奔食材区，施晓发现他买东西没有任何纠结和拖泥带水，都是很快做决定，在他拿完食材后，施晓拿了一瓶剁椒和一些青椒。
　　结账的时候，他们出现了一些矛盾，各自都争着去买单，最后施晓不得不说，“等你发工资了请我吃饭吧，这次算我给你接风。”苏沐没再坚持，只是依然不情不愿。
　　施晓本来想帮着苏沐打打下手之类的，但厨房太小了，两个人有点转不开身，当她在洗菜时第二次被油溅到时，苏沐终于连推带拉的把她赶出了厨房，她离开前忽然想起什么，回头问了一句，“你喝啤酒吗？”
　　“喝。”
　　她点点头后便出了厨房。不到半小时的时间，苏沐叫她，“施晓姐，吃饭了。”他正端着菜从厨房出来。
　　“等等，我也炒一个菜。”
　　苏沐把厨房让给了她，她很快便炒好了一份剁椒鸡蛋，这是她最拿手的一道菜之一，配色很好看，剁碎的青椒和剁椒一起炒鸡蛋很下饭。苏沐做了笋片炒香肠、水煮肉和一份丝瓜汤，每一道菜都卖相很好，尤其是笋片炒香肠。
　　她从冰箱拿出一罐啤酒打开递给苏沐，自己也拿了一罐。苏沐接过啤酒轻笑出声。
　　“笑什么？”
　　“你这习惯可不好，哪有女生帮男生开啤酒的，剥夺了我展现绅士风度的机会。”
　　“下一罐机会留给你”她举起啤酒，“来，绅士，碰一个，欢迎来杭城，欢迎光临寒舍。”苏沐跟她碰了杯，“谢谢收留无家可归的我。”
　　“干杯。”他们异口同声道。
　　苏沐的厨艺很好，尤其是那盘笋片炒香肠，味道跟她记忆中的味道一样，之前每年过年爷爷都会给她准备自己灌的香肠，她一度觉得这是她这辈子都无法割舍的味道。她细细嚼着香肠，像是在品尝一份珍馐，而说想吃香肠的苏沐却很少吃，他好像更喜欢水煮肉和剁椒鸡蛋。
　　这顿饭他们吃了挺长时间，他们又分别喝了好几罐啤酒，在她眼神迷离的要继续拿酒时，苏沐制止了她，“今天差不多了，不喝了。”
　　“啊？这就不喝了吗？今天难得这么高兴，不多喝一点吗？”因为喝了酒的缘故，她的语速比平时慢一些。
　　“你今天很高兴吗？”苏沐追问道。
　　“高兴啊，很久没这么高兴了。”
　　苏沐没想到这顿酒让他有了意外的收获，继续追问道，“为什么高兴？”
　　“因为你来我家了呀，我家已经很久没这么热闹了。”
　　跟想象中的答案有出入，苏沐有点失落，不过不重要，我们来日方长。施晓此刻正面无表情的盯着他，但迷离的眼神却没有落在实处，他走到她旁边，轻轻拍了拍她，“施晓姐，今天太晚了，你先去洗澡，你自己能去吗？”
　　施晓回过神来，“能去，我自己能去。”说罢便起身朝卫生间走去。
　　苏沐看她走路的步伐还算稳，便转身开始收拾碗筷。他收拾好厨房回到客厅时，施晓还没从卫生间出来，确认卫生间里有淋浴喷洒的声音，便打开电视百无聊赖的切换着频道。
　　施晓从卫生间出来时，电影频道正放着一部老片子《山楂树之恋》，苏沐斜靠在沙发上意兴阑珊的看着，他听到动静转头时，施晓拿着吹风机正边看着电视边朝沙发走，她的头发被毛巾包裹住，修长纤细的脖子暴露在灯光下白的发光，因为扭头看电视的原因，锁骨异常明显。苏沐面部微热，他在自己有更多联想之前快速的移开目光。施晓在他旁边的沙发坐下，若有似无的薄荷清香偶尔飘过来，他丢下一句“我去洗澡”便逃也似的快步走开。施晓不解却也无法探究原因。
　　苏沐洗完澡并没有再回客厅，他在卫生间门口跟施晓说了句“我先休息了”便直接进了房间，施晓只当他今天舟车劳顿累了。
　　苏沐本是个干脆果断的人，此刻却不得不告诫自己，再等等，再等等。只是理智虽在，却耐不住思绪翻飞，今夜注定难眠。